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为何这样》比比居

34、第 34 章

　　既是得了丹凤的承诺，我决定仔细想想要个什么法宝。

　　说起法宝我就记起初见玄云，他冷冰冰的样子，让我想弄个大锤子把他砸碎，看看他是不是玉石做的。

　　如果我一朝打赢玄云，是不是就可以缩小我们之间那不知道多少年的鸿沟？

　　锤子，听起来刚猛有力，甚得我心，哪怕我有一天要离开岐山，也可以留给清源做个纪念。清源向来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这个适合他。

　　可当我跟丹凤提出锤子的时候，他非常不赞同，认为女子臂力不比男子，运用灵力搬起大锤子实在太费劲了，影响出招的速度，与我惯用的灵巧套路不相符。至于开山斧，他也是不同意的，理由一致。

　　我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好的点子，眼见新弟子比试将至，我若再不定好想要的法宝，丹凤就是想送我也来不及了。

　　这日他们又去桃林练功，我便独自一人上了磨剑峰的书库，翻找有无前人一些法宝的记载，参考一下，挑个合用的。

　　材料不能太难得，过于稀有的话，只怕丹凤为难。要实在又好用，还不能替清源去考虑，那便要个储物的法宝吧？

　　这种法宝没什么杀伤力，也用不上太好的材料，哪怕我带走，应该也不会被追回来吧？

　　我放下书，捶了几下酸痛的肩膀，这都看了一天了，千挑万选，我居然选中这样的玩意儿。

　　不过总算是定下来了，太好的法宝，我这修为也使不动，储物的话，以后我游历九州，就可以把好吃的都放进去了。

　　可是即便我把天下美味搜罗起来，又能与谁分享呢？

　　思及此处，心里又开始空空荡荡的。

　　黑池说得对，这阻碍一消退，五识灵敏，七情强烈，我确实该好好控制一下。

　　想到黑池，我便想起那假玄云。假玄云又让我记起那糊了水的纸条。糟了，那纸条的意思，难道是警告我别来书库吗？

　　“果然是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想什么就是什么。

　　齐洪福闯了进来，他身后的小青岭弟子迅速将书库门口堵死，他指着我的鼻子，叉着腰，一副胸口成竹的样子，只怕来者不善。

　　“师兄找我何事？这么大的阵仗？”我扶着窗边，慢慢站起来。坐久了，有些头晕。

　　这个点，丹凤他们肯定还没出桃林。青岚这几日忙于准备小青岭弟子的见面礼，不会上磨剑峰。玄云自那天送我回桃岭，就没再出现过，不知是否还在追踪青岭矿难一事，脱不开身。

　　我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能够求救的人，发现除了清源，一个都没有。

　　清源性子直，打也未必打得过齐洪福，来了估计也是瞎眼。

　　“给我搜！”一声令下，小青岭的弟子们鱼贯而入，书库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这书库里面难道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吗？若真有，也就不会无人值守了吧？

　　没多久，一个弟子低着头给齐洪福递上一本书，说是找到了。

　　齐洪福翻了两页，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带她去见长老！”齐洪福让人押着我，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议事厅。

　　让我没想到的是，四位长老齐聚一堂，只差我们桃岭的长老闭关没有露面了。

　　坐在首位的应该就是岐山之首，磨剑峰赤炎长老，大小青岭的长老我都见过，剩下一位白眉长须的，就是赤霞峰的白虹长老了。

　　齐长老见齐洪福吵吵闹闹地押着我进来，皱起眉头，呵斥了两句，说是长老有重要事情在商议，不宜打扰。

　　齐洪福不管不顾，只说解决了齐长老这几日的困扰，找到了犯门规的弟子，也就是我，还说是抓了个现行，要马上禀告处理。

　　其实这样也好，有其他长老在，任他怎么栽赃嫁祸，总有人会看出来吧？到时候齐长老想要包庇他都不行。

　　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原本老神定定，直到齐洪福掏出了那本书，封面上的四个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蛟龙盘蛇》，这不就是青岚曾借给我的那话本吗？这怎么会落在他的手里？

　　齐洪福还交出了书库门口登记的册子，说我以借阅之名，偷偷将话本藏于书库，偷龙转凤，替换原有的书籍，导致伤风败俗的话本在门内广为流传。

　　他身边的两位弟子作证，一口咬定是在《上古神兵录》的位置找到的话本，而我恰恰借阅此书，册子上“琳琅”二字正是我的手笔。

　　齐长老大概并不知道齐洪福故意诬告的事情与青岚相关，不然怎会在这种时候让他闯进来，这一个弄不好，我供出青岚，可是让小青岭丢人的。

　　白虹与赤炎嫌这话本污秽，看都不肯看一眼，只瞧了一眼登记借阅的册子，确认上面是我的名字。

　　刘长老翻了一页，马上合了起来，劝齐长老不要细看。

　　偏生这齐长老不信邪，但凡大青岭那位说的话，她都要反其道而行之，夺过话本就翻了几页，一张画纸落在了地上。

　　她捡起来一看，捂住胸口，花容失色。

　　我好奇她见着了什么，怎么跟见了鬼似的，微微侧身远远一瞄。

　　我当时的脸色应该也跟她相差无几，因为我一眼就认出了画上那美背半露趴在床边的人——玄云。

　　那是青岚亲手绘的丹青，明明教玄云烧毁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若只是一本书，可能还好说些，带上这丹青，我想想就开始头疼。

　　“这是……这是你们大青岭的人。”齐长老一手把丹青甩到了刘长老脸上。

　　刘长老抓下来一看，也是一脸震惊。白虹与赤炎忍不住了，凑过来看了一下。

　　白虹当场甩了袖子，“小青岭的人在磨剑峰找到了桃岭弟子违反门规污蔑大青岭弟子的证据？你们处理吧。”

　　我原想分辨几句，但是这书我确实看过，虽不至于外传给他人，但谁知道青岚有没有私下借给别人呢？

　　这书还有可能是丹凤给她的，我只要细说，总要牵扯出他们来。

　　反正就是个看话本的污名，我在这岐山也待不久的，认了也便认了，免得横生枝节。

　　赤炎扶额，看向齐长老：“你纳新之时怎么把的关？这样的人怎么也混进来了？”

　　齐长老嘴一扁，有些小女儿姿态的委屈，“我原就说她不好，是桃岭急匆匆来要了人，我没办法才放了她进来的。”

　　“是丹凤还是她？”赤炎追问。

　　“自然是丹凤，她都多久没出来过了。”

　　“丹凤说的话也作数吗？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这样怕她？”他们在说谁？

　　“你知道她那性子的。那现在怎么办？要告诉丹凤吗？”

　　“这是丑事，赶她走就是了，别再张扬。”赤炎摆摆手，准备让齐长老把我带走。

　　没想到岐山这样轻易就放过我，也不打，也不骂，直接逐出师门完事？

　　对于辛苦拜入岐山的人来说，这是酷刑，于我而言就是小事一桩，毕竟也不少块肉。

　　江光瑶一旦解毒，我就会离开，被赶出去的话，我还少些愧疚，不会觉得占了他们的便宜。

　　“谁敢动我的人？”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桃花绣鞋出现在我身边。

　　我顺着往上看，与丹凤相似的牡丹粉白衣裳，这弯弯的柳叶眉，微醺的桃花眼，“红雨！”我叫了出来。

　　“大胆！竟敢直呼师尊姓名！”齐洪福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就给呼过来。

　　掌风还没到，我就听到“啊”的一声，他飞了出去，撞到柱子上，跌落在地。

　　齐长老立即拦在齐洪福面前，“师姐手下留情！这是我儿！”

　　齐长老唤她师姐？那这便是我桃岭那位师尊？她怎么与红雨这样相似。

　　“你怎么出来了？”赤炎出声打破僵局。

　　“再不来，我的人都要被你们处置了。我也就几个徒儿，你们清楚得很，是恨不得一个个都除掉才行吗？”这说话的语气语调，完全不同于红雨的温柔细腻，她绝不是红雨。

　　“师妹，她确实违反门规了。”赤炎解释，指着那话本。

　　“我的人，我自会处置，用不着你们来管。”她一拂袖，收走了话本。“你倒不如问问，她儿子又犯了多少门规？”她转身冷冷看着齐长老。

　　赤炎皱眉，询问地看向齐长老，见她不做声，开口道：“师妹放心，我自会秉公处理。”

　　我正在内心喝彩，感动于我这个师尊第一次见面就来护我，背后忽然传来风声，随着咔嚓一声，手臂一阵剧痛，整个肩膀跟碎了一样。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我这个师尊居然一掌把我手臂给拍脱臼了。我右手抓住左臂，眼泪都快出来了。

　　“满意了？人我带走了。”

　　等我回过神来，人已被桃树包围，这地方我未曾来过，却似乎是桃林的深处，难道是师尊的闭关之地？

　　左臂撕裂的疼痛与肿胀提醒着我，刚才一切都实实在在发生过。

　　“红……师尊。”我在寻思要不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但我觉得，这样一掌并没有比逐出师门要好啊。

　　“不要叫我师尊，我什么都没教你。”

　　她忽然靠近，挑起我的下巴，那桃花眼直直看到我的心里。

　　真好看，可不同于红雨，她的眼眸里更多的是清冷，而非妩媚多情。

　　她与红雨很相似，又不完全相同，我看得忘了自己的处境，只觉得要溺死在那眼眸之中。

　　咔哒一声，伴随着熟悉的刺痛，打断了我的思绪。她把我的左臂推回位置上了。

　　我轻轻揉着肩膀，喘了口气。

　　这个师尊的脾气真有些古怪，难怪桃岭这些年没有什么新弟子，只怕是纳了新，也禁不住这折腾。

　　“谁干的？”她声音轻柔，每个字犹如珠玉，缓缓从她的唇间吐出，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以为她在问我书库之事，或是丹青是谁画的，正犹豫该怎么说，肩膀一凉。

　　她挑开了我的衣襟，左肩上那江光瑶桃枝击中的灵力伤痕露了出来。

　　“是同门切磋，不小心伤了。”

　　“哦？是丹凤教的那小子？”她的手指在我的肩上轻轻抚过，一丝凉意渗了进去，眼见那伤痕也逐渐褪去红色，变淡。

　　我担心她找江光瑶的麻烦，赶紧解释。“是我技不如人，那是误伤，他不是故意的。”

　　“技不如人？”她再次靠近我，与我只剩下一个鼻尖的距离，似乎在仔细观察我有无说谎的痕迹。

　　“师……长老也没教过我，我自然技不如人。”我赔笑，这倒是半真半假。

　　她嫣然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但这一笑连桃花也要失了颜色。

　　桃花？我忽然意识到，桃岭的花次第开了。

　　小小的，嫩嫩的，粉白色的，艳红的，星星点点挂在枝头。

　　明明花开就该落叶，这桃岭的花开起来，绿叶依然那么茂盛，花娇羞得藏在叶间，偶尔探出来，随着风点点头。

　　“怨我？”她捏了一下我的脸，唔，这么漂亮的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不是，她在说什么？

　　“这丹青，你交给丹凤，让他裱好，挂在床头，日日起身便能看到的地方。”

　　我愣愣地点头。

　　“明日来这里找我。”我像撞了邪一样，迷迷糊糊回到房里，才缓过神来。

　　丹凤他们今日回来得有些早，我避开江光瑶，将丹青给了他，说了今日之事，还告诉他长老的嘱咐，他脸色都变了。

　　我有些同情他，正想宽慰几句，没想到他反而安慰起我来，还鼓励我不要灰心丧气，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只管说，他都会尽力，我都听懵了。

　　储物法宝之事，我也提了，他保证会给弄一个，那眼神似乎在满足临终之人的愿望。

　　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大概是因为日日要看那丹青，受了刺激才这样吧。

　　晚些时候清源匆匆来了一趟，原来磨剑峰派人来桃岭传话，他好说歹说跟师兄要了这个差事来看我，见我无恙才安下心来。

　　他说齐洪福已经被关起来了，一众涉及的弟子都受了罚。

　　丹凤与我都松了口气，庆幸没牵扯到青岚。

　　江光瑶冰火之毒已到了最后解毒的阶段，若是修炼分神，易遭反噬，我与丹凤达成共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瞒着他。

　　我想起玄云说过要来找我，如今桃岭长老闭关结束，只怕难以不惊动她，于是托了清源想办法通知玄云，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