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 ...
-
19
『终于知道,情不能自制,便会一往情深。』
有一种强大的窒息感在我的胸腔蔓延,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感,两个人分开在我看来是一件不太容易却又容易的很的事,以为只不过是转身不在同行,不懂在转身后喘气都是泪水的咸。
这是我的第一次恋爱,它以失败告终。当然在我看来,这场告终并不是因为我的妥协而失败,更多的,是我也不懂的该如何反驳。
“我希望你能好好养身体。”他开了门,背对着我,清晨的光从门缝卸下,他像是披着一身金光,那金光哐的一声在我心中炸开,一时便无影无踪。
这种光芒让我觉得自己虚无缥缈我想伸出手去抓住,指尖却碰不到丝毫,但那道光终是和我有些距离,不可触及,却曾属于我。
“你也,”我深呼吸镇定情绪,看着那道即将在我生活中消失的金光,“别总逞强。”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进入了夏日清晨的薄雾中。我想大喊,我想尖叫,我想摔破凳子砸碎桌子,我想像路相逢一样嫉恶如仇,可我只敢想想而已,从一开始我就是个怂包,在对待舅舅的恐吓时,面对相逢的套路时,以及现在,连大哭的勇气都没有。
我也跟着走出门,看他背对着我一步步走上了车,清晨的风兴许太冷了吧,吹的我有些抖。兴许是这一晚上太疯狂了吧,我头晕目眩,看着车渐行渐远,却再也不能迈出一步。
恍惚中似乎听见了快门的声音,果断的,连续的,在这个清晨不作美的发出噪音。
我无暇顾及,因为疲惫占着我的身,泯灭占着我的心。我无欲无求,只想回到我自己的小世界,一转身却被门槛绊住脚,险些扑倒,幸好弟弟来的及时,接住了我。
“谢我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啊!”他说笑着,扯我进了屋,“你要是回首尔,可要带上我。!”
我看着他,依在抱枕上同他说话:“你从哪看出来我要回首尔?”
“你和妈妈吵架不是因为你要回首尔妈妈不同意?”他打开一连香蕉牛奶,递给我一瓶,“他们难道不是来接你回首尔的?”
我接过牛奶内心的酸楚被他的疑问逗乐,真是不知道这位兄弟每天的小脑瓜在想些什么,不过可以笃定的是,有他在,很多复杂的事情都会被他一一消灭,就连清晨的痛彻心扉,都因为他没有来的脑洞变的戏剧化。
当然,他也会慢慢长大,变得更加理性,也会有自己的痛苦,有自己的不甘,他也可能在世界各地留下情种,等他们生根发芽,有的开出沁人的花,有的结出丰硕的果。还有的,存在记忆力,加倍珍藏。
“你脑洞可真够大的了。”我站起身,是真的累了,打算回卧室休息,“你半晚上没睡,上课可别打瞌睡啊,你姐可扛不住,要去睡了。”
他应答着,麻溜的去冰箱里找吃的,我边上楼边看见母亲和叔叔一同下了楼。
“死心了?”母亲没好气,我看见她眼睛也肿着,眼睫毛消失在肿眼皮之下,我一定不是个省心的女儿,才让她操心不止。
“我不知道。”我如实答她,我确实不知道我到底对朴智旻还有什么样的想法,与其说不知道,还不说说是还有希翼,这样的希翼支撑着我,以不至于让我垮掉。
“你随便!”母亲听到我的回答依旧生着气,哒哒的下了楼不再理我,我也识趣的让出一条路给她,回了自己的卧室。
说实话,自从叔叔和妈妈结婚后,我很少来我自己的卧室住,小时候为了能和弟弟关系好一些都可他住在一起,在大些我就去了首尔,在我的小公寓里,种花,养鱼,对于这间屋子陌生感大于归属感。就像我回到这个城市以后,儿时的欢乐早已消逝,只剩下迷惘与不安。
我一直对恋爱中说出成全对方的人有些看法,为什么要成全对方,为什么爱意要变成委曲求全,一个钉子一个坑,谁也不会是谁的成全,也不会成为彼此世界里备胎的存在。可我现在明白了,我明白并且我也做到了,成全。
物质世界用理论架构,原来感情世界,是用血肉来架构的。
虽然忠南道靠海,但是忠南道最出名的,确是山,这个城市三面环山一面是海,山也并不是巍峨的高山,而是一己之力就能征服的一座座小山。
若是凌晨三点多出发,经过一路蜿蜒,看鸟儿在头顶苏醒,听树林一点点打开枝丫笑着,抚摸已经失去光泽的木质凭栏一路向前,便会到达山顶。
这个城市,会以另一种姿态呈现在眼前,悲切和哀转兴许就会变的不在重要,因为世界够大了,而自己是真的渺小。
于是在第二天,我就拉着周末休息的多西和小炤上了山,与其说是我拉着他们,倒不如说是他们带着我。
“以前小时候,我爸常带我来这儿打泉水喝,那时候这栈道还没修呢。”小炤倒是与多西聊的欢,我却只能跟在后面大喘气。
“唉,姐,说上山还是你提议的,这刚到半山腰就不行了?”小炤看着我气喘呼呼的样子,拉下多西不再爬,而是站在那里等着我。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虽然已经可以每日活蹦乱跳,但体力也确实是大不如前,鬼门关少走一遭,死神终会留下点什么,以确保走的这一趟他没有白忙活。
“老师,您倒是快点儿啊”多西拉拎着便当和汤,回过身来喊我,“照您这速度,一会咱们上去了,保温壶里的汤都该凉了。”
“保温壶里的汤怎么会凉?”我笑着回她,加快了步伐。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啊,保温壶也有不保温的一天啊。”多西回答着我,回过头接着走着,我却一瞬间因为她的一席话思考了起来。
保温壶也有不保温的一天,火山也会在数万年或者更早爆发,天空中的云朵也会有一日变成雨,人会死去,树会枯萎,河水会干枯,没有什么是永恒。
这样的醒悟让我忽然有些恐慌,大自然打造的如此坚固的工程都有可能有一刻土崩瓦解,那感情,可不就更会不堪一击?如果我的懦弱成全了他人,但我说服自己了么?
答案是没有,因为我根本就放不下。
“你姐怎么了?”不远处的多西冲小炤嘀咕着。
“唉,她自从回来之后就总这样,不理她,咱俩快点,一会赶不上日出了。”小炤回着,回头大叫了一句姐快点,拉着多西便蹭蹭的往上爬。
看着他们为了看日出而不怕劳累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了,我一向自以为感情失败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了。
我,需要改变。
“呀!崽子们!等我啦!”
……
天空中终于出现微光,所到之处一片光亮,初夏清晨的光景尽收眼底,墨绿的树叶一瞬间披上白光,又在一瞬间恢复新绿,城市的瓦片开始一簇一簇的折射金光,风伴随着光和煦,云随着天撒开,太阳出来了。
人们也开始苏醒,他们打开水龙头,将昨夜的愁昨日的不甘洗去,挤上牙膏对自己倔强的危险,在以自己为主角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我看着黎明破晓,金光乍泄,云雀散去,好像心里也开阔了不少,多西和小炤坐在台子上边吃边聊天,我则拿出了手机,给舅舅发了条消息。
-我终于知道为自己而活的真正含义了。
-你懂个屁。
刚发出去没有一分钟,舅舅就回复了我,我没想到他会起的这么早,但是,这十几年来,我又何尝知道他是如何生活的呢?
所以一开始的我,就是一个错误的我,以为我所谓的真理就是人生的傻子。
-我懂了,真的,舅舅。为自己而活才不是自私,因为人生本来就是自己的,当然首先要活成自己的样子,才有资格爱人,才不会成为累赘,才会给爱你的人,带来轻松和愉悦。
-傻子。
舅舅回我,我看着手机里短短的两个字,才知道成长的真正含义,没有血腥和教训的人生,才是真正难过的人生。
我常常恨舅舅,讨厌舅舅,现在才想起,他也不过是每天要面对镜头的艺人,他也只是想把完整的自己展现给粉丝,粉丝爱也好不爱也罢,这就是他自己。像他说的,他带上的假面初来时是苦衷,十年过去,假面上的脸,其实也就是他自己。
他毁约,他离开SM,他做摇滚,他拍戏,其实除了为了赚钱以外,他是真正的快乐,当他得到快乐,他才会施展自己的快乐,才能感爱。
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给舅舅发了条微信。
-舅舅你,是怎么挽回允浩叔叔的?
-他爱我啊,撒个娇就回来了。
他的回复光速,让我仿佛看见了他对着电话打字得意的模样,炫耀爱人是成人世界里做的最幼稚的事,可却是最开心最乐此不疲的事了。
-就你那样?还想向我取经?从小也没看你撒过娇,先学会做自己吧你。
大抵是猜出了我心中所想,舅舅发来短信调侃我,说的话却正中我的下怀。回想起和朴智旻偷偷在一起的日子,我才发现我过得多么假,我才发现我已经端着一个假的自己做了许多自以为理智的事情。
有时候,当一种突如其来的情感猝不及防的砸向我,我以为我处理的妥当,但日后想起才知道,有什么东西隔阂着彼此,是我自己心里的鬼,模糊的导向着我的作为,自以为透彻。
自己的心灵其实是一座幽暗的森林,所有的躲藏,暗处的沼泽丛生,瞬间而过的天晴,都是自己作为森林主人的轻念和独享,而打破这些幽暗和人性的复杂,就是让这些森林草木,接受阳光。
“唉?阿玥姐姐来忠南道了唉!”多西忽然惊叫到,“智旻哥哥也来了?”
忽然听到多西的大喊,沉浸在自我思考中的我感觉有些不妙,转身看见小炤已经夺过了多西的手机看着,眉头皱的很深。我连忙坐过去和他一起,看着手机。
“智旻哥哥身后的房子,怎么这么眼熟啊?”多西问着,像是在脑中搜索房子的样子。
“忠南道那么多房子都长的一样,不熟才奇怪吧。”小炤急忙接话,偷偷打了我一下,像是在问我怎么办。
照片是智旻上车的侧影,身后便是我家,我站在在门口的阴暗处,如果将图片放大,在经过仔细调光,便会发现我的存在。
我盯着图片,才想起了今天早上被我忽略的那声快门声。看来这个阿玥,真的不是普通粉丝那么简单。
跟着防弹这么多年,也是见过很多粉丝的,他们虽然被分为很多种,但唯有一点事共通的,就是防弹。对一本书的解读,活在不同阶段不同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当然喜欢防弹也会这样。
但在这些粉丝之中,有一种,叫做私生。
这个群体作为粉丝的一种,是极其极端的存在,他们有可能是艺人们最亲密的人,也有可能是最痛恨艺人的人。
这种照片公司的公关部都会即时处理,如果被传出,只要影响力不大,都会消失在茫茫的电子数据之中,比起照片被发出,我其实更想知道的是阿玥这个人,是以爱防弹出现的私生,还是痛恨他们出现的anti。
我记下了阿玥的推特账号,想着回去让相逢帮我查一下。
“多西,等有空,你和我说说这个阿玥吧。”
“好。”
太阳以完全从东方升出,空气开始闷热,夏日里独有的气味萦绕在身侧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我们一行人将垃圾收拾好,便下了山。
上了一趟山,我以为我会释怀,我会将难过埋葬的深一些,结果却没有,我看着山下忙碌的人们,感叹自己不过沧海一簇的同时,想到的,是抗争。
抗争理论构架的物质世界,抗争朴智旻的不安,抗争我自己的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在你眼里,防弹少年团的朴智旻,他如果有女朋友的话,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下山的路上,我问着多西,好奇心使我鬼迷心窍的说出可这样的话,话刚出口,就收到了两道奇特的目光。一道来自来自弟弟,经过这两天的事情,我虽然没跟他说过什么,但就目前来看,他也许是猜出了些什么。而另一道来自多西,是一道兴奋的光。
“老师!你知道朴智旻!”多西眼中带着雀跃,像是把自已的荣耀展现给别人观看一样,“哇,没想到老师也能入坑啊。”
我点点头,等待着她的答案。
“首先,当然是不希望我们智旻哥哥有女朋友的啊,如果有……”她思考着,“如果有,那一定是在他伤心时能带给他温暖,疲惫时能让他舒适,不争不抢,每日都是他的开心果。”
“就比如说……”她红着脸欲言又止。
“比如?”这一不言语,倒是激起了小炤的好奇心。
“比如我!哈哈哈哈……”
“那不可能,”我被她逗笑,扬起手打了她一下,“朴智旻女朋友,要是也是我。”
“老师你!”多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老师你这么刻板,智旻哥哥才不会喜欢呢。”
“他不喜欢,我死缠烂打好了。”我冲她憋嘴,飞奔下着台阶,我听见自己的心脏碰碰做响,敲击着内心中从未爆发的小宇宙,我觉得我的体内充满能量,也许我真的活的太悲观太刻板,所以才对爱情执迷不悟,固执的等待时间的答案,可我忘记了,时间可不是好惹的,她才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的退路。
内心中幽暗的森林,先要有光泄下,就要自己抗争,头破血流,至少相爱,也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