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青山》鹤祝

3、第 3 章 杀了他

　　李家独苗失踪，这使得李家夫人日日以泪洗面，李老爷恨铁不成钢，发派了所剩无几的下仆去寻李晨旭。

　　一时间，闹得镇里人心惶惶。

　　.

　　自从那次穆什做过饭之后，穆什就每日下午去找姐姐们学厨艺，晚上回来给成凛做饭，小擎也蹭了点光。

　　没过多久，林蔚就告诉穆什，成凛或许对他也有意。

　　穆什瞪大了眼睛，哑声好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那日我留在这里吃饭，我看他瞧我俩说话时的眼神便已经确定了。”

　　穆什默默盯着地板，脸红了个彻底。

　　这正巧被路过的成凛瞧见了，林蔚发现了他，勾唇对他笑了一下，成凛就黑着脸匆匆离去了。

　　“刚才先生从窗前过去了。”

　　穆什猛地一抬头，慌张地四下张望。

　　“他看到你这副样子了，我就装作对他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哈？”

　　林蔚又笑了一下，“放心吧，先生大概会让你离我远点的。”

　　穆什抬眸看他，眼中是藏不住的期盼。

　　林蔚心中暗叹，这人的行为举止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不过，林蔚也不会忘记那一个夜晚。

　　果然，待林蔚走后，成凛就叫穆什单独去书房找他。

　　穆什来到书房，不出所料，成凛开口了：“以后别和林蔚走的太近。”

　　穆什眼见林蔚的猜想成真，心中的喜悦压都压不住，尽力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的反问他：“为什么啊？”

　　成凛脑子一热就把穆什叫了过来，路上虽然想了几个说辞，但始终不满意，只道：“我看他从那次断了双手后有些奇怪。”

　　穆什见成凛卡壳，笑容更甚，只当这“有些奇怪”是托词，毕竟林蔚跟自己待在一块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继续追问道：“为什么成先生不让我和林蔚走的太近呢？莫不是......我与林蔚来往的多了，忽略了成先生，成先生......吃醋了？”

　　成凛惊讶的看了穆什一眼，随即又收敛了情绪，但他的耳尖暴露了他的情愫：“没有，我只是......”

　　“成先生，我喜欢你！”

　　穆什说完这话自顾自的烧红了脸，他见成凛一直要回避这个问题，一激动便表露了心意。

　　可成先生真的就喜欢他吗？就只凭那几个眼神？穆什又不禁慌张了起来，自卑与不安涌上心口。

　　但他看见了成凛讶异中带着惊喜的表情。

　　成凛一把抱住了他，伏在他耳边说：“你说的是真的吗，穆什？”

　　穆什在成凛的怀里僵住了，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扑面而来，穆什才缓缓开口：“是真的，成先生。”

　　成凛将穆什抱得更紧了。

　　“可是......成先生，你我二人皆是男子，你不介意吗？”

　　成凛笑着回答道：“不介意，这无关性别。”

　　穆什把头深深地埋入成凛的胸膛，大口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

　　明月当空，浅草生尘。

　　鱼儿跃出水面，花儿摇曳出馥郁芳香，这夜和他们初见的那个晚上很像，可又有什么不同。

　　他们的未来会有彼此，对吗？

　　.

　　第二日，穆什从自己榻上醒来，一睁眼便看见成凛立在自己床边。

　　“成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成凛从容地笑了一下：“怎么，不欢迎我？”

　　“欢，欢迎的。”穆什的耳根又默默的红了，羞得用被子蒙住了头。

　　成凛把他头上的被子掀开，顺势摸了摸他的头。

　　手感很好，仿佛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在上面......毛茸茸的耳朵？！

　　穆什的发间突然长出了两只可爱的耳朵，一颤一颤的。

　　成凛定定地盯着那两只耳朵，默然许久，穆什紧张得说不出话。

　　“你......”

　　穆什想起了母亲的叮嘱，可是耳朵怎么收都收不回去了，不禁慌张恐惧涌上心口，讲他整个人包裹住，冷汗随着面颊滴落。

　　成凛知道自己是妖了之后会不会讨厌自己？

　　他浑身开始打颤。

　　“你是妖吗？”

　　成凛问出了这句话。

　　“嗯，你会......你会讨厌我吗？”，穆什问他，“你会讨厌我吗！我是妖啊！”

　　穆什抓住成凛的衣角，抬头看他，用渴盼的眼神，看他。

　　成凛将他揽入怀中，“你是妖也无所谓，只要你一心向善，不伤人，你便与人同等。”

　　穆什一时脱力，埋进成凛的胸膛。

　　母亲的话也不一定对嘛，以后他不伤人便是了。

　　.

　　穆什与成凛二人渐渐步入恋人状态，小擎看他们都逐渐不对劲。

　　时不时就在哪个角落里发现他们，还总是红着脸慌慌张张的。

　　真奇怪。

　　.

　　穆什前些日子跟着那些好心的姐姐学了做果脯，做了之后拿去卖，攒了些银钱。

　　他在一个路过的商人那里见着一块砚台，雕着飞鸟的纹路。

　　穆什虽然不懂这些，但见着这块砚台就觉得，它与成凛如此合适。

　　这段时日他夙兴夜寐，忙里忙外，就是为了凑这一块砚台的钱。

　　成凛问他平日在忙什么，被穆什含糊其辞糊弄过去了，成凛虽然心有疑窦，但也并没有多问。

　　.

　　成凛很早就发现了林蔚的异样。

　　自那次断手过后，林蔚似乎就变得极易受惊，别人叫他一声，他也吓得魂魄出窍了似的，身边同学见他奇怪，都渐渐开始疏远他。

　　成凛作为教书先生，见着学生状况不好自己自然是要关心一下的，他便把林蔚叫来单独谈话。

　　他和林蔚耗了一个下午，再三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后，林蔚才缓缓开口，声如蚊呐：“是穆什......”

　　成凛耳力算好，听清了林蔚说的话，震惊道：“你说什么，穆什？”

　　林蔚的眼里仿佛有无尽的恐惧：“对......对，是他！穆什！”

　　“不是李晨旭......卸了我的手的不是李晨旭，是穆什！”

　　“是穆什逼我这么做的，他让我诬陷李晨旭！”

　　成凛蹙紧了眉头，问道：“那，那块玉佩？”

　　林蔚双眼猩红，吼出声来：“那当然是他偷来的！”

　　林蔚全身脱力地跪在地上，哽咽着：“我不想这么做的，是穆什逼我！他说如果我不这样他就要杀了我！”

　　“先生，先生......您救救我吧......”

　　成凛抿着唇，他不赞同这种因为自己的性命就陷害他人的做法。

　　不过此刻，他还是说了声，“我知道了。”便回去了。

　　林蔚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送着成凛逐渐远去的身影。

　　他笑了。

　　.

　　不枉穆什起早贪黑那么久，他终于攒够了买砚台的钱。

　　当穆什将砚台握在手里的时候，心里仿佛有只喜鹊在扑腾着翅膀，双手捧着它，生怕磕着碰着。

　　他连忙赶着向成凛的住处跑。

　　推开院门，成凛正好立在那里，穆什欢喜地跑过去，笑着对成凛打招呼：“成先生，你已经回来了？”

　　成凛表情复杂地“嗯。”了一声。

　　穆什心道成先生近日有些奇怪，不过看到自己送的礼物应该会好吧！

　　穆什打算先跟成凛瞎扯一下，然后再步入正题。

　　“对了，成先生，你听说了吗？林蔚失踪了！”

　　成凛眉头一抽，这穆什居然还敢提林蔚，是想再行欺凌吗！

　　幸好，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穆什瞧他面色不对，立马打住了这个话题。

　　“对了！”

　　这个砚台成先生一定会喜欢的吧，他收到这个礼物，往后几天会开心的吧！

　　他欢喜地道出下文：“我今日给成先生......”

　　他的笑容定格在这一瞬。

　　冰凉的匕首没入他的胸膛，鲜红色的血液滴落在草地与鲜花上。

　　穆什倒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看成凛了。

　　砚台落在他身边，碎成七八块，被血浆染红。

　　穆什闻闭上了眼。

　　烈日炎炎，蝉鸣声声。

　　成凛看着穆什逐渐停止呼吸。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他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