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的相亲之旅》逝如冬雪

3、第二次相亲，卒

　　上次相亲黄了之后，开心窝在房间里 emo 了好几天。
　　指尖划过聊天记录里那句 “有空见一面吧”，她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明明线上聊得像多年未见的知己，从工作八卦聊到新上映的电影，怎么一提到见面就卡壳了？要是一直隔着屏幕聊下去，说不定现在还能分享早八地铁上的奇葩见闻。
　　“找对象简直比解高数题还难。”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国家啥时候能统一发配对象啊，高矮胖瘦我不挑，性别对得上就行。”
　　正对着空气碎碎念，手机 “叮咚” 一声跳出来红娘的消息。
　　新介绍的男生叫林砚，资料卡上的照片看着斯斯文文，戴着细框眼镜，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年龄跟开心同岁，家庭栏写着父母自营生意，大学是在英国读的，回来后在连锁机构教雅思，去年行业大地震时失了业，如今正埋头考体制内的铁饭碗。
　　“听起来是个稳妥人。” 开心对着镜子理了理碎发，选了条米色连衣裙赴约。
　　见面地点约在商场一楼的咖啡馆，林砚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见她进来，立刻起身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聊天时他很会找话题，从伦敦的雾聊到备考时的趣事，既不显得查户口，也没冷场的尴尬。聊到兴头上，他看了眼腕表：“刚好附近影院有部新上的文艺片，评分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
　　电影散场时已近正午，林砚提议去顶楼吃创意菜，“那家的松鼠鳜鱼做得很地道。”
　　一顿饭吃下来，开心对他印象不算差。
　　男人很绅士，替她拉椅子、递纸巾，服务员上菜时会用手虚挡一下滚烫的餐盘。聊起未来规划，他也坦诚得很，说自己没什么大志向，家里早就备好了婚房和代步车，考编只是想求个安稳，“以后结了婚，老婆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在家歇着也行，我爸妈那边不用操心。”
　　话里话外的松弛感，让从小被父母耳提面命 “要努力要上进” 的开心心里泛起点微妙的羡慕。人和人的起点果然不一样，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她还在朝着罗马的方向挤地铁。
　　饭毕，林砚开车送她回家。车子驶到一个岔路口，他忽然轻啧一声：“走错路了，得掉个头。”
　　开心抬眼一看，前面赫然是条黄实线。
　　“这里好像不能掉头吧？” 她小声提醒了一句。
　　林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停，打转向、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后视镜里的实线被车轮碾过。他侧头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事，这地段没装监控，拍不着。”
　　车子平稳地并入正确的车道，开心却忽然没了聊天的兴致。
　　方才那些关于绅士风度、安稳度日的好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道口子，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
　　原来有些看起来稳妥的表象下，藏着这样漫不经心的侥幸。
　　车子平稳地滑进小区门口的停车位时，开心指尖攥着的帆布包带子已经起了毛边。
　　方才那道被车轮碾过的黄实线，像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心里刚攒起的那点好感。
　　林砚解开安全带时还在笑：“这导航最近总犯迷糊，好在没绕太远。”
　　开心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教她过马路，说红灯停绿灯行不是喊口号，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守规矩不是怂，是给自己留后路。”
　　眼前这人西装革履，谈吐得体，连替她开车门时都记得用手掌护住门框，偏在这种事上漫不经心。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开心推开车门时，声音里已经没了午间的温度。
　　林砚愣了下，似乎没料到她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却还是维持着礼貌：“应该的，回头微信联系？”
　　“再说吧。” 开心关车门的力道比预想中重了些。
　　看着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她转身往公寓走，脚步越迈越沉。
　　交通规则都能随手抛开的人，真能指望他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今天敢在没监控的地方压实线掉头，明天会不会在别的事上找捷径？
　　开心掏出手机，点开和红娘的对话框，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行字：“谢谢姐姐，这次可能不太合适。”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长长舒了口气，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开心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往前走。
　　第二次相亲，就这么在一道黄实线的阴影里，草草画上了句号。
　　说到底，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婚房代步车，而是能把 “规矩” 二字刻进骨子里的踏实。连自己安全都懒得上心的人，又怎么敢托付出往后漫长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