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秋》boya

5、第 5 章

　　九.
　　“1936年1月27日 晴
　　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却说不明，道不白。本家在催促着我回国，当然我母亲也要一起。至于那个男人，将会继续留在上海做事。
　　……”

　　“1936年3月2日 小雨
　　昨天天是阿瑾的生日……以前都是我们一起过的，不过这两年来，她的身边无疑会有更合适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还要对我笑得如此无辜，为什么还要让我感受你指间的脉搏，为什么……还让我留有期待……”

　　“1936年5月13日 小雨
　　回到这个自从我5岁离开就没有再牵挂过的家族，仿佛一切又重头开始。不过我知道自己还会回去，回去……还能回去吗？
　　那个男人告知了我父亲有关阿瑾家那块田黄石的事情。我竟然无法阻止。不过再像灰尘般渺小，我对这个家族毕竟还有贡献，所以他们表面上保证，对这块瑰宝不作他想。
　　我也有想保护的东西啊！你一定要平安，瑾，如果不是这个时代，如果我不是这样的自己，你一定是我最最珍惜的美玉，而我，也一定能成为守护你的一方天地……”

　　“怎么样了？有新发现吗？”青子已经在这节火车包厢中沉沉睡去，只剩下和也还再关注那些日记的内容。

　　智久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开口：“如果不是这个时代，如果我不是这样的自己，你一定是我最最珍惜的美玉，而我，也一定能成为守护你的一方天地。”

　　有至少2秒种的呆滞，和也轻掴了智久的发丝，“你发什么神经啊！”

　　“没有哇，正常的很。这是我祖父写的情诗，我把它翻译成这种文字了。”智久拢了拢弄乱的头发，“你很热吗？怎么脸色这么红？我去开点窗。”

　　和也此时有了种上前掐他脖子的想法，不过思及青子刚刚睡着，这点骚动一定会将其吵醒，便没有付诸行动。

　　很晚了，或者说是太早了，马上就要天亮了吧……

　　估计着还有10小时的车程，智久看着窗外的夜色渐渐麻木，“我也开始认为，阿瑾是个男人了。而且，我想做一下猜测，他的本名和‘瑾’无关。”

　　“说说看理由。”和也放下正在进行中的课题笔记。

　　“也许从一开始，我祖父就知道那人是自己这辈子无法去呵护的爱人。于是在心底里将其冠以美玉的名字，默默地诊视着。”

　　和也顿了一下，开始着自己的笔记，“那也只是你个人的猜测。”

　　“你先前不也说对方可能是个男性吗？”

　　“那也仅仅是针对这个问题。至于你祖父有没有篡改那神秘人物的名字，我们又能从哪里得知呢？”

　　智久夺过了和也手上的钢笔，“那你又是从那里知道他是个男人呢？”

　　“某些时候的相似性会让人有特殊的灵感。”和也无奈地合上笔记，示意自己正在认真地参与讨论。

　　“什么相似性？”

　　“秘密！”满足地看见了智久因为不满这个回答而抿紧了嘴唇，和也继续说道：“你现在正试图将你祖父描绘成想保护对方而刻意隐瞒对方姓名的形象。”

　　“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啊。毕竟这三本日记只是从1930年开始记述的，但那之前他们就相识了啊，可祖父没有留下那时的任何记录。”

　　“有可能是被刻意销毁了，也有可能那时你祖父根本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抬头望了一眼智久，发现并没有想反驳的意思，“一开始你发现阿瑾有可能是个男人时，吃惊不小。后来你以自己的推断，发现你祖父有可能因为自己的目的而伤害爱人时又感到害怕，难以接受。现在呢？你试着沿你祖父的足迹一路探询，希望发掘真相，可是却又不时地加入自己的浪漫主义色彩。智久，平时在工作中你可不是这样的。”

　　……抓紧了手中的日记本，“那……那块田黄让我感到害怕……”

　　“你是想了解你的祖父，但你祖父所拥有的并不只是感情……那个时代是残酷的，更多的时候，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而只是责任和疯狂的附属品。”和也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你都懂。有时候会退却，有时候必须前进。有时候会犯错误，有时候会感到迷茫。但不能停下脚步，否则就是死亡。”

　　十.
　　等青子清醒过来，阳光已斜照进了车窗。

　　“早。”

　　和也刚刚开始打盹，智久示意她不要吵醒这个一夜未睡的人，“早。”虽然自己更缺睡眠，但这种状态恰恰是自己想要的。

　　“看了一夜日记？”

　　“嗯。”智久惊讶地发现，自从和也睡着后，自己虽然一直注视着这摊开的日记，却是一点内容也没看进去。

　　“我还是叫醒他，马上就到早餐时间了。”说是睡了一觉，青子其实也只是和着衣服在床上躺了几小时。

　　智久赶忙阻止，“我想还是让他多躺一会比较好，等会餐车来了给他多留一份就是了。”

　　青子怔怔地看着智久……“有时候的你们真让我嫉妒。和也总是记得你的喜好，你总是能照顾到他的需要……”

　　“呐，这可不是身为妻子的人该说的话哦。”

　　“呵呵，说说而已，怎么又能当真。”拉了条毯子给和也盖上，“我们是大学时的同学，哦，这你知道。那会我只是他的同学，或者说是朋友。每当他打篮球时，我仿佛能感受到和场上的他一样的紧迫﹑激动或兴奋，他玩得越是尽兴，我也越是高兴。可是等到了恋人那会，在场下等待的我总会想，为什么还没有打玩呢？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的嘛。一次，两次后，和也便不会再带我出现在那个球场，怕我等得不耐烦……可是，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我都想陪伴在他的身边啊……这你能明白吗？”

　　智久给了个失败的微笑：“也许明白，但其实不明白。女人的心，海底的针。”

　　“有没有想过，这只是某种借口？一切的不明朗化都是因为自己从未想要试着去了解而产生的？”

　　“青子，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敏感的人。虽然你很好强，但始终是个女人。”

　　“一个自己深爱的人从未想试着去探究的女人。”

　　“这么说，对和也很不公平，对自己也不是一种安慰。”智久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对话，但想停下确实比较困难。

　　“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给和也一个机会……”盯着智久的眼让人很不舒服，“就以为着他的离开？”

　　“……你这样的说辞和容易让我产生误会的。比如说误会你们的感情出现危机什么的。”

　　“不，我们的感情很好……至少从没变得糟糕过。但总觉得缺了什么……有时候又发现在你们身上……”

　　智久当然能明白这停顿中的含义，不过既然自己都不能解释，又何必在此时和青子拘泥于此。

　　……

　　和也因为火车的一声进站的汽鸣而惊醒过来，发现面前的一份早点。

　　发现面前的两人有些须的怪异，“到哪里了？”随口问了一句。

　　“还有6个小时就可以到了。”青子发现和也对面前的食物十分感兴趣，“喜欢吗？”

　　“呃，还可以。至少是这车上我最中意的食物了。谢谢啊。”

　　智久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翻译那些日记。

　　“不用谢我。”青子托着个腮帮子对着和也低语，“是智久为你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