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杀死那个女孩》明月林下

46、第 46 章 修仙大少爷

　　“夫人？”

　　“啊，无妨，只是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我们继续。”

　　回过神来，陆千枝冲一脸莫名的耽己露出一丝笑来，松开了揽着他的手臂，退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来自于琴侍的视野被覆盖，恢复到了一如之前的黑暗。

　　一个没有里世界的空间，由修士创生的秘境。

　　完全封闭，不容窥探。

　　直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玄妙的要点，但她此时此刻还无法彻底明白，只是凝神思索，感受着这绵延的深黑。

　　没有里世界，隔绝的空间...

　　“轰...”

　　前方传来沉重的推门声，影影绰绰的幽兰火把无风自动，等到走入其中，陆千枝才发现此间聚集着不少修士打扮的人影，他们或对着墙壁敲敲打打，或打坐疗伤，亦或对着那蓝火交流着什么，只是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的听不清内容。

　　“怎么还有别人？”

　　“是曾经进入此层的修士残念，幽火乃黄泉火种，有指引魂魄之能，这些残魂被吸引在此，驻足不前。”

　　“他们无法进入轮回吗？”

　　暗淡的冷光将男人骨骼分明的侧脸照的愈发清高俊美，他声音悦耳，在这诡谲压抑的环境里，让人不禁耳目一凛：

　　“此境不通黄泉，亡者只能徘徊。”

　　“...只要在此丧命，亡者是不是就会成为此境试炼的一部分了？”陆千枝低着头，看着地上隐约可见的白骨，他们埋藏在沙砾中，远看无碍，走上去才能觉察不同。

　　想起上一间，那些有着人类特征的怪物，一些长长的躯体上还挂着未能褪去的玉佩和衣服，来历不言自明。

　　“正是如此。”耽己一脸平静。

　　“以此关为例，若非主人的加护，这些鬼魂则会像是活人一样同入境者交谈，邀请共同创关，甚至是提供错误的信息，引诱其触碰机关，无论是否看出端倪，他们都会一直纠缠，直到将闯入者变成他们的同类，继续等待下一位修者。”

　　“这种试炼还真是恶心人啊。”

　　陆千枝客观地评价，好奇地问道：“真的有人能通过所有的关卡吗？”

　　“自然，这也是主人为何能得到星罗迷局的承认。”

　　说道此处，一直神色寡淡的琴侍倏而流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来，连那古朴的木琴也折射出一道华美的流光。

　　“他是第一个通过八重境考验的人，所有的试炼他都不止一次的经历过，还活着出来了。”

　　难以想象那个会描眉画目的阴柔男人，能在这危机重重的秘境里来去自如，他的实力需要从新评估了，毕竟他们才刚刚到达第二关，难以想象后面十八关的难度。

　　当初那个只闻其声的神秘人，建议她从萧水黎先入手，吸收落月泉的灵气时，陆千枝是非常犹豫的，作为位高权重的万剑宗四方长老之一，她实在没把握能引诱到他。

　　施粉上黛，她扮做秋娘，在萧水黎常去的茶楼里唱了不少日子，对那一窍不通的戏文以及台上的唱腔身段都浅学了几分，虽功底不好，但好在她容色惊人，看她的人远超看戏的人，那茶坊老板十分容忍的让她呆了很久，还让旁人教了不少真功夫给她。

　　那天，她正唱到：“所思故人，远在中都，双鬓步摇乱，惫懒梳，愁情留恋，不知何日见。”

　　这一折子写的正是那化为佳人的银龙，与一位才华洋溢的公子相恋，却因人妖殊途，不得不情深分离，饱受相思之苦，连平日最爱的珠宝也弃置一旁，不再把玩。

　　“花已落尽，人也消瘦，子规不啼，暖玉不暖，却道是天意无情，大道凉薄，忍不得两人比翼同飞，相知相连。”

　　“此恨绵延，死亦有憾！”

　　一甩水袖，目不转睛的男人们便一片叫好，上下两层的小楼，竟座无虚席，全是看客，没座的便倚着柱子站着，连支撑地儿都寻不到的，便是忍着腿部的酸麻，也要看到落幕。

　　“便是宫里的娘娘也没有这等容貌吧。”

　　“可惜身份低贱了些，听说那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们，私下里开了赌局，赌她会成为哪家的妾室呢。”

　　“好好一个美人，又要被这些个畜生糟蹋了啊。”

　　戏曲已终了，鼎沸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客人吃茶闲谈，言谈仍绕不开这位风头正旺的枝儿小姐。

　　“小枝啊，等下有一位贵客要见见你。”

　　下了台子的陆千枝正仔细擦洗着脸上的脂粉，那香腻的气味很是呛鼻，听到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言语，她用绸布吸干水渍，挂在木架子上，淡然的点点头。

　　“好的，稍等。”

　　松了一口气，老板有些惋惜看着这绝色美人芙蓉出水的素颜，虽然他也不愿这青莲落地，但一些人却是怎么也推脱不了，开罪不得的，只能委屈她了。

　　原以为是一如往常的寻芳公子，但陆千枝掀帘望去，却陷入了一双红尾的媚眼，若非那高大宽肩的身躯，她差点将其错认成一位女子。

　　男人慢条斯理地坐在桌边，笑吟吟地抿着茶水，逗着那叽叽啼叫的笼中之鸟，带着碧玉扳指的手指慢悠悠的敲打，斜着一支桂花的瓷碗便荡起圈圈涟漪。

　　虽然她从未见过此人，但电光火石间，心里已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万剑宗四方长老——青龙位，折柳君，萧水黎。

　　终于等到了，为了今天，她唱了半个月的《龙戏珠》。

　　“小姑娘，功夫差了点。”男人促狭的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鸟儿。

　　“不过半道出家，也算颇有天赋了。”

　　“让贵人见笑了。”

　　“模样是不俗，在这里倒是可惜了，秋娘这行可不好做。”他支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美人，鸟儿仍在鸣叫着讨食，在细桃木的栏杆上跳来跳去，颇为憨态可掬。

　　“可妾身不会做别的，只会唱曲。”

　　“倒和这小画眉一样呀。”那被剪了翅羽观赏小宠，飞不高，只能乱扑腾，男人伸手进笼，它便亲昵的落到指上，并不怕人。

　　“支撑着残躯啊，可真是小可怜。”

　　萧水黎的话里满是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意一比喻。

　　“贵人，您在说什么，妾身不太懂。”

　　“小姑娘，既已油尽灯枯，跟我走如何，我乃仙门之人，可予你青春不改，病痛全消。”

　　听到他这样轻而易举的说出邀请的话语，顺利地让陆千枝一向从容的脸上露出些许怔愣，盯着两人相连的手指，表情晦涩。

　　“真的还能治好吗？”

　　“当然，举手之劳。”

　　“可妾身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做报酬。”

　　听到这样的天真之语，萧水黎忍俊不禁，摸着女人那乖巧的发旋，摇着头叹气：

　　“小可怜呀，小可怜，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报酬吗？”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在快被排斥出位面的临界点，她被拉了回来，却一点也无法高兴起来。

　　这种生死全由他人掌控，一直被动行事的感觉，让她打心底的恶心。

　　离开的那天，是一个微冷的清晨。

　　陆千枝什么也没有带走。

　　她蒙着白纱坐上了那仙鹤拉的轿子，王老板忍痛挥别了这梦一样的佳人，扼腕叹息了许久。

　　“哎，不知何日再见喽。”

　　走过茶楼的长廊，敞开的客房里传来刺鼻的腥味，他表情嫌恶，捂着鼻子进去，却发现那好好的鸟儿不知是被那个混蛋活活砸死，小小的身体碎裂，内脏都被挤了出来，流了满桌子的血。

　　“真是晦气的一天。”

　　本就低落的情绪更加沮丧，他挥手让下人处理了狼藉，揉着心口回屋了。

　　...

　　迈入第三关的大门，陆千枝原本预料的强大妖兽并未出现，也没有什么血腥残忍的场面，介于启明星将落时的天色下，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无法想象，这一莲之地，竟会延展出如此辽阔的空间。

　　“夫人，还请抓紧。”

　　琴侍一手抱琴，一手轻轻牵着她，只觉得耳畔划过流淌着隐约歌声的清风，陆千枝便如同羽毛一样轻盈的腾空。

　　“好高。”

　　从空中俯瞰，他们进来时五人多高的石门已经看不清了，但海面依然望不到头，这种不落实地的姿势让人十分缺乏安全感，萧水黎渡给她的暖身灵力似乎也无法抵挡这股战栗的寒气，陆千枝的牙关打着颤，冷得瑟瑟发抖。

　　想开口询问还有多远，但一张开嘴便是满口冷风，声音也被吹到了身后，向着前方望去，海天相交处，展露一线橘色的明光，其上绵延着的深蓝的夜空，壮美非常。

　　耳畔传来浪花拍打的声响，她向下望去，看见美丽的鲛人从海里浮起，雌雄莫辨的脸上挂满水珠，用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两人看，他们哼唱着歌谣，甜蜜动人，向着陆千枝挥舞着闪闪发光的手臂，那波光粼粼绚丽鱼尾，在那点点晨光里，划过浪漫的金色。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神话中的生物，不由自主的为这种压倒性的美丽而折服，几乎要挣脱琴侍的手臂，坠到海里，近距离的观赏这神赐之貌。

　　“夫人，你被迷惑了。”没有温度的手指紧紧捂住了她的双目，阻止了女人危险的举动，风的流速更快了，琴侍显然想要带她尽快离开这里。

　　“我只是想凑近看一眼罢了，毕竟他们太漂亮了。”

　　被魅惑到不至于，但那汹涌而来的灵感和迫不及待的创作欲，让她手指发痒，恨不得现在就支起画板，描绘这超乎想象的绮幻景色。

　　拉了拉男人绸缎的袖子，能感触到上面刺绣微突的纹路，陆千枝眨了眨眼，清醒地开口：“好了，我没事了，不用再这样了。”

　　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手心，一股痒意顺流而上，耽己收回了手掌，奇怪的看了一眼，又重新拉住了女人。

　　仔细看看，这鲛人还不如夫人自己漂亮，为什么她会被迷住呢？

　　那双浸着水的烟雨瞳望了望那些在海面上嬉戏的妖类，为他气势所摄，原本哼着歌谣的鲛人们声音一顿，甩着惹人怜爱的鱼尾，潜回了海洋深处，只留下一片雪白的浪花。

　　“没想到，他们远比我在书里见过的更姣好。”

　　那些博物书上插图里所绘制的，难免还带有更明显的鱼类特征，脸部更像鱼而非人类，毕竟鲛人族与其他鱼类妖族并无生殖隔离，以至于像今日这种纯粹的血统已经不多见了。

　　之后可以让萧水黎多送她来几次，说不定还能看到其他珍稀的妖兽，能留在这写生绘画，也是相当惬意的事情。

　　临离开时，陆千枝最后回望了一眼。

　　风平浪静。

　　石门无声的关闭。

　　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上慢慢染出了大片的深色阴影，不知面目的宏伟生物从海底升起，游弋，向着未知的方向远去。

　　之后的关卡陆千枝都规规矩矩的保持了安静，自第三关开始，她已经感到冷了，落月泉的副作用越来越强，以往来说，萧水黎给她的灵力足以维持三四天，但现在，不过半日，她已经浑身僵硬，行动不便。

　　“到了，正是此地。”

　　作为前置种种试炼的奖励，这个房间出乎意料的简单，随意凿开的洞穴坑坑洼洼，潮湿狭窄，布满剑痕，不过一眼，就能感到奥妙的剑意弥散在那些凹槽里，离得近了，陆千枝的衣角便被绞碎，化为飞灰。

　　“此境的创生者莫非是个剑修？”低头看着破碎的衣服，她拧眉思索。

　　能盘桓数千年不散的力量，其主人得是何等惊人。

　　此地并没有灯火，但一地法器的光辉将室内照的通明，那些无价之宝被随意丢在地上，角落里的博物架上落满灰尘，一些格子空了，一些则放着朴素的灰色锦盒，耽己扫视一圈，从右上方的格子里拿出一物。

　　“这个就是赤蛟丹吗？”

　　避开满地乱丢的东西，陆千枝走到男人身边，看着他手里黑色的方块，有些诧异地开口：

　　“...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是要直接...吃掉吗。”

　　她还以为会是圆圆的药丸状，这样一个大方块要怎么吞下去呢？

　　“夫人莫急，还需一些步骤。”

　　五根手指紧紧抓住黑色的方块，耽己口中念念有词：

　　“水形百态，雨落生根，集威成众，势去万钧！”

　　法诀祭出，像是土地里的种子生根发芽，浅蓝色的水元素随着《甘雨律》的催动扎入方块之中，那灰扑扑不起眼的黑色被瞬间点亮，绽放出无瑕的色彩，掩盖住了满室宝光。

　　方块像是雪一样化成透明的流水，从耽己的手里流走，一颗绘满银色花纹的红色圆珠展现在两人面前，散发出摄人的压迫力。

　　“万事具备，之后会有些灼烧，还请夫人稍作忍耐。”

　　虚抓住那红色的兽丹，耽己缓慢的将其推到陆千枝的腹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突然发力强行摁了进去。

　　“啊...呃...”

　　疼痛骤然卷席了脑海，肚子里像是塞了火球一样，针扎的烧痛，女人无法站立，捂着腹部狠狠砸倒在那价值连城的宝物之上，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也浑然不觉。

　　指尖凝出冰刃，她全然忘记了掩饰，使劲抠挖着肚子，弄得自己血肉模糊，脏器破裂，不顾一切的想要剖出那枚兽丹。

　　“好痛，好痛，拿出去，快拿出去！”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绝艳的脸庞已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弥漫着雾气的瞳孔被愤怒与苦痛填满，亮得惊人。

　　“夫人，请忍耐。”

　　对她的要求置若罔闻，耽己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对眼前女人的痛苦毫无反应。

　　“啊！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给了我什么？！”

　　霸道的力量侵袭着她本就脆弱的身体，挣扎着要和她融为一体，浑身像是要裂开一样，她眼前满是晃动的红色。

　　不仅没有感到跗骨之蛆的寒冷褪去，甚至像是浑身赤裸的泡在了冰川之中，四肢都失去了知觉，变得无比沉重。

　　冰刃无力支撑，化为液体流进伤口，混合着碎肉弄得一地狼藉。

　　“好痛...”

　　意识开始模糊，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像被劈开的额角，却惊异的发现那里多了两个本该不存在的东西，正耸动着生长。

　　“你们...到底...”

　　迷迷糊糊中，那神情冷漠的琴侍似乎对着水镜在说着什么，她听见了十分熟悉的声音，却没力气去思考了。

　　“不错...之后...带回来....”

　　交谈声愈来愈模糊，无法抵御的痛楚逐渐远去。

　　陆千枝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