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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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也许，你可以和我说说……如果你想开口的话。”和也在房门禁闭前一刻探出了个脑袋。
一刹那的晃神……有些东西，的确不是一个人可以单独承受的。智久低垂了眼帘，“不介意再近来坐坐？”
“什么是学者？”和眼前的人总是直来直往，在这个社会可算是一种奢侈。
和也虽不明就里，但也应和道：“狗喜欢啃猪骨还是羊骨？”
“怎样才算爱情？”
抹了把脸，和也正色言语：“沙漠里下两天雨就有两天生命的植物是幸福的。”
轻轻闭上了眼……“那，为什么要有战争……”
……“有些东西不必解释，自然的存在，我们只能正视。”
“为什么你的答案总是避重就轻？”
“认知，位置。”和也拍了拍智久已有些许颤抖的手，“你还很年轻，我也不老。你有你的干劲，我有我的保留。”
“给你看看那日记……总觉得，那里有些东西是我不想面对的。”
“1934年6月28日 雨
……
那方乌鸦皮的田黄印是我前些年就在阿瑾家见过的，如果没记错，应该有80两左右。色彩鲜明，晶莹细润。
……”
和也看了眼智久，想他会做些什么解释，但发现眼前人暂时没有言语的打算，便自顾自低语：“真是方了不起的叶蜡石。”
“在本家有方乌鸦皮的田黄印，色彩鲜明，晶莹细润……底部是钱松的篆刻，曰：‘离愁渐远渐无穷’……听父亲说，刚得到此印时，是想将已有的篆刻磨去，转而使其成为本家的‘玺’，可钱松乃一代名家，有不少人反对，也就这么留下了。”智久呐呐地说来。
“所以你怀疑这石头本是这个阿瑾家的宝物？后来……”
“我不知道……先看下去。”
“1934年9月13日 雨
学期伊始，阿瑾红润的双颊让我不敢正视。那不是为我所绽放的，那不是为我所拥有的，那不是……永远也不是……”
“1934年12月24日 晴
校间已有些同学间在低语，说我是个日本人……呵，这是事实，为什么自己情愿它是个流言。”
“1935年4月5日 雨
濛濛乱扑行人面的春雨，一场愁梦酒醒时……
这里是属于我的暇思，为什么我还是难以敞开胸怀，述尽一切衷肠……
明天，还有一个任务要完成。”
是睡着了吗，睫毛却是在轻轻眨动，就算真是在梦境中，怕也是不安稳的吧。和也揽过手，手指插入智久柔软的发丝，轻轻理顺，感觉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明显的颤动，收了手，定了定神，便说到：“时间不早了，这日记就先看到这里。我要先回房间了。”
智久反而把头埋得更深，“什么都不想评论吗？”
“他们有他们的故事，我们只有站在窗外，哪怕只窥视到一点点，却也是比当时的人看得真切。答应我，不要陷得太深，你无力挽回些什么。”
六.
青子出人意料地还没有睡着，听见了和也的开门声，便披了件外衣，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么晚，智久他……”
“他没事，只是有些事实太沉重，让我们的小同事接受不了。”和也走到床边，附身在青子的额头轻啄了一口，“还真有点口渴了，这里只有白开水吗？”
温柔地看了眼自己的丈夫，“那你还要喝什么？琼浆玉液还是德国黑啤？”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什么非要把德国上乘的黑啤从琼浆玉液中分离开来呢。”一仰头，喝下了一整杯凉水，瑟缩了一下脖子，“你，是怎样看待战争的？”
青子饶有兴致地望着被凉水呛着了的人，“是有所指的战争吗？”
拍了拍胸口，稍微顺了顺气，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你说呢？”
“那我倒想请问你，你是想听我站在哪个立场的看法呢？是征服者的角度还是战败者的角度，是鄙视者的角度还是同情者的角度？”
“这些都是这个国家所不屑的。”
“你怎么会知道呢？”轻喘了一下，“就算在日本，又有谁在继续研究这段耻辱的过去呢？一切都是过往，一切早有定论。”
“你真的相信那些所谓的定论？还是本能地在逃避什么？无知是种幸福没错，但那不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反观这个国家的人民，他们就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避世情节吗？现在什么都在慢慢步上正轨，过多的回望是否是种纤绊？”青子已完全清醒过来，而且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再者，我们该有什么态度？我们是谁？我们能是谁？我们又可以做什么？来到这个国家，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毫不夸张地说，我们比普通的日本民众望的远，可有些事看似越是清晰，其实根本就是模糊一片。为什么要把某些历史脱离开来再加以审视？又或者说是只审视自己想看到的历史……”
“可以了，”青子伸手抚平和也两眼间的皱眉，“你真想彻夜讨论这个问题吗？你不觉得有些事比那些对现在的我们更为重要吗？”
“啊？”和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仿佛面带羞涩的妻子。
“想不想要个孩子？”
“啊！”这下和也是彻底愣住了。
“几十年前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可以讨论，但仅局限于讨论。”看着眼前有点傻冒的和也，青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现在……我们都不再年轻了……我可不想和自己的孩子走在路上的时候，被其他人认为是祖孙俩。”
和也轻叹了一口气，却被青子看在眼底。“我认为现在更为重要的是我们的学术问题，当初和你结婚的时候，你不是也赞同的吗。”
这是个婉转的回绝，青子有些激动地抓住和也微凉的手，“那时我们还年轻，可天涯地角必有穷时，我们也该是时候做对真正的夫妻了啊。”
“我……怕是还没准备好……”
“为什么？”青子放开了手，“是什么让你感到踯躅，还是……感到害怕？”
“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在这个世界真是对的事情吗？”和也低垂了头，“孩子总带来上帝还未对人类失望的讯息，但那是自欺欺人的怎么办？”
“原来，你也是有想逃避的事情，”倾身抱住了只属于自己的丈夫，“没关系的，那是你和我的孩子，他一定会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中降生。”
和也的脑中也许是在思考，也许是一片空白，吻住了妻子，只是想确定些什么，但却觉得会失去些什么，是什么……
青子最后轻点了一下和也的唇，把头靠在了丈夫的肩上，“其实也不是那么急，反正也要回国后再说了。”
和也搂住妻子的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肩上的那分重量，那分温度……又好象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