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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修仙大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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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自己破壳而出,眼中满是绿荫交织的天色。
山在呼吸,水在吟唱,生灵瑟瑟臣服,战栗于她的威严与力量。
长吟一声,盘旋入天空,她赤红的身影投下灼热的烈焰与死亡。
穿行过无尽的迷惘林,湿热的南林,繁华的东湖,留下了绵延大片的黑色焦土。
她要回到混海,回到祖辈居住的故乡,在雷霆闪电中嬉戏,在水火交融中蜕化成龙。
可面目模糊的修士向她刀劈剑伐,他们高喊着伏妖除魔,尽是些听不懂的话语。
愤怒的吐出红艳的火蛇,要让一切阻碍化为飞灰。
死亡来临之前,她将拼尽一切地挣扎厮杀。
...
“啊...”
猛地睁开眼,陆千枝视野里只有一片深蓝,微微张开的嘴里吐出上升的小小泡沫。
滑腻的东西从身后搂住了她,温柔的让她落入更深的海底。
昳丽的鲛人们鳍状的耳朵从茂密的头发中伸出,长睫下掩映着细小的鳞片,他们亲密贴近陆千枝,仿佛在欢迎一个久归的友人。
明明并不会游泳,但她却丝毫没有窒息之感,沉静的海水溢满安定,舒缓,身体比以往还要轻盈松快,昏迷前深入骨髓的疼痛全然消失,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觉良好。
脸颊被温柔的捧住,一双与海同色的眸子柔情万千,深处满是落下的星星,他吻住了陆千枝,嘴唇相贴间,精纯的月华之力哺来,让她浑身放松的陷入那冰冷的怀抱。
...
“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杜月薇掐断了花梗,将明黄的菊瓣一叶一叶的舒展开,绽放成最美的模样。
“也好,多谢杜县主。”
自从晏城事发后,二皇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呈现出摄人的铁青,阴鸷的给段墨传了话,让他闭门自省。
“病了,就好好修养。”养尊处优的天潢贵胃整理着袖口,他面前摆了不少折子,不是上报碎玉镇的破事,就是参波州知府和晏城知州的批驳,连此人是段墨的门生这道关系也写了个遍,看得他气极反笑。
“段大人廉颇老矣,难免失察,气得生了大病,连夜带疾请罪,也算是不知者不怪。”
听了王公公的传话,中书令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停擦拭着额头上冷汗,连连道着感激。
“谢二殿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不负期望。”
经手府内各项事务的段修齐也知道兹事体大,一段时间内和杜月薇的见面交际便多了些,有意拉近和恭亲王府的关系。
不过两人早已将话说清,只做友人,不结姻缘,段修齐开门见山,说自己有意迎娶李沁雪,杜月薇心高气傲,既然对方不愿,也绝不死缠烂打,一拍即合下,他们表面私交甚密,但实际上关系依旧平淡疏远。
虽然这一场风波声势不小,但在二皇子和修悟宗都出手介入后,压下了影响,段家暂时得以喘息,不必再时时刻刻如履薄冰,此时正是分别的好时机。
“我会和父亲说,是因为不喜欢你才拒绝联姻的。”
尽管声音一如既往的倨傲清高,目中无人,但熟识她的林子蝉知道,这女孩每次见面前是如何地纠结衣饰,几个时辰都在不停的换衣打扮,甚至褪去了以往张扬华丽的风格,尝试穿淡色衣裳,寥寥插上几根簪子,颇有那位李小姐的清丽脱俗。
可惜那情郎面热心冷,彬彬有礼,却也有意拉开距离,甚至三番五次说出伤人心的话语,每次小姑娘回去都眼泪汪汪,黯然神伤。
“你真的这么喜欢那个女人吗?”临别之际,红了眼的小县主忍不住开口询问,毛茸茸的狐裘领子将她苍白的脸遮挡,看不清晰。
“自然。”少年从容的点点头,在同龄人还大都沉浸在富贵温柔乡的年纪,他所展现的谦谦风姿格外出类拔萃,在这严寒里,宛如挺立的翠松,风骨傲然。
“为什么?”
“大概是...”皱眉想了想,段修齐语气和煦的回应:“...第一眼看见她,便知道她会成为我的妻子。”
那纯粹的爱意让杜月薇的心里刺痛不已,一股淡淡的不甘心萦绕在胸口,仿佛冥冥之中,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被抢走了。
背过身去,她姿态优雅地登上轿子,藏匿在绣工精细的帷幕之后,语气冷淡:
“挺好的,那就祝你百年好合了。”
马蹄声逐渐远去。
留在原地的段修齐,望着消失在街角尽头的车队,静静伫立。
价值千金的单叶绿蝉的残香,久久不散。
心高气傲的少女开始低头,学会退让。
从针锋相对到配合拒婚,他只用了一个月,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正妻,再到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妾室,又需要多久呢?
不由得,他突然想起那已经香消玉殒的小侍女。
那个心智不全,任打任骂也不知道反抗,一直傻乎乎的笑着的女孩,陪伴了他阴暗压抑的整个童年,又为了他付出了生命。
尽管无关情爱,望着阴郁的天空,段修齐仍旧感受到一丝哀婉。
呼吸间,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怅然的叹息。
...
“这他妈的还是人住的地方?”
段琪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不过此时也没人计较这些,刚走进这规模不小的镇子,浓郁的阴气就搅得几人分外不适,整片土地,像烧开的热水,不断冒出不详的怨气,零零散散的住户们形容枯槁,疾病缠身,到处都是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不是只有旱灾吗?”项凌云捏着鼻子,一脸嫌恶:“该死,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把发任务那龟孙揍一顿。”
“以老夫所见,此地乃是被施了阵法。”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摸着胡须,意味深长地开口:“此阵名为偷天换日,可不知不觉地替换敌我状态,是早被封存的禁术。”
“詹道友的意思是?”听他话中有话,徐仁礼一脸虚心的请教:“鄙人对阵法不太了解,还得多需行家讲讲门道。”
“哈哈,行家不敢当,看书杂了些罢了。”摆了摆手,詹何取出罗盘,仔细感应着周围的磁场。
“此阵原是画在修士手心,当敌强我弱时,便可以趁机靠近施法,将对方的灵气置换到自己身上,出奇制胜,后来有人发现,此阵还能置换别的东西。”
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看着不断颤抖的银勺,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绽放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例如寿命,记忆,甚至——气运。”
...
“这就是你提到的...宝物?”身穿蓝缎长裙的女人,眉目微蹙,难以置信的掩住了嘴唇。
“正是,如何,惊人吧?”
美人倚在落月泉边昏迷不醒,萧水黎俯身,抬起那纤巧的下巴,欣赏这惊人的杰作。
“真漂亮,不是吗?”他回头望向一脸不甚赞同的友人,语气里满是愉悦。
“把人变成妖兽,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落英仙子毫不掩饰对此举的反感,杏眼阖起,深深呼了一口气,平息一肚子怒火。
“萧水黎,你真的是...”
“自修仙宗门香火鼎盛以来,妖族已经多年没有出现成仙之例了。”
抚摸着那坚硬的龙角,萧水黎垂眸低语:
“每当出现实力强劲的大妖,无不被当场斩杀,他们名曰除害,实则贪念的,不过是那精纯的血液,皮毛,骨骼,每一个器官,他们居然都能找到合适的用法,呵,也真是不容易。”
“妖界式微,无法避免,可这女孩是无辜的,你又何必这样这样对她?”
“因为我等了这么多年,只有她,完全符合我所有的设想。”
将人变为兽,伊始于鲛人。
传言,古有村落,名为丰裕,村民世代捕鱼为生,有一日误网了一只海里的鱼族灵兽,那小鱼只比一般鱼类大一些,通体雪白,尾鳍闪动着五色神光,离水便死。
人们惊异于此等神迹,分而食之,还在它被剖开的身体里发现了一颗闪闪发光的灵丹,熬成汤水吞服后,渔民们竟保持容颜数年不变,且愈发艳美。
当时有外人曾旅居此地,发现此村男女无不貌美非常,大为传颂。
名声传开,不少村民都脱离了村子,成为达官贵人的妻妾,皇帝的妃子,小姐夫人们入赘丈夫。
奇怪的是,自那以后,无论有多少慕名而来的垂钓者,却再无一人能够捕捞到那体型不大的小灵鱼了。
在数年后的某个月圆之夜,分布各地的丰裕村子民们相继长出鱼鳍和鱼尾,他们悄然离开身处于梦中的爱人,不约而同的投入大海江河,从此失去了踪影。
这是记载里,唯一一例人转化为妖兽的成功例子,他曾用不少人类修士做过尝试,几乎都失败了,他也曾将那些人的灵根和丹田掏出,企图用妖丹代替,但没有人能失去丹田还活着。
丹田对于活人,是和心脏一样必不可缺,挖之即死,因此当他第一次见到那台上容色照人的秋娘,几乎无法控制汹涌的兴奋和喜悦。
这是天意,时也,运也。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做?把她培养成妖神?”凑近看着龙化的女人,那原本正常的双腿已经被长长的红尾替代,盘桓在池底,因为水波的折射晃动着。
“我会让她修习妖族的功法,蜕蛟成龙,看看她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真不怕玩火自焚?”落英仙子讽刺道:“将好好的人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恨你?”
“能有杀掉我的能力,不恰恰证明了我的成功吗?”
“真是病的不轻,无可救药,我看你就是活的太久,自己找事。”
她可不相信这男人为了什么妖族大义,如果他想,以他现在的实力,扶持一族,也并非难事,不过是生性爱看戏,觉得太平久了罢了。
“病了又如何,此界正如这清水荷塘,表面风平浪静,清澈见底,地下还不是一滩烂泥,搅一搅就浮起无数渣滓,哪个不病入膏肓?”
将那面色不虞的友人揽入怀中,像儿时一样缠绵的鼻尖贴着鼻尖,萧水黎妩媚的眼睛狡猾的弯起,细长的睫毛擦过她薄薄的眼皮。
“云溪,你为吾友,这盛景,还需你我共赏才是。”
遥想当年,尚且年幼的姜云溪在小河旁捡到伤痕累累的小半妖,这双眼尾带红的狐狸眼里,只有戒备和憎恨,而现在却只剩下运筹帷幄的平淡和看遍繁华的漠然。
“...真是个疯子。”
他再疯魔再肆意妄为,除了她,还能有谁甘愿陪他一起沉沦呢?
就像那时她抛弃了家人,选择跟随他四处闯荡,修习着蹩脚的法术,杀人掠宝,奔波逃命,过了上百年的散修生活。
她从不后悔,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月下,男女幽情绵绵,树枝被厚雪压弯,灯笼比往日离得更近。
无人注意,那本该沉睡的龙女早已睁开了流转着炽火的双瞳。
月华倾泻如流水,汹涌的凝聚在她腹中银纹妖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