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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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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内的毒解得差不多了,我该再次服用,才能继续辅助修炼,可玄云盯得太紧,我根本没有机会。
我这几日想方设法让他离开,屡次失败,已经引起他的猜疑。
我苦思冥想,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他知道我不会真的把他给睡了,就连我沐浴都守在屏风后面不肯走。他对我一丝邪念都没有,故技重施是不行的了。
这日我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法子。
阿苒把灵女要挑选男子做侍从的消息放了出去。说是选侍从,可是描述起来故意暧昧不明,挑选的时候又着意于英气俊秀的容颜,根本不考究修为武艺,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灵女挑的是那种侍从。
外面的传言有两个说法。
一是灵女得了一个俊秀的男子做侍从,原本就是别有深意,可这男子榆木疙瘩一般点不亮,死活不从,只甘心做个侍卫,灵女一气之下重新选人。
二是这俊秀男子已被灵女吃干抹净,可人都是喜新厌旧,腻了,于是要选新的。
我的意思是让阿苒选个样貌过得去的,不要让玄云一下子看出来我暗藏玄机,再偷偷把毒药带进来给我。
今晚我的屋内除了玄云,还多了一个少年。
阿苒不放心把这重要的差事交给别人,挑来拣去选了腾蛇族人。
面前的少年额间描着与我一样的蛇印,看着就多了几分亲切。他自称蔚然,让我叫他小然。
他虽与玄云差不多高,但白白净净,五官柔和清秀,圆溜溜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看着我。这少年几岁了?这般天真的模样,玄云能信吗?
我摸了摸小然的头,叹了口气,问了他的年龄。他居然差不多一百岁了。这个年纪在灵族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在人界就是高寿了。
我原本以为阿苒会送来一个如南风公子那般的人,眉目含情,让玄云一下子看出来我要做什么,退避离开,谁知是个这样的少年。
我正头疼不知如何是好,小然倒是先凑了上来。他抓住我的肩膀,拼命嗅着我的脖子,不是挑逗,那感觉就像小狗碰上了许久未见的主人。
“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想必是阿苒叮嘱过他,不要叫我姥姥。
他都差不多一百岁了,喊我姐姐,我都不好意思。
玄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你干什么?”
小然龇牙咧嘴地挣扎着。“我要尝尝!”
这话一出来,我脸都红了。我真是低估这个少年了,原来竟是个经验老到的?
估摸着也是把玄云给惊着了,他一怔,手一松,小然落了下来。
小然一得了自由,马上扑上来,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那是真的咬,血珠都冒出来了。
要不是玄云一把搂住我的腰,一掌推开了小然,我就差点坐到地上了。
这阿苒选的都是什么人啊,做戏要做这么真的吗?我都要接不住招了。
我惊魂未定,小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指着玄云,冒出一句:“你推我做什么?阿苒让我伺候姐姐沐浴,你就不用留在这里了。”
我知道应该顺着他的话说,把玄云赶出去,可我是真的被他给吓着了。
我怕玄云一走,我是对付不了这如狼似虎的少年,清白不保。我都有些后悔用这种法子来喝毒药了。
我有些颤抖地拉开玄云拦在我腰后的手臂,强作镇定:“对。是我吩咐的。你先出去吧。”
我虽没有抬头看,但能感觉到玄云的目光定在我身上,审视着我。“你在发抖。”他平静地陈述着我无法掩盖的事实。我正愁不知如何回应,小然救了我。
“姐姐那是兴奋,是期待,你懂什么?”
兴奋?期待?这都说的什么,简直听不进去。我觉得小然就是毒药,我这会子都要毒发了。
“是……是啊,我满心期待,这叫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瞎编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事已至此,好歹我要把药拿到手。
“你快出去啊,还在这里做什么?”小然推他。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玄云看了我一眼,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阿苒把东西给你了吗?”我低声问小然。
“什么东西?”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小声点。”我发现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在窗边,玄云的戒备心没有完全消除,他还躲在外面偷听。
我凑到小然耳边:“药。”
“要什么?”小然眨巴着眼睛,这眼神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我说药。”我轻声又说了一遍。
“姐姐想要什么?说出来嘛……”他语调一变,渗入几分不该有的蛊惑。
我一下子领悟过来,窘迫不已,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姐姐不要害羞嘛,我不是外面那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姐姐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故意提高音量,让玄云听得清楚。
他嘴里说着那些引人误会的话,神色却异常认真。
“我……”我明知他是故意说给外面听的,好让玄云离远一些,可这话我实在没法接啊。
小然十指一弹,青色的粉末落在了方才透着血珠的牙印上,一股刺痛随之而来。
“嘶……”我吸了口凉气。这是什么毒粉?感觉比以往的都要厉害许多。
我知道随着修为的提升,普通毒药的效果越来越差,用毒的剂量变大,毒性加强是必然的,可忽然来这么一下,还是挺疼的。
“太小了,要弄开一点才行。”那伤口太小,毒粉无法完全融化,好些都落在外面。
小然一脸严肃,亮出小指上的戒指,那上面现出尖牙一样的刀片。
“啊!”我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当刀片划过,依然忍不住失声痛呼。我赶紧咬住嘴唇,免得玄云起疑。那声声惨叫闷在嘴里,成了呜咽之声。
半晌,我缓过神来,窗外已无任何声息,玄云肯定是走远了。
我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脸歉意地看着小然。他被我打了一拳,脸上红红的,脖子和手臂上都是抓痕。
小然跟我解释,要越过玄云的监视实在不容易。
每个进入我寝殿的人,玄云都要仔细检查搜身,要想藏什么东西,太艰难了。
他与阿苒商量,找了这种毒药。这种毒药是三种不同的粉末,分开的时候都是无毒,只有全部融合在一起,加上血液,才会变成剧毒。
三种粉末,一种藏在他的毒牙里,一种在指甲缝里,还有一种在那刀片上。真是难为他们了,想出这样的办法。
第二日,小然走出我的寝殿,风言风语就传遍了。我多么希望我修为不要那么高,五识不要那么的灵敏,听不见那些聒噪,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耳朵。
刚开始他们说的是“灵女与侍从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再然后他们说“灵女折腾了一晚上,那声音寝殿外面都能听见”,到最后直接就说“灵女嗜好特殊,虐打侍从”。
自那天晚上之后,小然每天都会“伺候”我沐浴,玄云一见他来,不用我说,都会避得远远的,跑得人影都不见了。即便小然走了,他也不会回来,像之前那样,守在门外。
我怀疑玄云在躲着我。他现在总是离我远远的。不过我潜心修炼,也不希望他离得太近,看出些什么来。
外头的传言越传越难听了。他们说灵女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夜夜笙歌,身子都被掏空了。这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来的名声也不好,只是小然牺牲太大了。
这样下去,以后可怎么再有灵族的姑娘愿意与他一起?阿苒也是的,不知道找个风尘点儿的,名声原本就不好的吗?
我与阿苒提及此事,认为她考虑欠妥,她只说不放心那些太过风流的男子接近我,怕他们假戏真做,才选了小然这样品行端正,忠心耿耿的。这理由实在叫人无法反驳。
我十分愧疚,想着要如何弥补,旁敲侧击问小然有无心悦的女子。
他知道我的歉疚,只说他喜爱的姑娘同意他来帮忙送药,不会误会于他。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是何等的胸襟?我追问是何方佳人,他却怎么都不愿意说,只要我承诺以后帮他一把,求得佳人欢心。我自然一口应承了下来。
这些天,毒粉都开始洒在那胸口的赤链蛇之上了。每次我从黑暗中醒来,随着修为的提升,用毒的剂量都会增加。
也不知是不是昨日小然下手太重,我今日起来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脚步虚浮,提不起精神。
我决定暂缓修炼,走出寝殿,坐在那鱼池子上的亭子里,吹会风。
今日这风是真的有点大啊。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灵界与人界不同,没有那四季之分,我如今觉得冷,大概是修炼太过急进,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吧。
我先是瑟缩在靠枕之上,后来干脆脱了鞋,猫在椅子上,躲在披风里。
披风上柔软的绒毛蹭在脸上,让我无端想起靠在玄云肩上的温暖。我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就把我无情唤醒。
“怕冷还在这里吹风?”
我睁开眼,亭子外面站着的那个人,脸上冷冰冰的,与我梦里温柔的人全然不同。他已经好些天没跟我说过话了。
“吹吹冷风,才知道自己是暖的,还活着呀。”我话音一落,一个喷嚏就把我出卖了。
他的衣摆动了动,却没有上前。或许是风吹的吧。
“是有点冷。你送我回去,好不好?”看到他离我这样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近的路,自己不会走吗?”他背过身去。
“我不想走。你是我的侍从,送我不是应该的吗?”我靠在软枕上,像没了骨头一样。
“让小然送你。我不是那种侍从。”他从牙缝里挤出“那种”二字,刻意强调着,自己身份不同。
“他今日不在。”
“那就自己走。”
“我不舒服。腿没劲。”我揉着发酸的小腿。这毒在全身游移,这会刚好到了膝后。
“你若节制一些,怎会走不动路?”他冷哼一声,“修炼倒是没见你如此勤快,赑屃之力也不见复原。”
“我已经在尽力了。我是真的……哈啾!”我又打了个喷嚏。那种熟悉的委屈涌上心头,他就是那样把我丢在汤泉边上,头也不回的。
当初,我是一个被争夺的利器,如今,我是一个合作的伙伴。可无论哪一种,我都没有办法站着,与他并肩。
山不就我,我就……我一拍阑干,整个人飞了过去,推倒了山。
玄云躺在地上,再也无法维持那一惯的平静。
刚才那一下我使了十分力,他在我灵界待的时间久了,加上服下那些掩盖仙族气息的丹药,我这样偷袭他,手到擒来。
我趴在他胸口,不愿起来。“你不送我回去,我就不起来。”其实不是我不愿意起来,是起不来。
“你的灵力怎么如此微弱?”这种时候他怎么还是在关心我这个赑屃容器坏了没有?
“因为我……”我本想编个缘由,手腕一紧。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我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的毒没有完全解开,又中了其他的毒?”他总算将我抱了起来。
“你离我太远了。”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汲取着温暖,决定把一切都归罪于他护卫不力。
他的手臂收紧了。“我会查出来的。”
熟悉的气味让我感到很安心,那段短短的距离,就已经让我陷入了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