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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掌门失踪 普华山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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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桑跟着张元松一行人,来到了普华山下。他本来在给小九做饭,家里突然来了一群身着道袍的年轻人,自称是青城山乾元派弟子,还说他那个不着调的师傅是乾元派执法长老元劫,三天前掌门元清离奇失踪,只好来找他师傅求助。
信息量委实有点大,但俞桑还是安抚好小九让他在家中等师傅回来,自己孤身跟着张元松走了。
“元掌门走到山脚便凭空消失了?据各位师兄方才所言,当日你们在都在五里之外等着,是否确实看清楚了?”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直说,你都围着这座山看了快一个小时了!”张元松有些不耐烦了,他本来是去请元劫长老相助的,结果元劫长老外出未归,不得已才把俞桑这个大徒弟拉来碰碰运气。
“师兄,稍安勿躁!”张元松身后穿着素紫道袍的青年上前一步,冲俞桑行了个礼,“在下乾元派张元风,我等修道之人,视力自然比普通人要强上几分。俞师弟,你若是看出些什么?不妨直说。”
“是结界。”俞桑眉心紧锁,斟酌着开口,“结界内只有死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元松语气不善,他并没有看到什么结界。
“难道你是说掌门他死了?不可能,掌门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就是,一定是这小子胡说八道。他看着不过二十左右,能懂什么!”
“看不出就说看不出,还结界,这年头哪来的结界,他当看电影呢?”
……
身后众弟子也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矛头对准了俞桑。
“大家稍安勿躁,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掌门在哪儿,既然这位师弟说是结界,那我们不妨待他一探,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张元风示意师兄弟们安静,对着俞桑拱手道,“俞师弟,请!”
俞桑向前几步,额间红影浮现,凝成一朵花的模样。伸手在虚空中一挥,眼前的场景随即发生了变化,一个盈白色光球将山脚的空地悉数笼罩,光球内部都是雾气,看不真切。
“原来真有结界?”
“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看来这小师弟确实有一手啊?”
“那是,元劫长老的徒弟,又怎么会差!”
……
世人便是如此,在尚未确认时盲目攻击,当真相显露时又立即调转了画风,仿佛刚才攻击人的不是他们。
“俞师弟,这结界,你可有办法破开?”张元松虽然性子刚直,却也不是是非不分。
“俞师弟,可是需要准备些什么?你看这些是否能对你破阵有所帮助?”张元风将身上的罗盘符纸一一掏出。
其实张元风早在结界显形前就已经看见了,只是不方便说什么,而且他曾在古籍里读到过,结界往往是用来困住妖邪,或保护某些事物,但无论哪一种,布阵之人都不会轻易让人破开已经落好的结界,准备周全一些总是没错。
“谢谢师兄,我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动手。”俞桑看了看逐渐西沉的落日,寻了棵树靠着闭目养神。
众人已经见识过俞桑的本事,此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都席地打坐,等俞桑休息好。
“好了。”俞桑睁开眼,天幕已经是漆黑一片,只有眼前的结界在黑暗中闪烁着白光,像落入凡尘的月亮。
俞桑直接走向结界,伸出手,额间的红花再次浮现,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点。
俞桑的手轻而易举就穿过了结界,接着,整个人没入白光里,光球振了振,又恢复平静,青城山众人眼看着他就这么消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师父当日,也是伸出手,就消失了。”张元松声音有些低糜,他是乾元派的大弟子,自以为天资卓越,现在师傅失踪了他却无能为力。
“师兄,我相信他。”张元风盯着结界,声音淡淡地,目光却透着坚定。
“师兄,你们快看!结界好像裂开了!”
眼前巨大的光球上,开始出现极小的细纹,纹路不规则的蔓延,裂缝也越来越大,直到那些纹路都的两端都彼此连上,结界也碎落一地。
“师兄,这什么味道?好臭!”弟子们一个个紧捂口鼻。
张元松和张元风站在原地,神色凝重。
白雾随之散去,众人便看见了站在空地中心的俞桑,神情悲悯。而他的周围,横陈着尸体,死了好些天了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只能从身量和穿着打扮勉强辨认出这些人年纪应该都不大。
“都不是师父。”张元松挨着查看了一边,稍微松了口气,“师弟你盯着点,我去打电话报警。”
“俞师弟,你还好吧?”张元风看俞桑脸色不太好,走上前询问。
“我没事。”俞桑默念完最后一个字符,眉间红花隐去,八具尸体上方各自浮起一团夹杂着零星金光的黑雾,朝着西边飘去,消失不见。
警察很快就赶来了,将现场一一检查,清理干净,又把俞桑和乾元派一众弟子带回去录了口供。
俞桑才走到巷口,就看见坐在水云间门口的少年,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师兄,师父已经回来了,他让我守在这,你一回来就带你去见他。”袁九面色冷淡,没有向往常一样扑过来亲昵地叫师兄。
俞桑很感谢袁杰,连他的亲生父母都因为他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而遗弃了他,袁杰却不嫌弃他,把他捡回家抚养长大。俞桑也很感谢袁杰捡回了师弟,这三年,俞桑不时会跟着袁杰去超度亡魂,见过了太多怨憎苦楚,更觉得袁九的天真纯粹是多么难得。
看着袁九的背影,俞桑抬步跟上,将心里那点烦闷压下去。
“师父。”
“坐。”袁杰端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我本名元劫,是乾元派长老,十年前我和元清在某些问题上起了争执,一气之下便离开了青城山。但毕竟有同门之谊,现在他有难,我不能不管。”
“有弟子亲眼看见元清掌门消失在普华山下,但我破开结界后,并没有发现元清掌门。”俞桑也疑惑的很,足迹可以抹去,可但凡经过,魂魄总会留下气息,除非,这人根本没有来过。
“双重结界。”袁杰神色凝重,“从一个结界的入口处直接传送到另一个结界内,如果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普华山脚结界已毁,另一个结界的入口会更难找。”
“是我冲动了。”俞桑破从内部破开结界时,并没有想过双重结界的可能,此时听袁杰这么说,不免心生愧疚。
“不关你的事,能布下双重结界之人自然非同一般,又怎么能让你轻易窥到,况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袁杰报以和蔼的笑,他这个徒弟心思过于敏感细腻,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来的路上,我问过乾元派的二师兄张元风,他说,元清掌门之所以不远千里来到普华山,是因为有人上门拜访。”俞桑细细道来,“那个人一身黑衣,看身影似乎是个女人,但帽子压得太低看不清脸,当时元清掌门屏退了一众弟子,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罢了,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时候到了,自然可解。”袁杰摆了摆手,转换了话题,“你刚才见过小九,他的变化你应该也发现了。”
“是,师父,小九今天说话条理清晰,见到我也不再像个孩子似的围上来了。”俞桑回忆着刚才门口那一幕,换做从前,袁九一定会隔着老远就跑过来,甜甜的叫师兄,”可是心智恢复了?”
“嗯,不过不是心智恢复。”袁杰顿了顿,接着道,“他和你一样异于常人,你是魂魄不稳,他则是魂魄有缺失,三年前我在街上碰到的他的时候,就发现他体内只有一魂两魄。”
“一魂两魄?”俞桑心下震惊。
“嗯,寻常人都是三魂七魄,按理说,只剩一魂两魄之人要么不能正常出生,要么出世便早夭,小九却只是心智有损,身体甚至比寻常人还要强健几分。我曾试过卜算他的命格,同你的一样,都被一团光晕挡着,看不到源头。”袁杰这些年离开青城山入世,修为反而增进的更快,已隐隐能窥到天机,“火凤花百年才开一次,昨天刚好是它盛开的时候,我已经练成丹药给小九服下,他现在和正常人无异。”
“师父您可有受伤?”俞桑上前拉过袁杰的手替他号脉,却发现脉象很乱,气血四冲,果然是受了重伤。
火凤花又名迦楼罗花,传闻是不死之身迦楼罗引火自焚时凝成的花朵,色如火焰,形似凤鸟,服下可助灵体安养,日复一日,还能再将残缺的魂魄补全。此花生在金刚轮山顶,山脚全是毒瘴,山上毒蛇猛兽盘踞,花的周围还有烈焰包裹,摘花之人,即使侥幸来到山顶,也会被烧成灰烬。
“我没事,静养几日便好,你先出去吧,元清的事你不必再管,我自有分寸。”袁杰挥手赶人,待俞桑出去,他闭上眼,当年在乾元派的场景一一闪现。
俞桑虽忧心师父伤势,却也明白帮不上什么忙,起身出去。袁九正坐在院子里的废铁堆上,望着天空出神,余桑走到他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