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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这法子出奇的有效,今日我终于挣脱了束缚我的寒铁链,成为第一个通过这第一重修炼的人。不,是容器。

      “阿苒……”我抬起手拭去她脸上的泪,谁知她哭得更凶了。

      “你哭成这样,谁给我找画师?我这白蛇恐怕要改成赤链蛇了,不然遮不住。”

      阿苒掩面跑了出去,没多久真的把画师给绑了回来。画师脸上还沾着饭粒,恐怕是正在用膳就被抓了。

      他的手有些抖,应该是阿苒一直在旁边要求他轻点儿的缘故。

      “族人都安置好了吗?”我轻声问阿苒,她咚地一声就跪下了,给我行了个腾蛇一族的大礼。

      “回……姥姥……”她哽咽着,话都说不清楚。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这些天我都被关着,也不知日月更替,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天雷袭击的祸事?

      “安置好了。腾蛇一族谢过姥姥大恩。”她又要拜,我拉住了她,画师差点就把那一笔画歪了。

      “又没有外人,你干嘛这么讲究。你明知道我不是……”话一出口,我才发现漏了算那个画师。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画师吓得手一软,笔都掉到了地上。他咚咚咚地磕头,直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赶紧起来把这个画完。”我现在都不那么在意是不是姥姥的事情了,让我头痛的是三长老交代的“取而代之”的事情。

      我不能让他下手,那样灵女恐怕会没命。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当天晚上我就摸进了灵女的寝殿。她侧躺着,背对着我,呼吸有些过于绵长了。这段日子惨无人道的折磨,让我的五识更灵敏了,我一手打掉了桌上的熏香。

      这么快就下手了?

      几乎是我打翻熏香的同时,一道影子窜出来,长剑刺向我的腿侧。

      这个人,有些熟悉。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手里的赤翎血玉鞭直击卧榻之上的佳人。

      “住手!她是你姐姐!”他大喊一声。

      我赶紧收住长鞭,一个手刀劈向灵女的后颈。她毫无抵抗之力,软软一歪,男子冲上前去将她抱在了怀里。

      “暗影。真的是你。”我双手交叉,看向那轻轻揉着灵女后颈的男子。“这么喜欢人家,就光明正大一些去追求,鬼鬼祟祟下迷香,不是正人君子之举。”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思慕灵女?还是知道你下迷香?”我摸摸下巴,“我也是刚知道的。”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对她从无非分之想,只是为了带她离开。”

      我神色一凛。“哪怕你是灵女的侍卫,也该尊称我一声姥姥的。我是腾蛇姥姥,明白了吗?”

      暗影犹豫了一下,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你知道三长老的为人,我必须带她走。”

      那样的眼神,我也从别人眼里见过。那时候他眼里的是我。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映出我的热烈与明亮。如今我已没有那样的眼神了。

      我想替灵女将落下的发丝拨到耳后,手臂却碰上了床头挂着的风铃。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我手一缩,指甲扎到了掌心。

      “带她走,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我一抖血玉鞭,茶几应声而碎,扫清了通往窗边的路。

      暗影抱起灵女,走到窗边,又定在原地,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得不到的,我希望她能够得到。你记住,若背叛了她,天涯海角,我都会取你项上人头。”我背过身去,不愿再看。

      “仙族也并非那样不堪,或许妹妹也会姻缘美满。妹妹日后若有任何差遣,万死不辞。”他带着灵女,没入了黑暗之中,真真化作暗影,消失不见。

      我哪有什么差遣,只希望他们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窗外天河闪烁,床头的风铃在我掌中化为灰烬。

      灵女失踪,我在三长老的推动之下,顺利登上了灵女之位。我让阿苒把灵女与侍卫私奔的消息放了出去,没想到这事情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

      他们都说我为了坐这灵女的位置,杀人灭口,还污蔑她与人私奔。还有的说,我对侍卫暗影爱而不得,一怒之下手起刀落,灵女出手阻拦结果遭了殃。什么姥姥一把年纪还惦念年轻侍卫,老年吃嫩草之类的话,到处都是。总归都是说人是我杀的就对了。其实这样说也好,三长老只会更满意吧。

      我知道近日他们都在传说,新任的灵女是个恐怖的疯子。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浑身是血地出现,把寝殿前面池子里的鱼全部捞出来,烧死。

      他们说我总是摸着一截腿骨发呆,时不时露出可怕的笑容。

      他们说我热衷斩首,所以做的傀儡连头都没有,一直戴着白纱斗笠。

      腾蛇一族姥姥的位置,我想让阿苒接过去。我潜心修炼,已经无暇分心去管。

      阿苒是把事情揽过去了,但死活都不愿意收下蛇杖,非要我来做这个吉祥物,我也就不再强求。

      我知道阿苒想劝我缓一缓,又不敢劝我真的停下来。

      修炼太慢了。赑屃穹隆破碎得太快,我虽修为大涨,但用于修补灵界裂缝,仍是杯水车薪。

      这或许真的不完全是仙族天雷造成的。

      仙族不知道灵女早已换了人,再次遣人前来商谈。

      若我的赑屃之力修炼大成,估计三长老不会留一个活口,直接就攻向仙族了,可惜还不到时候。他隐忍不发,想透过我来打探一下仙族的近况,便让阿苒带他们来见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是他来了。我看向为首的那个玄衣男子,他朝我行了个礼,显得恭敬而疏离。

      我摊开左手,赑屃之力在掌中急速流转。我一扬手,穹隆立现,笼罩在他们的头顶。我收回灵力,“天劫应对之法,我们早有准备。不知道你们仙族,有何妙计?”

      我捕捉到玄云眼里一闪而逝的讶异。“还望灵女不吝赐教。”

      “我也不想生灵涂炭,能与你们合作,共享圣泉之力,自然是好的。这法子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你们也知道,我不单是灵女,也是腾蛇一族的姥姥。我的族人惨遭天雷袭击,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对此,你们有何说法?”其实那凶手早被三长老抓住处置了,下场如何我根本不需要过问,他们就算上天入地,遍寻三界,也不会再有此人的踪影。

      “此事确实是我仙族之过,待擒住凶手,定会上门请罪。此乃三界存亡之际,还请灵女以大局为重。”

      “这样吧,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总不好让你们回去没法交代。你,”我指着玄云,“留下来与我探讨如何应对天劫。你们回去通知玄羽,抓紧追捕贼人。”

      “你……”玄云一把按住身后想要出口争辩的男子。

      “师兄!不可答应她!她这是要拿你做人质!”男子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我还是听到了。

      “啧,你这样说话就很难听了。来者是客,我自然会好好招待的。灵族诚心与仙族合作,也有拿得出手的筹码,你们两手空空,连一瓢圣泉水都不带,总得表个态度,对吧?”

      “我留下。你们回去。”玄云明明看着我的方向,可眼里只有我身后那张雕花木椅上的软垫。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闪到他跟前,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这么俊。我定会,好好招呼你。”

      “妖……唔……”玄云那不识相的师弟还想张嘴,直接被阿苒丢了出去。

      阿苒很聪明,一下子就把周围清得干干净净,这屋里就剩下我和他。

      “你不怕我杀了你?”我想从他过于平静的眼眸里找到一丝痕迹。

      “为三界众生,死又何惧?”他目不斜视。

      “很好。那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匕首寒芒一现,我抵住他的下颚,轻轻划出一道血痕。他目光澄澈,眼底无波,毫无畏惧。

      “若我死得其所,自然万死不辞。只是灵女为我一条贱命,伤了两族和气,枉顾三界众生死活,是否值得?”

      我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他不躲不闪,红色的五指印落在了他的脸上。“谁准你直视灵女?没人教你规矩吗?”

      “灵族自有灵族的规矩,可我是仙族。”

      我笑了。“骨头硬?我今日便教你如何入乡随俗。”我拍拍他的肩膀,捆仙锁顺着我的袖口攀到了他的身上,收紧。

      我嗅了嗅,嫌恶地皱眉。“接风洗尘,应该先洗一洗,换一身我们的衣裳,免得一股仙族的臭味。”

      他明明被我用捆仙索绑着,却仍是用那宁死不屈的眼神看着我。

      我拍了拍手,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抬了进来。“远道而来,泡个热水澡最是解乏。”

      噗通一声,他被丢进桶里,溅起一片水花。他玄色的衣衫被打湿了,青丝贴在脸侧,剑眉之上也落了水珠,眉心紧皱。

      我忍不住伸手抚上那皱褶,轻轻揉了一下。一模一样的青草气息,灵力都是熟悉的温暖,我还记得那天在汤泉旁边,我也这样抚过他的眉心。

      他也就是这样顺着我的无心之言,一步步设下骗局,最后逼得我剜心救人。思及此处,恨意充斥胸口。

      我一挥手,桶里落下了无数透明的小鱼。“别怕,这是我们灵族的待客之道,小鱼儿会让你变得白皙娇嫩呢。”

      小鱼儿扑腾着,开始啄他。

      “你!”他瞪了我一眼,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有火焰在燃烧。这样生动多了。

      鱼儿隔着衣裳啄他,他虽受辱,却仍能一声不吭。

      “这鱼儿不够聪明,我来帮帮忙。”我眨了眨眼,伸手一扯,将他的衣襟往下一拉。

      鱼儿纷纷游了过去,啄食他的胸口。一群透明的小鱼儿,以为有人投喂鱼食,争抢着啄那两处颜色不一样的地方。丹青上画的,总归没有真正见着美艳。

      从前也有一处池塘,上面都是莲花,锦鲤躲在叶子下面,每次我经过,它们就游到水面,以为有什么好吃的落入水中。

      那池子,是在哪里?一股刺痛钻进太阳穴,我揉了揉额角,不再去想。

      他浑身发抖,额上渗出薄汗,俊脸也逐渐现出绯红。

      我趴在木桶旁边,托着腮,欣赏他的神态。此情此景,叫人心潮澎湃。

      不得不承认,他真是有一副好皮囊,我就是被这表象所迷,落入陷阱。

      “这小鱼儿没有杀伤力,你若是受不住,一挥手就赶走了。”我笑了笑,“你还记得吗?你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呢。”

      他的呼吸变粗了。生气了?

      “哎呀,我忘了你被绑住了,没办法挥手。要我帮你解开吗?”我故作姿态,却只是把那玄色衣衫再拉了一下。

      他扭过头去,紧闭双眼,不再看我。

      “听我一句劝,最好不要闭眼。否则,你会更……享受。”我轻笑一声,转向木桶的另外一边。

      他蓦地睁开双眼,盯着我,眼里混杂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阴鸷,与他一惯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稳住了心神。“哎呀,我好怕。”我造作地捂住胸口,“你们仙族不是都清心寡欲的嘛。要让你们尊上看到你这副模样,可不是要受罚了。”

      我站起来,背过身去。“让我猜猜他会怎么罚你?”我踱了几步,“嗯,斩草除根?”我回过头,一脸灿烂的笑。

      他两颊微微抽动,我发觉他神色有些不对,一个箭步上前,捏住了他的下颚。果然,这家伙不堪受辱,想咬舌自尽。

      他啐了一口,血丝落在我的手背上。

      “你饿了?”我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那也不能咬舌头,没了这三寸不烂之舌,可怎么说动人的情话呢?”我惋惜地摇摇头。

      想当初他为了杀我,不惜牺牲色相,如今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是装给谁看?

      “来,吃一口烤鱼……”我故意把鱼尾使劲往他嘴里戳,刺伤本来就已经破了皮的舌头。

      他扭动着头,不愿意吃下去。

      “是我不好。”我放下手里的烤鱼。“我都忘了你不爱吃肉了。那就吃颗糖。”我食指一推,一颗淡黄色的丸子滑入他嘴里。

      他猛地摇起头来,青丝散落如瀑。

      “嗯?你怎么了?这就是一颗糖,你犯得着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吗?”我故作不解,替他拨开额前湿漉漉的发丝。

      “舌头辣?嗯……好像是姜糖。不过我之前一次吃了一整袋,好像没这么辣呀。”我凑过去,鼻尖相碰,轻轻嗅了一下。

      “没想到堂堂灵女,居然如此龌龊。”

      “龌龊?我可什么都没做呢。”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吹在他的脸颊上。“不过你都说我龌龊了,我要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这两个字呢?”

      我的舌尖点了一下他的脸颊。木桶里的水似乎更热了,我明显感觉到他脖子都绷紧了。

      “你……强扭的瓜不甜,你何至于此?”

      “你是在夸我好看,喜欢我的男子众多,希望我放过你?”

      “灵女绝色容颜,请放过在下。”他别别扭扭地说出口不对心的话。

      为了躲我,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哦,我都差点忘了,他是多么会骗人了。

      “前半句挺好听的,可后半句我不想照做。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并不怎么在意瓜甜不甜。就好像,你这脖子上的脑袋,我就是想把它拧下来,听那咔嚓一声。只要听到声响,我就觉得高兴,根本不在意拧下来能不能做蹴鞠。”我的指甲划过他的脖子,故意戳那匕首留下的划痕。

      他的喉头动了一下。“你到底想怎样?”

      “我自然与你一样,想要拯救三界,共抗天劫呀。”我看着他的眼眸逐渐失去清明,变得浑浊。三长老的药果然厉害。

      趁他神志渐渐迷失,我不仅问出了圣泉的位置,天界的入口,还确认了仙界灵力逐渐枯竭的事实。灵力溃散,修炼更为艰难,所以他们才会跑来灵界躲避天雷,度过飞升之劫。他们希望两族结下血誓盟约,共享圣泉与赑屃之力,稳住下沉的仙界。难怪他们如此着急,看来与仙族合作刻不容缓。

      “你可有心悦之人?”我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与三界无关的问题。

      他点了点头。

      我目光渐冷,手掌探到水面之下,与鱼儿一样,戳着他的胸膛,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是谁?”

      “快说!”我掐住他的脖子,看到他不断与药效相抗,迷茫逐渐褪去,眼眸慢慢变得清亮。药性已过,问不出来了。

      他清澈的眼里映着一个怒目而视的女子,她慌乱而心痛,焦灼而不安,满脸怨妒,丑陋不堪。我一惊,松开了手。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执着于这些,有何意义呢?他只是为了铲除赑屃容器才接近我,不过各为其主,我就是问到了又能怎样?

      这样狭隘,如何能担得起灵女的责任?我站了起来,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方才得罪了。事关我一族存亡,我不得不谨慎些。”我撤去木桶,解开了他的捆仙索,将他的衣领拉了起来,正想动用灵力烘干衣裳,给他赔个不是,胸口一阵剧痛。

      毒发了。这些日子为了提高修炼的速度,我喝下了不少毒药加以辅助,虽不致命,但时有发作。

      我强自镇定,出声呼唤阿苒。

      无人回应,她不在附近。这周围的人清得太干净,我都觉察不到有任何其他人的气息。

      “委屈你在外头等一会,阿苒待会就……”手上的青筋露了出来,领口内的赤链蛇蠢蠢欲动。

      我不能让他看到所谓赑屃容器如此不堪一击,失了谈判的筹码。我背过身去,死死抓住木椅上的扶手,裂开的缝隙里,木屑扎入掌心。

      “灵女既已知道我仙族的诚意,是否也应该有所表示?”这种时候,他偏要咄咄逼人。

      “三长老那边我自会想办法。现在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你先出去。”

      我感觉到他在逼近身后,看来无法瞒住了。我坐下来,靠在软枕上,缓解后背的刺痛。

      他伸手搭上我的脉门。“你中毒了。”

      我强忍住心里闪躲的念头,将计就计。“无妨。你知道三长老素来不赞同与仙族合作。若不是中毒,我的赑屃之力绝不会如此虚弱。”半真半假,从前的灵女与三长老意见不合,他们也是清楚的。

      “上一任的灵女,便是让他害了。”我反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细探。“你先回去吧,万不可让两族生了嫌隙。”

      从前他为了族人能放下身段,陪我演戏,这点小插曲应该不至于让他无法承受,非要找我讨个公道吧。

      “我会通知族人,不必担心。”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你是舍不得我?”我轻浮地勾起嘴角,抛了个媚眼,指尖滑过他的掌心,故意往他身上靠。

      他手一缩,往后一退。“在灵女赑屃之力大成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以备不测。”原来他只是怕我死在三长老手上,留下来看着我。

      “可你这样太扎眼了,根本藏不住呀。”我苦恼地揉着太阳穴。我不是苦恼,我是毒发头痛。“要不,你躲到我怀里来?”我张开双臂,偷偷把腿伸到边上,踩住他的衣摆。

      他果然往后躲,那踩住的衣摆只是让他身形一晃。他教我这么久的剑招,彼此也过招无数遍,我自然知道光是踩住衣裳根本无法让他摔倒。

      我手指一弹,一颗灵珠朝他膝盖而去。他腿一动闪了过去,我右脚已经勾在膝盖后面等着他了。脚尖一点,他就落在了我身上。

      这熟悉的青草气味,勾起竹屋里的种种回忆。时隔多日,我仍难以忘怀。果然,我就是馋人家身子,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唔……你们仙族男子,都这般热情似火吗?”我矫揉造作得让自己都想吐。

      他正想反驳,不识时务的脚步声却响了起来。

      “姥姥!你怎……”阿苒的眼睛瞪得都要比得上盲蛇了。“无耻之徒!”她冲上前来就把玄云拉开,倏然消失的温暖让我怅然若失。

      刚才叫她,没点反应,这会怎么来得如此及时?我还想多占一会便宜呢。

      他虽骗了我,但在竹屋之内,我们总是隔着屏风,从未同床共寝,他只怕是为了那心悦的女子守身如玉。

      我以为这般折辱他,又表现出急色的模样,他绝对会被吓跑,乖乖夹着尾巴回去仙族,于是撇下阿苒和他,离开了议事大殿。

      没想到,我去腾蛇一族的居地查看了一趟,晚膳时候回来,一打开房门,就发现他阴魂不散地坐在那里等我。这真是惊大于喜,我捂着胸口,差点当场毒发。

      他留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换上了灵族的衣衫,服下了掩盖仙族气息的丹药,敛起锋芒,低眉顺眼。

      他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每次用膳都与我一道,仔仔细细检查每一个菜,确认没有下毒,才让我动筷。要不是我对他的目的心知肚明,真是差点又要被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给蒙蔽。

      为了天下苍生忍辱负重,明明该敬佩,我却憋着一股气,不知从何而来。

      我太想得到眼前这个男子了,哪怕他是仙族,哪怕他骗过我,哪怕他眼前所做的一切都另有所图。

      可我不敢碰他,我怕原本就意志不坚的心再次动摇。确如三长老所言,我现在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万一我折在他手里,赔的可是整个灵界千千万万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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