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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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低语：“……不堪，再分享我们的理想了……”
……
啼鸣，拂晓，人们发现了那一家老小共三口人的尸体，惟独少了刚满月的婴儿。
战火刚起，人们已无力顾及太多，时1937年，秋……
一.
智久疲惫地皱了下眉，合上了祖父的日记本。尘封多年，一共三大本，日记的主人也叫山下智久。自己的名字起的和祖父一模一样，据说是父亲的主意，原因是家里不要再出现其他日本人的名字云云。
火车不徐不慢地前行着，山下模糊回忆着此行中国的目的，关于学术讨论之类，只不过作为第一批中日建交后的文化使团，光有兴奋和谨慎还是远远不够的。何况，自己还有私下里的目的……
对面坐着龟梨和也和水濑青子两夫妇，车厢里难得空闲，可还是有人不时地往这里张望，因为他们的对话是这里的人们不认识的语言，就连着装也有诸多不同。
“是外国人吧？”“从朝鲜来的？”“反正不可能是日本人啦。”……
智久的中文其实很好，所以头疼地接受一路来的聒噪，不过就目前来看，这样的情形已算十分不错的了。
和也看了眼那些日记，对智久露出个笑容，意思是你还没看够么。
智久无可置否，望向窗外。FIELDS OF HOPE，这也是当年祖父眼前的景象吗？
到了目的地，智久觉得硬拉着两个好友来到此处颇为不妥，但现在也无法挽回，况且身边若没有熟悉的伙伴，自己还真有点茫然若失。
“对不起，要劳烦你们与我单独行动。”
“哪里，真要是学术交流，就靠上头的这些安排能出效果吗？”和也一边帮妻子提着简单的行礼，一边拍了拍智久的肩。
“就算是旅行也可以啊，反正这次我们有两天的闲赋时间。”青子是个能干的妇女，虽然算不上十分漂亮，但是作为妻子，作为朋友，作为同事已经是最佳的选择了。
智久有点羡慕地看着他们，更觉得有这两位前辈同行是正确的选择。
刚才还看得让人赞叹不已的火烧云已然褪去，一片金色跃然天际，看来是真的天亮了。
靠着智久一口流利的中文，安顿好旅社已经是一小时后。耐不住胃部一阵阵的空虚感，他们赶忙来到大堂解决民生问题。
“首先你想从哪里着手？”和也扒了口米饭，赞许地点了点头，“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充裕啊。”
青子明显感到智久顿了顿，“你该不会还没考虑过吧。”
智久吐了吐舌头，“我只想着更了解自己的祖父，其他的好象还没仔细考虑呢。”
“年轻人啊，知道你干劲十足是好事，可也不能即不瞻前也不顾后啊。”和智久在一起，这种没头没脑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不过每次都能顺利解决，这次也会吧。
和也想想还真有点佩服这位晚辈的瞬间智慧，就如同在暗夜里的火花，总能给周围人带来希冀。
“什么嘛，总是用那年长的5岁来压我。”不过智久想到这件事的确是自己有欠考虑，态度也强硬不起来，“那么现在就来规划一下。”
其实要追寻前人的足迹，步骤也无非那几个，所以要迅速拟订出行动计划并非难事。只是那两人总是没大没小地互相开着玩笑，青子有时甚至觉得智久更适合做和也的妻子，那样的生活一定不会这么拘谨，呵呵，可笑，自己怎么想到这些事情了呢……
“我们虽然不知道你祖父的日记里写了些什么，不过依你先前透露的，该是有位深爱的中国姑娘吧。你想先从她身上着手么？”青子决定不再理会他们两人的“斗智斗勇”。
“恩，我也这么想。我祖父在中国生活了20年，几乎整个青春都在这里。而这20年里又有很长时间是和这位名作瑾的女子在一起。了解了她，就等于知道了大半个在中国时的祖父。”
“可惜那时……否则他们倒很可能就此一起生活。能在国立Q大读书的肯定也是个奇女子，在校期间他们一定是一道风景线。”和也仿佛见着了他们依偎在一起时欲说还休，相思无尽处的无奈，轻轻摇了下头。
智久也没接话，良久，“我其实连一半也没看到……一直一直看着他们的过往，小时侯是那么纯真，那么幸福……难以忍心看下去，因为这注定是个离别的结局。”
……
“好吧，我们就从这位女子身上着手，我们先到学校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有关的资料，运气好还能走访一些仍然健在的同学，最好还能拜访一下那女子的家族，呵呵，不知道受不受欢迎。”他们就这么决定了。
二.
“1933年10月2日晴
又复新的一周，我如平常地到阿瑾的宿舍前唤她同去教室。今天她的精神特别好，这让我放心不少。前些日子家里给瑾订了门婚事，烦心的她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其实，最最心疼的是我才对啊……不想将其让与他人，但却无可奈何……”
“喂喂，不会吧。我们时间已经这么紧了，你还有心思翻译你祖父的日记？！快些收拾，青子已经在楼下等了。”和也抢过了智久手中的钢笔。
“和也……我祖父很喜欢阿瑾呢，可是为什么不对她说呢？日记里写到阿瑾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祖父。”
“用脚趾思考一下吧，你祖父是日本人，那女子的家人会同意吗？你看到哪一年的事啦？”
往包里塞进了日记，速记本和笔，“1933年啊，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打仗。而且……我祖父在中国生活时有中文名字，完全的中国生活方式，应该没人知道他的日本国籍啊。”
“你……会自行捕食的猪笼草难道就是动物了么？有些问题涉及的是本质，这就是无奈之处。毕竟那时一战也只过去不久。”带上钥匙，“快出门吧，已经快中午了。我已经约好了Q大的副校长。”
“动作这么快？不会是用我们访问团的名号吧。”
和也眨了眨眼睛，“那么还要怎么办呢？再说既然要交流，只去上海的F大不是一个天大的疏忽吗。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充分利用资源，回去了搞不好还有奖励。”
“有人怀疑过你那天真的头脑吗？”智久十分狐疑地捏了捏和也的脸颊。
“没把你这个有趣的晚辈吓跑就足够了。”锁上门。
“你有不想让与他人却无可奈何的对象吗？”提了提轻飘飘的拎包，智久总觉得少带了一样东西，但总是不是重要的物品，就随它去吧。
和也突然停住了脚步，智久回头拉住他的手腕，和也一个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背，“有啊，不过我已经结婚啦。所以只要对青子负责就可以了。”
“还站着干什么，你老婆还在楼下等。”
……
“我们怎么去Q大？”智久对日常琐事一贯的马虎。
青子连摇头都觉得是浪费体力，“乘公车啊，副校长给我们指了条最简明的路线，谁有零钱？”
两人都手一摊，爱莫能助。团长发的都是大票面的人民币，他们也不知道物价，一出手都是一元十元的等着对方找钱，往往弄得别人甚是惊讶。
智久掏出张一元纸币，“看来这个票面能干很多事情呢，乘个公车很麻烦，去把它换成零钱吧。”
“我去买点水。”和也自告奋勇。
智久一拍脑袋，“对哦，忘记带那个保温瓶了。还是我去吧。”
和也摆了摆手，“别以为只有你一个懂中文。”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瓶橘子水和一瓶矿泉水。“真希奇，能买得到这些，那老板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盯着我。”
“一定是因为你蹩脚的口语。”智久拿过两瓶橘子水，顺便递给青子，接着看也不看和也就说，“你喝白开水也会很滋润。”
和也耸了耸肩，“知道你喜欢橘子，你就这么感谢我。”
三.
“十分抱歉，在1933年的学生名录上没有一个叫瑾的女同学。”副校长肯定地说到，“虽然曾经迁校到昆明，而且还和其他学校合并，过程中遗失了一些史料，但当时的女同学本就凤毛麟角，很容易被记住，不可能有所遗漏。”
智久和青子都十分遗憾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那当时有没有一个叫瑾的男子？”和也不紧不慢地问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解放前的资料就剩这点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和也他们。
和也马上接口，“那么谢谢了，明天的讲座我们一定会参加。”
“不客气，能这样和平地交流民族文化，是我们教育工作者的责任与荣幸。”
“为什么怀疑阿瑾是男子？”青子在走出Q大校门后问住丈夫，“难道你的直觉比天天看着日记的智久还精准？”
“先从当时的环境来看，能走进高等学府的女子十分不简单，这个阿瑾应该会留下线索，但校长说没有。那我们再考虑那名女子并不叫瑾的情况。为什么智久的祖父要隐瞒她的名字呢？而且是从相见的那一天开始。还有种可能是那女子并不是Q大的学生，天，难道祖父大人就一直在玩独角戏吗。既然现在线索断了，那智久的祖父肯定是隐瞒了或我们疏忽了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呢？”和也看了眼智久，“为什么就不能设想对方是个男子呢？这样许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你的推断并不是没有漏洞。”青子若有所思。
“最大的问题是，我祖父是个男人，后来还和祖母结婚并有了我父亲。”智久眯眼瞧了眼苍穹的耀日，突然觉得好无力……
“也许，这就是你祖父最大的无奈。总之你也没看到结局，什么都是推论。”
智久表示同意，“至少我祖父倒真是在哪里学习过，时间算来正好是37年毕的业。同系的同学还有一人尚还健在。80周年校庆时他来过Q大，所以我问到了地址。”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现在只有下午3点……”
青子白了他一眼，“你能干时，我们就只有跑腿的命了，走吧。”
人群在面前熙熙攘攘，陌生的城市，日记里陌生的时代……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和也扯了抹微笑，摇了摇头。
四.
“1934年1月1日阴
我虽不曾在生活中退却，但有些时候真的不想再次醒来。阳光太刺眼，附带的阴影又特别浓厚。今天是阴天，一切都灰蒙蒙的，该隐藏的都跑出来大方地站在人前……阿瑾结婚了……我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说：跟我走么？
昨天家里来了电报，真不知道我之于这个山下家族到底算是什么。没有问候，却说会有一名男子近日会从上海过来，协助我的日常生活。
玩笑么？我怎么一点都笑不出来？郁闷么？即使哭了也没有眼泪。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该感谢那给了我20年闲适生活的命运么？如果那些都不是真实的我……现在还能期许什么……”
下午并没有走访到那位同学，因为智久疏忽了很重要的一点，他纸上记着的地址不是北京的。
瞎转悠了近3个小时后，虽然青子说就当作是游玩，不要在意，可智久还是能感觉到一份温怒。特别是和也的眼神，让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一样的难受。
现在也不作他想，就是尽快看完日记，希望有新的线索。明天上午参加Q大的学术讲座，下午就赶回上海和大部队汇合，处理得当倒还可以走访那原本就在上海的老人。
青子在隔壁房间，和也跑去预定火车票了。到时在车上要有大半天了吧（来的时候用了23个小时，天啊~~~），那段时间里一定要把日记全数翻译出来。
“1934年3月3日晴
明天就是公休日，但我和阿瑾都不会回家。除了过年，我们都在校园度过，她说不想家是假的，毕竟现在心中有了记挂，那么我呢……
我的本家在日本，很有势力的家族。从5岁那年我母亲带着我离开，还真以为到了天堂。可是……家的纤绊是永恒的。
2个月前从上海过来个男人，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责任就是为本家收集情报，而那人就是教导我该怎么做的仆人……说是仆从，却比我和母亲来得还自由。 ……”
21：15，智久越来越觉得沉重，抬头看了一下钟，多么希望现在和也能在身边……等等，为什么是和也？
21：20，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和也回来了，他会直接走进我的房间吗？智久竖着耳朵，可是直到关门声响起，和也也没有进来。
21：30，终于，敲门声。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开门……是和也夫妇。
“我们想和你讨论一下明天的日程。没打扰你睡觉吧。”青子两眼有点迷茫，刚才一定是在与周公讨论。
“我在看日记，正好也有些事要与你们说，快近来吧。”
和也他们在房间里找了两把椅子做下后，拿出三张火车票，是明天下午1点的。
“后天晚上我们要回日本，应该还来得及，只是拜访老先生的工作也许无法完成了。”和也不无遗憾地说道，“虽然我们以后还有机会来中国，就是希望那老先生能等我们啊……”
青子点了点头，又微微皱了下眉，“明天上午我们去Q大参加中国古代印章的讲座，虽然你的日记还没看完，但我们当中就数你最了解中国文化了，那就一起来吧。线索，就抽时间再找。”
智久微红了眼，以为没人发现，但和也却不安地挪了挪座位，“你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吗？”
“啊？啊……没有，我……刚才是有事的，但现在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青子看了眼丈夫，算是征询了下意见，发现并无异议，便一起站起走出了房间。
智久看着房门被缓缓关上，突然感到空虚。是的，他的确有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