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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杀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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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离初七只剩几天,他们三人都没有再提过这事。
“成先生,今日集市开放,我替你去采购些东西吧!”,穆什兴冲冲地对着成凛道。
“这不好吧,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提太重的东西容易伤到筋骨,而且你也算人生地不熟,若是出什么事可不好。”
穆什蹬了蹬腿,随即又转了个圈,“你瞧,我的身子已经完全好了。而且我认路很厉害的!这一段时间都闷着,我想出去转转!”
成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那好吧,在日落之前回来。”
穆什故作开心的去了,刚走出门外,便敛了神色,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贪玩或想透气,而是——刺杀段家三小姐。
当成凛答应媒婆时,穆什的妒火已经烧到了顶峰,热血向头顶汇聚,走回去的路上也跌跌撞撞的。
穆什不想让成凛去见那个女孩子,可他又没有什么立场让成凛留下来,怎么办呢?
那只能让段家三小姐来不了了。
杀了她!
当这个念头从穆什脑子里冒出的时候就已经抑制不住了,如同水草一般疯长,禁锢住了他的思想。
杀了她,对......杀了她,杀了她!
林间的鸟儿振翅飞向蓝天,翅膀拍打和树叶的哗哗声将穆什拉回现实。
时间不多了。
穆什翻过段家的围墙,将路过的丫鬟与小厮打晕,径直闯入了段家三小姐的闺房。
他往房里扫了一眼,房子主要是木制的,各种珠帘悬挂在门前床沿,袖珍玩品摆放在桌上柜子
三小姐此时正坐在椅子上,见有一个黑影闪进自己的房间,吓得突然惊叫一声,掀翻了茶几,立即大声道:“你是什么人?谁许你进来的,你是干什么的?”
穆什勾起嘴角,绽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从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小姐,我是来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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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与天边的霞光相辉映,院旁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段府走水了!”
“你是傻吗,这么大的火傻子才看不见!如果你要说的事就这个的话我还不如去干活,晚点主子该骂我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段府走水的原因吗?”
“什么原因?”
“还不是那段家小姐,听说她对成先生有非分之想,但成先生不答应,她就在房里自焚了!”
“成先生?就是那个成先生?”
“对啊,你说人家成先生正人君子,他不答应也是成先生的事,这人怎么就说自焚就自焚了呢?难不成还想赖到成先生头上?”
“可不是嘛!”
“听说啊,那尸体烧得,啧啧啧……面目全非啊!段家还是靠身上的首饰辨认出段家三小姐来的,路过那个院子的小厮和丫鬟全被烧死了!”
“哎哎哎,你快别说了,主子过来了!”
他们一下子就作鸟兽散。
穆什提着采购来的物品在官道上走着。
他当时见到段家三小姐的时候想过,段家三小姐其实并不那么漂亮,媒婆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他往段小姐身上捅了好几刀。
为了毁尸灭迹,他一把火烧了段府。
没有一个证人留下。
他想过,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想起母亲对他说:“当阿什为了某一个人,做出自己以前绝不会做的事情,那阿什就是喜欢上他了。”
这便是喜欢吗?穆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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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穆什对成凛的迷恋愈演愈烈,总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成凛,一看能看一个下午。
成凛煮饭的时候,穆什殷勤地报了一大把柴火要求要帮他干活。
成凛皱了皱眉。
穆什赶在他开口前说道:“成先生对我那么好,我也应当做些什么回报成先生才是!我这段时间因为没能帮成先生做些什么,日日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他随即绽放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如初夏的风,沁人心脾。
成凛愣了一下,压下无意间翘起的嘴角,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在这,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安全。
穆什专心生起火来,拿两根木头使劲钻,时不时鼓起嘴往里面吹两口气,成凛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心中不由得发笑。
他拿过一旁的火折子,俯下身,从背后环过穆什的身体。
“要用火折子。”
成凛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
穆什僵了一瞬,绯色从耳根蔓延到面颊。
成凛握住穆什的手,教他怎么操作,指间的薄茧擦过穆什的手心。
“好了......可以了,我会了。”
成凛便跟穆什拉开了距离,穆什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惋惜。
成凛瞧着他笨拙的点着了火,自己又转身去备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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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个小孩穆什看着特别碍眼,成凛唤他作林蔚,林府二少爷,三天两头往成凛这跑,问这问那的,笑得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甚至有时候把手放在成凛身上摸来摸去的,摸得隐晦,怕是只有穆什这般日日盯着成凛的人才会发现。
好几次穆什都想给他个教训,但是每次都不是小擎找他玩,就是成凛唤他过去。
这次穆什挑在深夜跑出山,潜入到林蔚房里,他日日研习武书,内功与日俱增,将脚步声收敛起来,竟也没人发现。
他立在他塌前,少年神色清朗,剑眉星目,长得倒是不错。
穆什早就打探过了,林家二公子与李家大公子不对付,总在各种事情上起争执,成凛劝解了好多次也未见成效。
所以穆什就将李大公子的玉佩偷了出来。
他先将玉佩放在塌边,伪造好证据。
此时林蔚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身边有一团黑影,大张嘴巴正欲叫出声来。但穆什先一步反应过来,用布条塞住了林蔚的嘴,林蔚的喉间发出支吾几声呻吟,用惊恐的眼神瞪着穆什。
穆什露出一抹微笑,在月光的照映下冷得吓人。
一股寒凉从脊髓直冲头顶,冰冷的目光如刀割般落在他身上
他呜呜嗷嗷的嚎了几声,穆什想了想,扯开了堵在他嘴里的布条。
“还有什么遗言吗?”
林蔚先是扶着胸口咳了好几声才适应了新鲜涌入的空气。
他嘶哑地说道:“为什么……要杀我。”
穆什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是和......先生有关吗?”
穆什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目光化作刀刃,在他身上千刀万剐。
林蔚苦笑了一声,“我猜对了,对吗?”
他眼珠转动了下,露出有些狡黠的笑:“我可以帮你取得先生的欢心。”
穆什从小都没有接触过人世,这一朝伤痛,将他拉入人群,他本就不是很明白人情世故。
林蔚看出他的动摇,乘胜追击道:“我虽没追过人,但我那些个兄弟都有喜欢的女孩子,我为他们出谋划策很多次了,没有一次是出了差错的。”
穆什把布条又塞进林蔚嘴里,林蔚料想自己的生命应该是要结束在这一天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是穆什并没有杀他,而是把手扶上了他的肩膀与手臂的衔接处,将他两只手臂硬生生掰断了!
穆什抽出布条,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记住,这件事是李家大公子干的。”
说完,便翻窗走了。
月光洒在地面上,一派苍凉。
林蔚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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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个镇的人都知道了,李家大少爷半夜潜入林家二少爷的房间,卸了林家二少爷两条手臂!
这件事情有人痛斥李家大公子睚眦必报,罪大恶极,也有人笑林蔚没有男儿气概,弱不禁风。
总之众说纷纭。
等林蔚到了学堂时,人人都看到了他那两条手臂裹着厚厚的纱布,议论声更甚。
成凛从不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以致与他不知道关于林蔚这手的一星半点消息,见到林蔚这副样子来学堂可吓坏了,关心道:“林蔚,你的手是怎么弄的?”
林蔚装作忿忿不平的样子,控诉道:“还能是谁!就是李家大公子李晨旭!他昨日半夜潜进我府,将我四肢绑住,卸了我的手臂!”
成凛的脸阴沉了几分。
李晨旭吓得站起来,大声反驳道:“林蔚!你莫要血口喷人,昨日我在我府里好好睡觉,哪有这么无聊和你的手较上劲!”
林蔚挺了挺胯,道:“我这腰封里放了一枚玉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玉佩应该是你的吧!”
在旁边的同学立马就替他摸出了那枚玉佩,亮给李晨旭看。
李晨旭慌了一下,但这不是自己做的事,又为什么要心虚?接着就壮起胆子对着林蔚嚷嚷道:“这玉佩的确是我的,但是这玉佩在昨日弄丢了,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
“证据在此,你还敢狡辩!”
“好了,莫要再争吵了,今日的课程要跟不上了。”成凛黑着脸转过身,开始授课。
下课后,成凛将李晨旭叫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李晨旭抢先说:“先生,真的不是我!是那个林蔚,他陷害我!”
成凛沉默了一阵,眉头拧紧,他战战兢兢的站在成凛面前,等待着判决。
此时,成凛忽然开口了,“你以后,不用来学堂了。”
李晨旭虽然被称为李家大少爷,可近几年家道中落,镇里人都知道的,李家人也日日盼着李家独子李晨旭能考取功名,救李家于水火,李晨旭天赋不高,镇里的文化人都进学堂为人师,概不会教他这个被学堂赶出去的“败类”。
李晨旭考取功名的可能大大下降,李家还能指望什么?
李晨旭眼泪瞬间如断线一般滚落,面目狰狞地哀求着成凛:“不......不要啊,成先生......您也知道,我家里......家里,可就指望着我了啊!”
成凛只不过皱皱眉头,转身便走了,徒留李晨旭一人在那里哭嚎。
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呢。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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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开始借着来找成凛的借口给穆什传授追人技巧。
第一日,林蔚便告诉他,要有意无意送成凛些常用的东西,给他打上标记。
穆什就试着自己做了些小挂件送给成凛,见成凛天天戴着,开心得很。
第二日,林蔚教穆什给成凛做些简单的饭食,好吃与否倒是无所谓,心意到了便好。
穆什想,若是自己做的东西过于简单,不出彩,成先生也不会记得,吃过了便忘了,这又有何意义?要做,便要做最好的!
穆什便去寻了村里几个亲切的姐姐学了一下午的厨艺,穆什算是天赋异禀的了,晚上回去就给成凛做了一桌好菜,个个令人垂涎三尺,尺颊生香。
那天晚上还留了林蔚吃饭,几日相处下来,林蔚发现穆什人前人后两幅模样,有时天真好似孩童,有时又恶毒宛若厉鬼。
成凛看他们前几天还不对付,这几天倒是天天黏在一起,稍有不悦,但又故作大度的调侃道:“你们二人怎么这么好了?”
又被穆什几句话敷衍过去了。
成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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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成凛没有回来,穆什伤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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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李晨旭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