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恋爱》右减

7、第 7 章

　　七

　　六点半左右的时候，孟子忴起了，轻手轻脚的洗漱完了，看见邓许活像诈尸一样睁着双眼瘫在沙发上，眼神麻木地看着天花板。
　　“起这么早？”邓许眼睛转了一圈，看着就很疲惫，也许是在昨晚就打算起床只是还没开始行动。
　　“你没睡？”孟子忴问他。
　　邓许疲惫地笑了一下，随便扯着说：“蚊子太多了，我以后就是去卫生间打地铺也不搁这睡了。”
　　邓许从沙发上起来，精神是彻底精神了，就是身体没休息够，一下子有点恍惚。
　　孟子忴东西极少，且又不是就正式上课，她包里只装了录取通知书上要的东西。
　　邓许在自己妈那里接下了这个“托孤”任务，不容分说地推了电车，要送她去。邓许自个也是六中毕业的，对流程非常熟悉。
　　七点半左右，邓许带着孟子忴出发了。早饭给周行留了一份在桌上。然而报名流程是简单易懂的，排队是很艰难的。
　　路过四中的时候，在门口都看不到人，邓许心里觉得庆幸，同为初中，六中相比也不会拥挤，到那就回来，多么简单。
　　六中没能如他愿，八点钟的六中门口已经拥簇了很多人，等六中校门一开，队已经拉开了一排了。
　　知道十点半，孟子忴才算真正报了到，回了家，周行已经走了，桌上的早饭也没了，邓许看手机，发现周行走时还给他发了信息。
　　孟子忴请他吃了个饭，回老家去了，邓许收拾收拾，也走了。
　　开学前几天，学校里各种通知和注意事项成堆成堆地出现，邓许班主任放话开学要收所有的作业，因此邓许焦头烂额的，天天问周晨辰这个那个作业写完没，幸好学校的作业是统一布置的，可惜俩人副科就重了一个生物，两个人把手头有的不管是自己写的还是从别人那要来的答案互相流通一下，再各自讨要一下帮助，居然也就马马虎虎地写完了。
　　开学那天的凌晨零点半，邓许抱着手机，加班加点地看完了他新找的一本小说，才洗澡睡觉。睡了三四个小时又爬起来，不情不愿地往学校里赶。
　　开学考扑面而来，邓许他班主任甚至都没收作业。
　　邓许他本人是几乎玩了一个暑假，成绩别说升了，还掉了将近两百名，落到了五百开外。
　　周晨辰稳定发挥，考了前一百，至于周行，据周晨辰的转述，那小子自带天赋，也考了前一百，物理直接满分。
　　尽管他们年级不一样，但满分的物理确实是邓许仰望也仰望不到的东西，他甚至没选物理。
　　刚出完成绩的第二天，周行过来找他了。
　　邓许一直觉得自己有股很奇怪的气息，和别人短暂的聊天能聊得很起劲，一停下来就感觉莫名的疏远，只一长处，立刻就能沦为见了面只打招呼甚至互相忽视的关系。他不太擅长去和别人相处，有时候觉得自己脱离于人群之外很特立独行，又觉得人嘛，本来就是独特的。
　　但周行不和他聊天，周行就闷着，不太喜欢去表达自己，他是真的无所谓的单独一个。
　　大概是因为没经历过短暂的热烈聊天这一途径，所以邓许总觉得他有点和别人不一样。至少别人不会跨越两栋楼来找他。
　　周行找他没啥事，俩人晚饭没吃，搁操场上转了一圈。邓许都觉得跟有病似的，然而后来周行又来找过他几次，老是东拉西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甚至还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回回给他带饭，邓许觉得受宠若惊，心底有点奇怪，有点害怕。
　　邓许住校，周行是走读的，邓许高三，周行高二，邓许一个月休一次，邓许两周一次。
　　邓许还很遵守规章制度，从没拿过手机进校园。
　　好不容易一个月过去了，邓许回家一看手机，周行给他发过很多消息了，前两天出现得十分密集，后来就是时不时的了，依旧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周行还给他转了不少小说推荐。
　　邓许于是感觉事情发展的趋势更加奇怪了，他之前还从没收到过来自一个人的这样频繁的消息。
　　晚上吃完了饭，周行又给他发消息：到家了吗？
　　邓许没回老家，搁城里住的，懒得在高峰期去挤车，就回：早到了。没回老家呢。
　　周行也回得很快：那我能去找你吗？
　　邓许觉得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他现在一个人住：行啊。咋了？
　　周行没回，大概二十分钟左右，门被敲响了，周行站在外面。
　　周行来时早编好了蹭住的借口，及邓许开了门，一时推敲，又觉得十分不靠谱，就卡了壳了。
　　邓许让他进去，问他吃完饭没。
　　周行摇摇头，说：“我家今晚没人吃饭。”
　　结合周晨辰曾给他透过的消息，邓许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气氛。
　　“因为我……”周行酝酿了一会，还是说了，“我爸拿了离婚协议书来了，我妈不离。”
　　离了婚，他要和父亲还是跟母亲呢？他不想被当做考虑的负担和筹码，那就走吧，他们吵得那么激烈，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孩子是不是难过，是不是会选择离开。
　　邓许把锅里剩的面捞出来，洗洗锅又给他煎了个鸡蛋，鸡蛋已经是他厨艺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了。
　　周行安静地吃面，邓许就没闲事了，作业也不是第一次不写了，他就抱着新到手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周行吃完了饭，比较自觉，把自己使的碗筷洗了，也把邓许一直没洗的的碗筷洗了，还刷了锅。
　　周行细致的做了厨房的家务出来，发现邓许还在专心致志地看那本书。
　　周行坐在沙发上，看几眼手机屏幕，又忍不住抬头去盯着邓许，不知道多长时间，反正天色黯淡了，邓许终于感受到了周行的视线，方抬头要看他。
　　忽然周行挪过去，亲到了邓许脸上，又很快分开。周行垂下头，心头的那股无名的欲念灼烧着他，一时清醒了，又觉得冷入肺腑。完了。
　　“对……不起。”周行不敢去看邓许，邓许呆了似的一动不动，“我去倒水，你……你洗脸吧。”周行觉得自己心已经浸在冰水里了，平白却又遭着一把小刀细细地割开。
　　然而邓许抹了一把脸颊，抱住了他，周行有点猝不及防的僵硬。他侧过头，呼出的气体喷到邓许的脖子上，他能感受到邓许胸膛的温度。他才伸出手，用力地抱住邓许。
　　“对不起，”邓许说，“就一会儿。”
　　直到两人出了汗，热得受不了了，邓许红着脸松开了，扯开话题说:“不早了，你睡去吧，我洗个澡。”拿了衣服冲进了卫生间。周行站了好一会，听到卫生间的水声，耳根通红木木地到卧室上床，又觉得自己也该去洗个澡，浑身都燥得慌。
　　一会邓许出来了，周行于是也极速度的冲进去，邓许反应不及，也没能先考虑周全把换下的衣服拿出来，只好挣扎一下说:“我衣服堆一边就行，会了我自己洗。”
　　周行感觉更燥了，没敢动邓许衣服，把马桶盖用水洗于净了，自己换下的衣服放上面。
　　然后想起来他没衣服可换。
　　周行在卫生间里诡异地沉默了一会，还是寻求了邓许的帮助。他刚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了刚湿了水的马桶盖上，决计不能穿了。邓许只好四处翻翻，他毕竟也不常在这住，翻不翻得出来都挺尴尬的，相较之下，好像翻不出来更尴尬一点。最后还是翻出来了。
　　周行出来的时候邓许还抱着书，装模作样地坐着，周行起先不好意思，没怎么看邓许，接着看了他半天，也没见他翻一页，周行于是又挪过去，问他:“哎，你喜欢我吗?”邓许“啪”地合上书站起来，走了两步，说:“该睡觉了。”
　　邓许正站在沙发旁边，刚要转身进卧室，周行拽了他的衣服，问他：“邓许，你喜欢我吗?”
　　邓许不敢说话，感觉有什么东西压抑不住，就要出来了。
　　周行站起来，从后来面抱住他。“哥，许哥，你喜欢我。”顿了一下又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邓许低低地“嗯”一声。
　　“嗯？什么？”周行感觉自己听不清了，那句自心中想象了上百次的话，忽然十分陌生起来。
　　“我喜欢你。”邓许终于说出来，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