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水行舟》图尔

5、真假鱼虬 食尸鱼，食

　　“请大家到餐厅就餐，请大家到餐厅就餐……”机械的声音顺着过道走了一圈，挨个敲着房门。

　　俞桑和袁九对视一眼，趁着服务生背身敲其它房门的间隙，借着视线盲区回到自己的房间。张元风叫醒朱临，也闪身回了房间。

　　四人在大厅碰了头，大厅的已经提前摆好了五张餐桌，每张餐桌之间距离很远，旁边放着两把椅子。双胞胎果然只到了一个，其他人都在。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女服务生推着餐车出现，和昨天的男服务生一起给大家分发早餐，女服务生看起来要生动许多，笑盈盈地在每个桌上都放了两个餐盘。

　　“快吃吧！这可是船长精心为大家准备的。”女服务生声音脆亮，脸上一直挂着笑。

　　还没坐下，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臭气。

　　“我不吃，这是什么啊，好臭。”朱临用手掩住口鼻。

　　其他人也都和朱临一样满脸嫌弃，女人带着的那个孩子从进大厅开始就在哭，女人手忙脚乱地忙哄着没空管面前的餐盘，宋妍更是直接沾了朱砂在盖子上画了几下直接把气味隔断。只有双胞胎中剩下的那个，打开餐盘吃了起来。

　　“都要吃哦，不乖乖听话可是会有惩罚的哟！哈哈哈哈……”

　　女服务生笑着和男服务生一起离开了，看上去并不关心大家到底吃不吃。

　　宋妍和俞桑交换一个眼神，悄悄跟了上去。

　　“是食尸鱼。”俞桑走到朱临和张元风那一桌，揭开盖子看了一眼，“这种鱼原本生长在极北之渊，以其它鱼类和蜉蝣的尸体为食。万年前，冥界与天界开战，尸横遍野，天帝下令将食尸鱼放出清扫战场。却不料鱼在吞食了天兵与冥族尸体之后变得凶狠暴戾，开始攻击活物，天帝只得再降一到谕令，将食尸鱼封印于忘川下游的魑离渊。”

　　“既是被封印在冥界，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张元风欲言又止。

　　“冥界上空，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一轮满月。”袁九走过来站在俞桑身后，一句话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有些愣怔。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冥界？”宋妍自然也发现了外面那个不合常理的月亮。

　　“不知道。”俞桑看了看袁九，后者又在盯着窗外的月亮。

　　“冥界？那我是已经死了吗？”朱临脸一垮，眼泪又下来了。

　　“哭什么哭！”宋妍呵斥道，估计是想起了她那个同样爱哭的弟弟。

　　朱临被吓得噤了声，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说话了。旁边的的人听见俞桑这边的动静也都暗暗投来打量的目光，却很快收了回去。只有那个双胞胎仍然在吃鱼，一勺接着一勺。

　　“砰！砰！砰……”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船身，一下比一下更用力。频率也越来越快，似乎是因撞不开船身有些气急败坏了。

　　“跑！”俞桑一声喊出，伸手拉过袁九退到大厅中心。

　　宋妍和张元风反应也很快，听到声音的时候立刻就有了行动，张元风拉着朱临，宋妍就近拽了校服男生和中年男人，来到俞桑身边，俞桑额间花印浮现，右手飞快的点下几个方位，一道泛着红雾的光圈自脚底升起，形成一个结界，将几人罩在里面。

　　下一秒，大厅的窗户被撞碎，一条生着尖牙，浑身长满倒刺的大鱼跳进了大厅，绕过距离窗边最近的双胞胎，转头扑向带孩子的女人，女人将孩子护在身后，绝望的闭上双眼。

　　“食尸鱼。”俞桑面色微沉。

　　与此同时，张元风和俞桑一起动了，符纸丢出，挡住了食尸鱼的一扑，俞桑指尖红气落地成阵，将女人和孩子圈在里面，食尸鱼再次扑上来，却被一道薄幕弹了回去，食尸鱼吃痛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又有食尸鱼陆陆续续从窗外钻进来，一起向俞桑布下的阵法发起冲击。

　　“俞师弟，照这样下去，阵法恐怕撑不住了。”张元风手中符纸飞出，贴在被撞出的细纹上，加固了阵法。

　　“我倒要会会这些怪物！”宋妍走出光圈，左手符纸扔出，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冲了上去。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宋妍将最后一张符纸扔出，暂时挡住了食尸鱼的攻击，俯身在地板上扣了七下，楼梯出现，宋妍闪身进去，地板在食尸鱼到达的一瞬间合上了。

　　“外面。”袁九凑近俞桑低声说了一句。

　　“师兄，麻烦你替我挡一下这些鱼，我出去看看。”俞桑说完径直走向破开的窗户，张元风紧随其后，符纸掷出，手中拂尘翻飞，替他挡下食尸鱼的攻击。

　　窗外一条巨大的鱼尾飘浮在半空中，尾尖朝上，另一头却是一尊龙首，此时正贴在水面上，嘴里发出细碎的低吟，一排的食尸鱼整整齐齐地立在它身后。

　　“这是，鱼虬？”张元风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

　　“师兄，有空白黄纸吗，画张鱼虬给我。”俞桑说话间和张元风掉转了位置，额间花印又深了几分，指尖红气游走，在身前落下屏障。

　　“俞师弟，接着！”张元风下笔宛若游龙，黄纸上很快便出现了一张栩栩如生的鱼虬。

　　俞桑接过符纸，口中默念法决，右手覆在鱼虬的眼睛上，鱼虬的眼睛渐渐染上绯红，当眼睛全部变为红色，一道虚影从符纸上腾起，跳出窗外和水面的那只鱼虬缠斗在一起。

　　张元风暗暗心惊，他头一次见到有人能以气化物，而且化出来的物竟能跟真的抗衡。

　　水面上的鱼虬突然受到攻击，口中的低吟被打断，大厅内的食尸鱼悉数退了出去。

　　众人跌坐在地，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要强撑。”袁九伸手扶住俞桑的肩膀。

　　“我可以的。”俞桑咬了咬牙，继续默念法诀，额间淡去的花印又重新变为深红，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俞师弟，你再不收手恐伤及根本。”张元风看着在缠斗中逐渐落于下风的鱼虬虚影，手中符纸飞出，分散贴在几处窗沿上。

　　“停下！”袁九的声音骤然拔高，俞桑却不为所动。

　　袁九倾身，吻住了俞桑，俞桑脑子里一瞬间的空白，法决被迫中断，鱼虬虚影落到黄纸上，眼神变回空洞。

　　“一时情急，对不起。”袁九后退几步，垂下头，看不清神色。

　　“没关系。”俞桑伸出手，掌心传来久违的蓬松触感，“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

　　“符纸只能挡住一时，大家都回自己的房间，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张元风冲着跌坐在地的人喊道。

　　没有了阻碍，窗外的鱼虬重新伏回水面，低吟声起，食尸鱼开始撞击窗户，张元风不停地画着符文，却也经不起轮番消耗，手边的黄纸很快见底。

　　“师兄，你带小九先走。”俞桑额间花印浮现，立在窗边的背影透着决绝。

　　“吼……”

　　天边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食尸鱼停止攻击，四散奔逃。水面的鱼虬也掉头要走，却被另一只鱼虬拦在了身前。两相对比之下，区别立现。前一只的眼睛是灰黑色，而后一只双眼漆黑如墨，还隐隐透着些许暗红。

　　“这是？”张元风呆愣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又一只鱼虬。

　　“真正的鱼虬。”俞桑答道，刚才那声龙吟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真鱼虬尾尖一甩，身体暴涨几倍，将冒牌货吞入腹中，没有想象中的打斗，一招制敌。然后真鱼虬突然急剧缩小，变成巴掌大点落在了俞桑怀里，双目紧闭。

　　“就这么结束了？”张元风伸手指了指变小的鱼虬，“它这是？”

　　“累了吧，走，去看看其他人。”俞桑扫了一下鱼虬腹部细微却均匀的起伏，应该只是睡着了。

　　“俞师弟，我先去找朱临，他胆子小，这会儿八成正躲在角落哭呢！”张元风想到朱临之前在他怀里抹眼泪的样子，有些好笑。

　　“好。”俞桑应道，和袁九一起去了另一侧的房间。

　　“你们来干什么？”男生面无表情看着从窗户翻进来的两个男人，架在桌上的腿一晃一晃的，校服拉链有些开了，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来跟你说一声，那些鱼已经走了。”俞桑朝男生的领口看了一眼，“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害怕，怕就安抚一下。”

　　“谁知道走了会不会再回来，有空管我不如先担心你自己。”男生说完，用脚尖指了指门口。

　　“我们走吧。”看着男生明显赶人的动作，俞桑走向下一个房间。

　　利落地翻窗而入，屋里没有人。

　　“走吧，去下个房间。”俞桑对袁九说道。

　　“道长？”中年男人从床底下露了个头出来，“那些怪物都赶跑了吗？”

　　“嗯，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俞桑想起了。

　　“那就好，那就好，刚才我可真是魂都快吓没了，早知道就不去许那个劳什子愿了。”中年男人从床底爬出来，一脸懊恼。

　　“您刚才说许愿？”俞桑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中年男人明显也有些诧异，“普华山下的集镇上有个龙鱼庙，据说以前是用来祭天求雨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荒废了。我那天酒喝多了，进去说了一堆胡话，只记有一句是说想发大财。结果第二天醒过来，旁边真的放了一箱金条，当然啦，还有一块黑牌子，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