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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色令牌 收到令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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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九终于恢复了,真好。”俞桑抬手覆上袁九的头,想像往常一样揉揉他的头发。
“很晚了,师兄早点休息吧。”袁九在俞桑即将碰到他的头发时,起身离开了。
俞桑的手就那么愣在了半空中,他不是不希望袁九能和正常人一样,只是袁九恢复以后,和他这个师兄反倒疏远了。
“师兄,吃饭了。”俞桑在睡梦中被叫醒,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好看的脸。
“哦,好。”
见俞桑答应,袁九便出去了。袁九变回正常人以后,就从俞桑房间里搬了出去,也不再时时黏着他,还学会了自己做饭。
俞桑有些难过,还问过袁杰会不会觉得难过,袁杰彼时正端着一碗袁九做的杂酱面吃地不亦乐乎,闻言哈哈大笑说“他现在能干家务能收废品,我都能提前养老了,多好啊。”
“元劫师叔,弟子张元风求见!”门口一个浅紫身影伫立在斜阳中。
“进来吧。”袁杰放下碗,坐直了些,“你就是当年那个夜里被鬼吓的睡不着的小娃娃?”
“是我,”张元风面露羞赧,“师叔,我今日刚得到消息,普华山那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
“纯阴命格?”袁杰神色严峻,“你是怀疑,有人在利用他们修习某种邪术?”
“师父,当时我检查过那几具尸体,没有伤口,也不是中毒,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魄。”俞桑开口道。
“而且据他们的家人所说,这些人在消失之前都收到了一块黑色的令牌。”张元风从袖口摸出一块牌子呈给袁杰。
“摄魂咒。”袁杰,磨砂着牌子上的纹路,乍一看像是一只鱼虬,可驱邪避凶,却被人用红黑两种颜色画就。忽略掉黑色部分,暗红色的那部分刚好形成一串符咒,生效之时,中咒之人便会如傀儡般听从差遣,不死不解。
“师叔,既然是摄魂咒,那么施咒之人应该要他们有用?又怎么会……”张元风不解。
“如果这个用处就是让他们去死呢?”俞桑抢先一步开口,眼神冷到了极点。
张元风很快也想通了个中缘由,表情一样很不好看。如果用摄魂咒操控这些年轻人就只是为了献祭夺魄,那这幕后之人未免过于残忍,又或者说是,不好对付。
“普华山结界已毁,尸体也由警方通知家属领回去安葬了。唯一还能很师父找到点联系的,就只有这个黑色令牌了。”张元风撩起道袍下摆,端端正正地给袁杰跪下了,“还请师叔施以援手,助弟子一臂之力。”
袁杰示意俞桑过去将张元风扶起来。
“元清是我师弟,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光凭这块牌子,我能算出的就是水域。但偌大的世界,万千水域,又如何能确定元清在哪一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袁杰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枚铜钱,“初入师门时,师父给了我和元清各一枚铜钱,两枚铜钱之间有某种联系,现在我这枚铜钱没有出现裂痕,说明元清暂无性命之忧。”
张元风还欲再说什么,被门口进来的小弟子打断了。
“二师兄,有人指明要找掌门,大师兄让我来请二师兄去看看。”是乾元派外门弟子,平时负责传讯和采买。
“人在哪儿?”
“离这不远,就在后面那条巷子的酒楼。”小弟子答道。
“师叔,俞师弟,事关师傅,马虎不得。元风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张元风行了一礼,随传话弟子离开了。
“师父,元清师叔不会有事的……”俞桑出言安慰,见惯了袁杰不着四六的模样,实在不忍心看老人一脸颓然。
“他有没有事关我什么事,刚才是哄那小子玩的!我尽力就好,至于他是死是活那都是他的造化。来!”袁杰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手搭在俞桑肩上,又冲袁九招手,“师父今天请你们吃大餐!”
“师父,您有钱吗?”听到袁杰说请客,俞桑眼皮都没抬一下。
“呵呵……这个,师父没有不是还有你吗?你有钱就行。”袁杰悻悻地笑着。
“没钱,这个月您总共才在家待了两三天,废品没收多少,之前拿回来的钱也都用来结欠下的账和付房租了。”俞桑把肩上搭着的爪子挥下来,朝厨房走去,“这个月要是再不努力挣钱,等着喝西北风吧!”
“小九,你看你师兄!”袁杰拽着袁九碎碎念,“越大越没规矩,现在都管起师父来了,你可不能学他……”
袁九全程像根柱子似的杵着,面无表情任凭袁杰念叨。
张元风走之前说改日拜访,却是当天夜里就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畏畏缩缩的年轻男子。
“你是说,收到令牌的不止普华山那些人?”袁杰说话间扫了一下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坐吧,别害怕。”俞桑走过去扶年轻人在椅子上坐下。
“回师叔,他叫朱临,青城本地富商朱强的儿子,祖上与乾元派颇有些渊源。”张元风对年轻人的身份做了简单介绍,又继续说道,“朱临前天收到了同样的黑色令牌,还有一张记着时间和地点的黄纸。本以为不去就没事了,结果今天突然发现黄纸上自己出现了血字。”
“过时不至,死。”袁杰盯着红色的字迹,不是朱砂,也不是什么在特定情况才能显形的颜料,而是真的人血。
俞桑则默不作声站在一旁,他从那张黄纸上,闻到了死气,和那日在结界外面闻到的一样。不是人弥留之际的死气,更像是来自很深的地底,还掺杂着泥土和硝石的味道。
“那其他接到令牌没去的人呢,现在是什么情况?”俞桑开口道。
“都,都死了,黄纸出现血,血字的时候,我爸也吓坏了,他找人调查过,那些人,有,有走在路上被楼上掉东西砸死的,有坐车掉下山崖的,还有游泳被淹死的……总,总之都没有好下场。”朱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张元风旁边,几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害怕极了。
“令牌摄魂,你为何没事?”立在一侧的袁九突然开口道。
“阁下是?”张元风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人,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心下却疑惑道,“可就算这人站得太偏又不曾说过话,他也不至于迟钝到现在才发现吧。”
“袁九,俞桑的师弟。”袁九依旧是冷淡的语气,说到“师弟”两个字时略微停顿,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他为何没事?”
“令牌不一样,朱临,把你那块拿出来。”张元风借过令牌和之前那块摆在一起,“师叔师弟请看!”
“鱼虬的眼睛。”俞桑一眼便看出了区别。
“俞师弟说的没错,普华山拾到的那块眼睛是灰色的,而朱临这块,却是一黑一白。”张元风有些疑惑,“难道这两块令牌不是同一个人发出的?”
“一本同源,”袁杰面色凝重,“不过是不是人还尚未可知。”
“张道长,您可一定要救救我,我,我不想死。”跪在地上的朱临,拽着张元风的袍角,哭得涕泪横流。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父亲要护你周全,自会尽我所能。”张元风安抚完朱临,又冲袁拱手行礼,“师叔,弟子这一脉只修符篆,可眼下还涉及阵法,弟子斗胆请师叔随我一同前往。”
“自然,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去的,希望此行能够顺利找到元清师弟。”袁杰答应的很痛快,乾元派在他和元清这一辈,被分为两支,元清修符篆,他修阵法。
“不行!”俞桑开口制止。
“为何不行?”张元风看向这位小师弟。
“我前几日外出采药,受了点伤,不过并无大碍。”袁杰转头看向俞桑,“不必担心。”
“是元风鲁莽了,师叔既然有伤在身,自当好好休养。不知可否师叔可否让俞师弟同我走这一趟?”张元风说完,看了看俞桑。俞桑的能力他在普华山已经有所了解,或许比不上元劫师叔数十年的修为,但也比他要强上很多。
袁杰并未答话,伸手拨弄着三枚铜钱,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落在同一个位置。
“师父。”俞桑上前一步道。
“你想去?”袁杰收起铜钱,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去也可以,把袁九带上。”
“师父,师弟他才十六,而且不会术法。”俞桑出言拒绝。
“十六怎么了?你十六岁不也能跟着我去超度怨灵了!不必多说,要么带他一起,要么谁都不准去!”袁杰说完不再搭理其他人,走进里屋把门关上了。
“师兄,带上我。”袁九淡漠的声音传来,俞桑却想起了刚来水云间的袁九,哭着抱着他的大腿说“不要丢下我”。
“好。但你要凡事听我安排,不能妄动。”俞桑声音温柔。
“好。”袁九应下。
“那两位师弟准备一下,我们就立刻动身吧?凌晨就是朱临该上船的时间了。”张月风拿出两张符纸,口中默念,其中一张化为金色锁链将他自己和朱临捆绑在一起,而后消失无踪。
“我没什么要带的,出发吧。”
“有了符咒的链接,我们可以就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张月风把另一张递给俞桑,“只是这类符纸比较特殊,事出匆忙,我也只来得及画了两张。袁师弟他?”
“无妨。”俞桑接过符纸,依样将自己和张月风连上。额间花印现,从右手无名指处引出一缕红线,拴住了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