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的相亲之旅》逝如冬雪

2、第一次相亲，卒

　　签约相亲公司后的第三周，专属红娘的电话终于来了。
　　何开心正对着电脑改 bug，看到来电显示时手顿了顿，她找了个没人的会议室，划开接听键的瞬间，听见对方热情的声音：“何小姐，给您物色到个合适的！”。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说话声亮起来。红娘说对方是研究生学历，比她大两岁，在移动研究院做技术，父母都是中学老师。
　　“条件是真不错，跟您也算是门当户对。”
　　何开心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至少这钱没白花，说明自己在相亲市场还不算滞销品。挂了电话往办公室走，连走廊里刺眼的白光都顺眼了些。
　　但她心里犯嘀咕。这条件放出去，按理说早该被人抢走了，怎么拖到三十三岁还单着？
　　晚上回电确认时，她忍不住问了句。红娘在那头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柔和：“王先生就是性格偏内向，再者说…… 长相不算出挑。您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找对象，第一眼很重要。”
　　何开心哦了一声，心里的疑惑散了大半。这个年纪还单着的，谁没点短板呢？她自己不就是因为太独，连同事聚餐都懒得去，才把日子过成了孤岛。
　　对方资料里写着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七十公斤，无不良嗜好。她对着镜子转了圈，自己这一米六、五十五公斤的身板，实在没资格挑三拣四。长相嘛，顺眼就行。
　　第一次见面定在周六上午，就在相亲公司的会议室。
　　何开心没特意打扮，就用了平时上班的通勤妆 —— 隔离加散粉，眉毛画得比平时仔细些。倒是头天晚上特意洗了头，吹干时对着镜子扒拉了半天，觉得发尾有点枯，又抹了点护发精油。
　　九点五十到公司，红娘已经在前台等她，笑着把她领进会议室。靠窗的长桌上摆着两杯水，中间放着几本《国家地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翻开杂志没两页，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红娘领着个穿深蓝色冲锋衣的男人进来，对方手里捏着个黑色双肩包，耳朵红得像被冻过。
　　“这是何小姐，这是王先生。” 红娘简单介绍完就退了出去，关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局促地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半秒就移开了，落在桌角的水杯上。“我叫王磊，在研究院做通信协议开发。”
　　何开心说自己在互联网公司写后端，他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很亮，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大厂压力挺大吧？我之前有同学在阿里，天天加班到后半夜。”
　　一来二去倒也聊得下去。他说话语速慢，偶尔会卡顿，像是在脑子里跑程序。何开心自己也不是话痨，刚好能接住话茬。
　　临走时，王磊从包里拿出个粉色礼盒，推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路过爱礼买的曲奇，听说…… 女孩子可能会喜欢。”
　　何开心愣了下，还是接过来道了谢。走出公司才发现，礼盒上印着的牌子，上次部门团建时有人买过，一小盒要小一百块钱呢。
　　红娘在微信上问她感觉如何，她说可以再接触看看。对方回复得很快：“王先生也觉得您挺好的，说想加个微信。”
　　接下来几天，两人断断续续在微信上聊天。王磊会发他做的早餐 —— 煎得歪歪扭扭的荷包蛋配全麦面包，也会吐槽单位食堂的糖醋里脊太甜。何开心偶尔分享加班时看到的凌晨一点的月亮，或是新追的动漫更新了。
　　聊天界面像条平静的小溪，没什么波澜，却也没断流。她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不用费心思找话题。
　　直到周五晚上，王磊发来消息：“周末有空吗？想约你去植物园走走。”
　　何开心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又删。她怕见面时无话可说，怕两个人并肩走在阳光下，她怕将来会真的有个人在她身边，她还没做好准备。
　　“最近项目太忙了，下周再说吧？” 她最终回了这句。
　　对方秒回了个好的表情，后面跟着句：“其实我觉得，线上聊再多也不如见一面实在。”
　　何开忻看着屏幕，突然就慌了。她想往后退，想把这段刚萌芽的关系摁回安全区。
　　“我可能需要再适应适应。” 她打字时，指尖有点抖。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手机卡了，才跳出条新消息：“抱歉，可能是我太着急了。如果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
　　何开忻盯着那句话，心里堵得慌。她想回句 “可以做朋友”，又觉得这话太虚伪。成年人的世界，没成情侣，哪还有做朋友的道理。
　　第二天打开微信，发现对方的朋友圈已经看不见了。
　　红娘打来电话时，她正对着没吃完的曲奇发呆。“王先生说可能不太合适，您别往心里去，我再给您物色新的。”
　　何开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曲奇扔进垃圾桶。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地板上像块融化的黄油，可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原来相亲不是温水煮青蛙，是直接往沸水里跳。她还没学会换气，就已经被呛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