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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垮一切的背后,是无法开始。』
无常青春,虽然我的青春早已经随着花样年华的结束而一同消逝,可无常终究是无常,遇见令人面红心跳的爱,慌乱不知如何的同时,便是无常。
少年眼中的麋鹿不在静立,它开始奔跑,它的光圈尤为明亮,一步一步像我爆发。
朴智旻走向我,拥住我,我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卫衣,我说不出话,泪水卡住了我的喉咙,情绪淹没了我的嗓音,甚至眼睛都因为疼懂无法睁开。
他也只是拥着我,一遍遍重复我的名字,像是美国后台那样,“烨晚呐,烨晚呐,烨晚呐……”
我听着他一声声的话语,终于发出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却又含糊不清,但却是我内心最激烈的叫嚣。
“你别……别不要我……好不好?好不好?”
我以前一向视这种卑微的祈求为垃圾,为粪土,人都是独立成长的,求来的宽慰,都不是自己的,可现在,我却也把这种祈求运用,甚至有点感谢人能够有祈求的机会,能让人在黔驴技穷时,奋力一搏。
而事实证明,这种祈求,也许并不卑微。
“我错了,我错了……烨晚,烨晚,我爱你,我爱你……”
那声音是救命稻草,也是让我做梦都想拥有的告白,一声一声一遍一遍,通过他的哭腔传来,砸到我的身上,“我想忍住,我想让你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可是我忍不了,我听见你的声音像是着了魔,我冷静冷静再冷静,我拍打自己认清现实,我不断不断的提醒自己,粉丝,前程,兄弟,未来,试图让这些使自己清醒,可我做不到。我爱你,烨晚,即使前路依旧让人疲惫,看不见未来,你我愿意陪我度过么?你不害怕么?”
我躲在他怀里,听他沙哑的声线说着温暖的话,奋力的点头,但又想起那些委屈来,张开嘴狠狠地咬他的肩膀,他一开始吃痛的闷哼一声,过了几秒,却吸了吸鼻子,笑了。
“你这是害怕还是不害怕?”他问我,声音明朗了不少。
“我不怕,不管今天什么样,明日都会阳光灿烂的。”我说着,心中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因为爱的人情绪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因为相爱的人会让自己更看清自己,因为生活的路不普通,普通的恋爱也就不会普通,如果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路都是自己的,不走走怎么知道通不通呢?
手拉手下了楼,一切来临的太快,却又太难熬,智旻拉着我想去年离那打声招呼,顺便买回些吃得来,结果刚一出电梯,就碰上了浩范室长。
我紧忙想要撤出拉这的手,却被智旻拽的更紧,然而浩范室长似乎并没有在意,而是看着我楞了一下,举起来手中的手机。
“你们也看到这个消息了?”
我看着手机,界面里,是我和阿玥。
『防弹少年团职员被爆与私生勾结,利用职务之便捞钱,防弹后宫起火。』
画面里天已经晴朗,阿玥在明媚的晴空下正笑着与我挥手道别,地面上的积水也折射出温暖的光,我也笑着,光撒了一地。
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舆论的风波猝不及防,刚走出纠结的第一步,下一步的重压就来临,我吸了口气,紧紧攥住智旻的手,刚许下的诺言还在,我不能害怕,也不再退缩。
“智旻你去练习,烨晚你过来。”浩范室长说着向办公室走去,我试图松开朴智旻的手和他分开,他却当做没听见浩范室长前面的话一样,和我一起向办公室走去,我的手心出了汗,却依旧被他轻轻扣着,时不时的还捏我的大拇指。
“哥,我和烨晚。”他冲着面前的后脑勺说话,“不想再分开了。”
我仔细揣摩着智旻的话,我九个月没有回到公司,看来这九个月,公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风平浪静,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细节在这座楼发生,它们来自我看不见听不见的方式,以一种我无法感同身受,甚至现在都无法知晓的过程而存在于我不在的这九个月。
“什么意思?”我看着智旻,问他,他不回答我,只是坚定的看着浩范室长,眼中的鹿又换了姿态,它桀骜不驯,而且更加充满光芒。
“哥,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撒手。”
那个站在平台上的男人有可能并不是光彩熠熠,他身后的黑暗和一刀一刀让皮肤血肉模糊的伤口我没看到,这九个月,我以为我在泥潭中活着,被抛弃,被放弃,被不需要,原来在首尔的日子里,我所希翼的少年他也少不了这样。
“随你的便!”浩范室长不在理我们,也没有在让我前去,而是自顾自的走进了办公室。
“朴智旻”我叫他。
“怎么了?”他转过头看我,桀骜不驯的麋鹿温柔下来,栖息在小池旁,静静地看着我。
朴智旻这个人,除去了爱豆光环的话,他也就是在大学期间隔壁男寝的某个男生,每周两三件t桖来回洗着换,也许会攒钱买个自行车穿行在校园,晚上和室友打把排球,留了一身汗,脱下上衣就这水龙头不顾形象的洗着,礼拜的时候拉上同学聚餐,遇上喜欢的小姑娘小声和同学讨论,上课时睡觉流着长长的口水,盯着专业课书发呆,时不时就搞点小动作。
他失去了这个年纪所有少年应该拥有的一切,没有篮球场上听拉拉队的呐喊的满足感,没有学院联谊时的兴奋感,不敢讨论小女孩的身高颜值,甚至不敢骑上自行车在校园中溜一圈。
他受人喜欢着,很多人想进入他的人生,想陪伴他想了解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也有可能是他求之不得的,校园里的一切,从日出时玲玲做响的广播站广播开始,从校园里花洒开始浇灌花草的清晨开始,大课间,小零食,导员的烟,教授的鞋,还有学妹头上的发夹,学姐手中的玫瑰,他想拥有,却求之不得。
“嗯?”他看着我一言不发,不知道我又在揣测些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你知道的,还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禁爱令啊,什么的……”
“嗯”我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这个失去了整个大学青春的少年,直接略过了所有叛逆,十九岁就被索令成熟的男人,如果人生重新选择,我会不会爱上他呢?
这个问题在曾经在天台上他对我说过,我坚定的回答说不可能,我们不可能相遇,更不可能相爱,可要是他真的是骑车路过女寝的少年,在偶然的大课间,他穿着新洗的T桖经过,路上都是他的味道,我会怎样?
若是当时的我,可能会忘却了吧,可要是现在的我,一定会回头,傻呵呵打听他的名字。
如果他不是爱豆,他没有光环,甚至依旧是刚出道时黑黑胖胖的模样,只要他是朴智旻,只要他是依旧会拉我的手捏我指腹的人,是抱着我一声一声叫我名字的那个人,我爱他。
得出这个结论我傻呵呵的笑着,他却惊慌了起来,紧拽我的手死盯着我,似乎以为我中了什么邪。
走廊的声控灯终于耗尽了它的时间关上了,只有走廊一边大窗的印出外面的灯光映着室内影影绰绰。我看着他湿漉漉盯着我的眼,使劲点脚,吻上了他。
黑暗中他默默的回应着我,手臂拉住我的腰,怕我够不到微微俯下身来,流过泪的脸连唇都是咸的,我轻轻的咬着,他也跟着厮磨着,我们紧紧的抱着,不一会,像是心中的野猫被唤醒,这场温柔的吻渐渐被越来越浓的喘气声替代。
野猫有心中跃起,毛茸茸的尾巴划着心脏的某处位置,在猝不及防的一刻,崩了铉。智旻边吻着我,边径直打开了离我们最近的一间录音室的门。
欢愉是使人心生荡漾无法自拔的,少年变作他心中的猛兽,将浑身的毛发竖起,宣泄着心中的烈火,我如野猫般将野性爆发,心中热潮不比火凉却半分。
抵□□欢,是深夜,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比心中爱意更加猛烈的,是什么。
清晨起时才发现这间屋子是pdog哥的工作室,我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不愿动弹,看着智旻慌张着收拾着这一片狼藉。
窗帘半拉着,太阳还没完全照耀这座城市,智旻只穿了件内裤,哔哩啪啦的掏出空气清新剂来试图想让它消除欢愉过后的气息。
“那沙发,怎么办?”我起身套上他的卫衣,抱着我的衣服站起身,沙发上的一抹朱砂以最显眼的形态呈现在我们眼前,“洗,还来得及么?”
“那就……”他套上裤子,光着膀子拉我出了屋,“你先去去美惠姐的屋换件衣服坐一会,这不用你管了,一会我去找你。”
“啊?”我被他推着,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见这个半身赤裸的男人又进了屋。
说实话,这种情况,心中不美,是假的。每个女孩儿都向往那一刻,自己的男人坦诚的将他的全部交代,保护着自己,也毫不在意自己的弱点被男人看穿,因为在某一刻,我们已经成为了一体。
美惠姐幸好还没来上班,我进去更衣室找了件运动裤套上,拉开了美惠姐办公室的窗帘。
许多开始几乎都是发生在清晨,新生儿的降临,老人的离去,幸存者的华丽冒险,以及,此刻的我。窗外是深秋的晨,人们已经穿上了厚格子大衣,也只是不经意的一眼,我就看见站在马路对面准备过马路的十月,她穿着黑色冲锋衣,挎着一个大包,红灯一亮,急冲冲的过了马路来到公司门前,我才想起昨晚上的舆论风波还没有解决。
打开手机,才看见KKT消息已经爆满的整个屏幕,我在bighit工作的事情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我周围的朋友本身也不多,也很少在社交平台上更新自己的动态,这一次拍到照片,还真算是首次曝光。
其实我并没有很大的惊慌,因为这比起生死,比起失而复得,比起当下的一切,仿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更何况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谣言,所以我以为一切只不过是小水花掀不起多大的浪。
当然,我以为,真的就是我以为。
在我打开一条条消息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圈子的人都说,舆论是杀死艺人最尖锐的武器了。
许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研究生同学,甚至弟弟的初中班主任,都站出来讨伐我这个为了金钱出卖艺人隐私的恶人,他们一下子成了正义的化身,许多我都记不清面容的同学向我发消息,我内心无感,没有证据的发表立场谁都会,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发表言论也是他们的选择,可是我什么都没做,这些以所谓正义的口舌是我不应该去读,去反驳的,我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的将这些辱骂删掉。
直到我看到了一条信息,是来自一名陌生人,她的头像是刚出道的朴智旻,应该是一位粉丝,她在推特上@我,并写道,-找到这垃圾的资料和履历了,亲故们都来看看这个伤害哥哥们的贱人吧。
照片里是我居住的公寓门牌号,还有我刚毕业时求职的简历,里面有我度过的小学中学大学,有我的身份证号,还有我的家庭情况,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这些的,但一时间,我之前的全部轻松和谈定全都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惊恐。
那种自己所有的一切被公开,就像是在深海游泳时失去了救生圈,被曝光的都是真实信息,甚至小炤就读的学校都被他们扒出,我无从逃脱。
_早就看不惯那些工作人员了,每天都围在哥哥们身边。
_我哥哥每天已经很累了,还要被自己身后的工作人员出卖。
_什么垃圾,高学历的垃圾,滚离我哥哥远点。
_人间败类,我心尖上的人是让你圈钱用的?
_垃圾,臭婊子!
_我建议大家一起去堵她,让她知道点教训。
_心疼我们哥哥呜呜呜……
_我要去,有没有跟着的?这种人死一百次也活该!
句言语像地雷一般炸开,我的胆战心惊愈来愈厉害,第一次被这种舆论攻击使我猝不及防,我甚至无力反驳,他们是粉丝,他们说的没错,出卖他们爱豆的人该死,可那个人不是我啊。
“啊,终于收拾好了,我把pdog哥的沙发给拆……你怎么了?”
人的情绪真的是此一时彼一时,我明明可以因为欢愉一场而幸福甚至兴奋,可当下我却高兴不起来,一直以为一己之力可以克服很多困难,现在才知道其实困难是人上人,魔上魔。
要怎样,才能过好这一生。这个课题,真是难。我以为我是重启,可击垮一切的背后,是无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