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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修仙大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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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枝,
今天发现了一种紫色毛皮的小狐狸,毛茸茸的一团,十分可爱,想来你肯定喜欢,若是你能在我身边,便能亲眼瞧瞧了。
还有,还有,你有没有见过在阳光下闪着细光的树叶呢,它的经络居然是金色的,非常适合当书签,我挑了一片最漂亮的随信附上,悄悄告诉你,它碾碎的叶片还会闪着珠光,洒在身上波光粼粼,非常漂亮,我能想象飞起的碎屑落在你的睫毛上,随着眨眼缓缓飘落的情景,一定很美。
我这边一切顺利安好,不知你那边是不是也如此,望你速速回信,不然我一天也睡不好觉。
又及,天冷了,要穿厚一点,你身体不好,小心不要着凉啊。
又及,我还留了一块紫色狐狸皮,到时候给你做一条围巾,一定很暖和。
又及,要给我回信啊,一定要回啊!
永远爱你的
一叶”
...
“等烦了吧?”萧水黎推门进来,脸上犹带笑意,看得出心情颇佳。
“没有,正好天冷,在暖炉旁多待会。”
几步走进裹得厚厚的女人,萧水黎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在手掌间,用灵力烘烤,那如跗骨之蛆的寒意便消匿无踪,只剩下懒懒的暖意。
“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细致地为她带好帷帽,披上白色狐裘,男人牵起她的手,第一次离开这一片雪白的临水阁。
“你说,这位是伯母吗?真的是个凡人耶。”
阮寿压低声音问,熊菲菲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完全没有理他的想法,甚至御剑速度更快了些,避开他的喋喋不休。
“哎,等等我呀。”
少年修为不高,速度慢了些,远远落在一行人之后,隐隐约约能看见前方那白纱被轻轻吹起,露出线条优美下颚,肌肤如同深夜初雪落下,那一抹动人心魄的白。
“就算看不见脸,也好漂亮啊。”他喃喃的感叹“只可惜是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距离万剑宗约莫有了几十里,萧水黎才示意停下,几个弟子往下望去,只能看见一片开阔的平地,哪里有秘境的波动。
“萧师伯,这入口在哪?我怎么感受不到啊?”
几个人刚收了飞剑,阮寿就凑到萧水黎近前,困惑的开口,眼睛却若有若无瞟着那被帷帽遮盖住容貌的女人。
“现在自然不在这里。”男人不慌不忙,拉扯着弟子们的好奇心。
“难道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阮寿一愣,一脸不明觉厉,却见萧师伯手心一展,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娇艳欲滴的停驻在他的手心,玄妙非常的气息波动,静谧地围绕着那小小的花苞。
“开!”
一声急喝,那莲花便瞬间开落,坠到地面的一瞬间掀起一圈圈灵气涟漪,空间肉眼可见的扭曲了一瞬,长着杂草的平坦地面被抹去,眨眼间旋出了一朵巨大的重瓣金莲,此时正如倒影般缓缓地旋转。
方圆内的天空在视野中褪去了蓝色,只剩下无垢的纯白,看一眼便觉得眼睛被闪得刺痛,金色的奥妙字迹飘浮在空中,像蝴蝶一样翩翩飞舞,带起星星点点的闪尘。
“这,这就是星罗迷局?”几人大吃一惊,熊菲菲眼睛一亮,迅速拿出纸笔,含湿了黑色的笔尖,记录飘浮的古怪文字。
“箓?乾?日?月?”她勉强辨认着,但许多都不是神州现在通行的文字,有不少偏向象形的表达,连猜带蒙也不解其意。
“这是上古夸父族通用的文字,其乃神族,咒语可借山川日月之力,现今流传下来的不少法门神器,皆是从那些早已消失的神族流落传承而来。”
“那萧师伯,你看得懂这些字吗?”
“我又不是阵修,那里懂得?”萧水黎微斜瞳仁,似笑非笑的看了这嘴巴没停过的小弟子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挺喜欢?我倒是可以顺手拓印这些咒语供你参详,说不定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啊,不了不了,多谢萧师伯,我不过是有点好奇罢了,哪里看得懂,哈哈。”阮寿尬笑着连连摆手,一张秀气的脸都苦哈哈地皱了起来,他向来讨厌钻研这些文字类的书籍,一见就头大,哪愿意自讨苦吃。
“行了,时候差不多了,你们各选一个方向,秘境里若是受不住了,便摇晃此铃铛。”
四个青铜铃铛自他手指上的乾坤戒飞出,几个弟子拿起惊觉分量之轻,倒置细看发现其并无铜舌,内壁里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古怪花纹。
“子母百兽铃?”
一直不怎么开口的邵雷哑然出声,他主修炼器之道,对一些出名的神器都了然于胸,一下便认出这是出自于伏武烈之手的三品仙器,分为子铃和母铃,母铃的持有者可以随时感知子铃的情况和位置,甚至可以将子铃之人强行拉回自己身边,实在是极难得的护法类器物。
“天哪,我也是摸过仙器的人了?!”
“‘心慕佳人兮,犹在东墙,以铃代语兮,互诉衷肠’这是伏武烈道长留下的文字吗?”
“嗯。”邵雷欣赏着这精妙的仙器,表情里满是痴迷,俨然是色鬼见了美人,移不开眼,粗大的手指温柔细腻的婆娑着每一道纹路。
“此物原本是伏武烈大师炼给妻子的,他树大招风,不能时刻随护,难以安心,便倾尽心血造出此铃,以便能及时回到她身边。”
“实在巧思,工艺也是顶尖,雅用兼备。”
“真浪漫啊。”
看着一众小辈大惊小怪,屏息凝神的瞻仰宝物,一幅开了眼的模样,萧水黎哑然失笑,拿着母铃晃了晃:
“一个铃铛就能稀罕半天?小鬼们,别磨蹭了,等你们修为大成,此等灵宝不是应有尽有,何足挂齿?”
“是!萧师伯!”
目送几人化为白光遁于莲花之中,只留下陆千枝和笑颜未退的萧水黎,那双修长纤细的大手揽住了女人的削肩,源源不断的热气涌入这具冷冰冰的身体。
“他们的事情已了,剩下的便是你的时了。”灵力拂过白纱,露出那张不掩病态的脸,男人将纱帘仔细卷好,挂在帽檐上,看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困惑的望着自己。
“耽己。”
萧水黎话音刚落,空中便应他心念,浮现出一把隐有龙啸的古琴,那如同玉一样晶莹的弦自己拨动,发出阵阵仙乐之音。
“此境有一‘洪’门,穿过二十层挑战,便能到达琳琅满目的珍宝之地,可寻得一颗剖于怒血赤蛟的灵丹,供你驱寒。”
“你不去吗?”故作不舍的开口,不过倏而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就弥漫上了甜甜的情丝,像是真心爱着身边的男人。
“此境只为分神以下的修士准备,以我的实力进去,怕是这秘境有损坏的风险呀。”萧水黎笑着摇摇头“耽己虽为琴侍,但行事稳重,你倒也无需担心。”
“嗯。”
能有方法解决落月泉带来的副作用,陆千枝求之不得,并无异议,只见那古琴青烟一旋,便走出一个眉目如画的清癯男人,他双瞳里像是下着蒙蒙细雨,如泣如诉。
“夫人请随奴来。”
言语间,琴侍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极美的手,像是凝取了房檐下冰棱的清透,那安静垂眸的顺从的神态,如同古画里满腹诗书的落拓公子,临水而居,遗世独立。
很少有这样能戳动她审美的容貌,陆千枝一时不禁怔然凝视,不自觉的便跟了上去,那双牢牢占据她视线的的指节微动,抖出一根细丝,系在了她的腕上,抱琴与她走入星罗迷局。
像是穿过未被卷起的珠帘,耳边有着细碎的响声,她视野陷入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耽己碎玉般的嗓音:
“此道路黑,视野不便,还请夫人跟紧。”
手腕上牵引的力度很轻柔,似乎为了顾忌她而有意放慢了脚步,地面上凹凸不平,时不时会踩到硬质的东西,十分硌脚。
陆千枝努力适应黑暗,企图辨别周围的景色,却依然什么也看不清,此境十分安静,她只能听见自己衣服摩擦声,和软底的绣鞋踩到脆质东西的碎裂响动。
“不能点个光吗?我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程度难道不是轻而易举吗?为何要黑灯瞎火的向前盲走,实在令人不解。
“...为了您的安危,不能。”
顺着手腕的力度,她摸索向前,触到了一样冰冷的琴侍,耽己似乎因为她的举动有些困扰,直接停下了脚步。
“夫人?”
“你能看见周围?为何我视线里只有一片漆黑?”
“因为夫人不是修仙者,只是普通的凡人。”那不含情绪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陆千枝茫然的睁大眼望向发声出,两人距离很近,她顺着手臂抚向那清冷的脸庞,却一点也没感受到男人的呼吸。
没有体温,没有心跳。
一个纯粹的灵体。
“你的本体是何来历?”
自然的发问,她像是并未察觉到此时两人的亲密,自顾自的朝前走,耽己不通人情世故,不知男女有别的世俗道理,只觉得有些行动不便,倒也没有挣脱开。
“匠人从万年点水枝中将奴琴取出,弹之声脆,悦耳通神,便得了灵犀二字。”
灵犀琴?
这是在博物课上听过的重宝,陆千枝还有些印象,据蔡老所言,此器品阶虽为一品仙器,但其所有的清心驱邪之效,却胜过那些威力巨大的神器,善用者,可以此声退避心魔,无忧破镜。
没想到这样一个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都趋之若鹜的宝物,竟是在萧水黎手里。
“你跟了萧水黎很久吗?”
“奴随侍主人已百年有余。”
“你是怎么附身在琴上的?生来如此吗?”
“我依琴而生,因乐点智。”
“如果用活人的灵魂,能和你一样附身法器之上,成为器灵吗?”
江柳亦的身体故然好用,但也非长久之计,若他日离开这个世界,那具得而不易的躯体也必将会在穿梭中毁于一旦。
如果是能收入神府的法器的话...
“为何夫人会有如此想法?”耽己微微蹙眉“将人困于一方物件之上,此乃违背天理之举。”
“难道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吗?”
见她一幅刨根问底的样子,素来感情淡漠的琴侍也未免产生了从来没有过的情绪,若有旁人在,便能一脸理解的告诉他,这种头疼的感觉就像是父母被熊孩子缠着问自己从哪来。
“五百六十年前,西漠的魔门一直大肆使用人魂作为器灵,毕竟灵宝易得,器灵难成,器灵与主人心意相通,得之如虎添翼,剑走偏锋的魔修便杀亲杀友,杀妻杀子,炼化因果纠缠之人的魂魄,弥补所缺。”
“那两种器灵力量比之如何?”
“被深爱之人折磨和杀死的爱恨情绪,自然要比我们来得剧烈,威力更强。”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陆千枝微微挑眉,听他继续开口:
“只是那种强烈的力量十分侵蚀道心,灵修不敢轻易使用,魔修则极易被反向吞噬,人神泯灭。”
“这样啊。”陆千枝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紧贴着身旁充沛的灵体,那细小的灵气便若有若无流转入她的体内。
如果能将这样珍贵的灵体彻底吞噬,自己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意识悄无声息的蜿蜒到男人的身体,仿若他本来的一部分,失去灵根和丹田的补偿,便是她已然失去了个人的记号,力量和神识如同世界固有的一部分,极难被察觉,尤其是这种纯然的灵气生物。
借助耽己的视野,眼前的黑暗如同电脑屏幕被一点点调亮,映入眼帘的是那莹莹发光的绸缎,和那面无表情的俊美男人,他手里犹抱着古琴,姿态端庄而优雅。
以两人为中心,一层薄薄的结界如碗扣下,将他们笼罩其中,不断有模糊的波纹在其上流动,十分神妙。
似乎感觉有些怪异,陆千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顾不得耽己的一脸疑问,仔细端详。
“啪。”
结界又荡漾出一圈波纹。
瞳孔微缩。
陆千枝则才看清,那透明之外,正密密麻麻爬满了不知名的东西,它们长着数个婴儿手一样的小爪子,节肢动物一样的躯干,眼睛却是苍蝇的复眼,像鲑鱼卵一样一颗颗突出鼓起,爬动间不断敲打着结界,急切的想要窜进来。
见有人望来,那无法计数的眼睛便紧紧盯住了她,蜈蚣一样扭动着身体,像猴子又像人的脸压在了薄膜上,更加狰狞扭曲,鲨鱼一样的利齿拉着水痕,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印记。
无怪男人不愿点灯。
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一幕邪祟的场景,都会发自心底感到毛骨悚然,心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