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的相亲之旅》逝如冬雪

1、相亲预备役

　　凌晨一点，终于完成了今天的新功能发布，何开心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作为大厂里不算少数的女程序员，她的生活轨迹简单得像条直线。早上九点打卡，晚上九点下班，周末要么宅在家里补觉，要么戴着耳机去附近公园漫无目的的走。衣柜里最多的是白T，鞋子永远是白色运动鞋，两双一样的换着穿。
　　朋友说她活得太无趣，她倒觉得这样省心。毕竟爱情这东西，在她这儿早就被判定为 “程序运行错误” 了。母亲走了没两年，父亲就再婚了，婚礼那天，她躲在学校图书馆呆了一整天，什么也没看，从那时起就明白，其他人都已经在往前，只有她，还一直停留在原地了。
　　她踢掉拖鞋往沙发上一瘫，打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姐姐晚上新发的朋友圈 —— 小外甥女穿着公主裙坐在蛋糕前，奶油沾得鼻尖都是，姐夫举着相机笑得一脸褶子。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没点赞。心里还是羡慕的吧。
　　客厅的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晕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那些深夜加班的疲惫、独自面对生活琐碎的瞬间，像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曾经觉得婚姻可有可无，如今却在无数个四下无人的时刻，被孤独啃噬得动摇了坚持。
　　何开心现在住的这套六十平米的房子是去年买的，首付里有父亲偷偷塞的十万块，还贷压力不算大。楼下停车场那辆白色代步车，是年终奖加存款提的，剐了蹭了自己补漆也不心疼。别人眼里的 “有房有车”，在她这儿不过是抵御生活风险的盾牌。
　　思绪不知道又飘到了哪里，她对着手机愣了会神，上个月暴雨夜。加班到十点，发现车被蹭掉块漆，找不到肇事者。站在停车场淋着雨报保险，语音提示 “请按 1 选择报案类型” 时，突然就想，如果副驾坐着个人，是不是至少能递把伞？
　　“一动不动，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忽然想起海贼里的台词，手指在备忘录敲下 “35 岁前搞定结婚生子”，字体加粗标红，像道军令状。
　　家里的亲戚早就不催了，姐姐视频时偶尔提句 “单位有个不错的小伙子”，见她没接话也识趣地转了话题。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谁也没精力长久打捞别人。
　　她打开浏览器搜 “相亲公司”，跳出的广告弹窗写着 “遇见对的人，从这里开始”。付定金时手顿了顿，终究还是输了密码 —— 就当是给生活找个出路，万一走对了呢？
　　红娘是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接过她填的表格时推了推眼镜：“何小姐条件很优秀啊，211 硕士，大厂程序员，有房有车。”
　　笔尖在 “31 岁” 那栏顿了顿，对方笑得更温和了：“就是这个年纪吧，要是搁三年前，那追求者得排到楼下去。现在嘛…… 咱们也实事求是，选择范围是会窄点。”
　　何开忻低头搅着面前的柠檬水，冰块撞得杯壁叮当响。
　　她懂这是话术，却也知道是实话。要是换作她敲婚恋算法，年龄权重里三十岁绝对是道坎，就像程序里的 if 语句，过了这个条件自动打折。
　　“该死的人性。” 她在心里自嘲地笑，指尖在桌布上画着圈。
　　镜子里的女人确实普通，160 的身高裹在宽松的格子衫里，55 公斤的体重，脸是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唯有简历上的 “大厂”“有房有车” 还算亮眼。
　　“行，那就麻烦您了。” 她抬头时，嘴角扯出个还算得体的笑。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何开忻走出相亲公司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妹妹发来的婴儿学步视频。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抬脚走向自己的白色小车 ——
　　既然决定要动，那就先踩下油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