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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辛观篇:长街漫漫(四) “池漾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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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观,明天中午你记得去那个高二楼,就是现在的一台楼开会。”
周一中午胡北开完班级例会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但胡北的重视程度不高,随口一提的程度,导致辛观的重视程度也不高,甚至说,开会对于初三三班来说,是敷衍程度仅次于运动项目的项目。
要不然连个班长都没有这种事情,大概怎么也不会发生吧。忙的时候推一推,再不济下了午自习去四班找宋蔻昭借记录本看看;闲的时候去遛一遛,她们班就是仨班长。
除了她们仨外,徐鹿疏和方可知也跟着轮流去,要说唯独,也就宋烨一个人置身事外。
所以胡北说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等她说完才问上一句:“班长例会都改一天一次了,一天都说不完了还两天说?”
“不是,不是那个事,好像不是班长们的事了,是学生会的事。”胡北吃着武涵递过来的生日小零食,吃完一口才接着说:“我在楼道磕到了一对素未谋面的情侣来着......”
辛观没怎么在意地听着,胡北说一句她插一句:“都毕业班了怎么还有学生会的事,学生会落灰了两年等初三了给我们搞联欢呐。”
“初三高三是特邀的吧,也不知道四个非毕业班要搞什么活动,可能因为初中部一直没什么事,所以连竞选都免了嘛,夏崽还是学生会主席,一直没换人。”
辛观想了想夏崽大概是干得最久又最没作为的学生会主席了,没作为的程度都可以登上校史馆了。但她还没接着问胡北就继续说了。
“真的那个女孩子很白发量也很好,那个男孩子看着五官也是挑不出错来,我倒是没看到那个女孩子的正脸,实在可惜。”
辛观等胡北说完又接着插话。
“还不给我们撤了然后给学生会注入新鲜血液?”
“方案是他们高中部想好的估计怕一耽误这学期就过去了吧,学生会的速度一向就这意思,所以可能等这次活动结束再开始竞选,大概也给你们个参与机会?”
辛观没再问什么了,三班为什么只有一个学生会部长呢,因为当初要求每个班去人的时候没人去,所以最后她们三个猜拳,然后她输了。要这么说来她还真是为班级贡献巨大。
胡北倒是接着说下去了,她没怎么细听倒也听出个大概,胡北撞上人家的表白现场甚至还有点舍不得走,想要把整个故事听完但最终被迫放弃的心理过程。
大概也确实没什么是胡小姐不知道的,武涵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胡北聊着,最后又有一搭没一搭地猜出了主角身份。
她咂舌,果然八卦是讲不完的。
周二那天中午发了张数学卷子,不多,写完收上去辛观就给交到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胡北拿着小本子朝她跑过去就心下一搁楞。
坏了,她给忘了。
她站着没动,看胡北追到她面前塞给她小本子,开口倒还算冷静。
“观观观观,你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辛观倒不算太冷静,因为她大概猜到那么多不认识的人聚在一起大概率应该是学生会会长拿着花名册点名的吧。
要是夏崽倒还好,但闭着眼都能估计夏崽闲置多年肯定是高中部的会长接手这个点名任务。
想着她就头也没回地下了楼,虽然说迟到也不是大事,理由信手拈来,但是齐聚一堂地等她的场面实在不可期待,早说敛卷子这活她就该推一推的。
直到她攀上一台楼四楼的楼梯,远远从会议室没关的大门往里望的时候,那当真是,什么都看不见。
那会她才想起自己连眼镜都没带,倒也还好,谁看她她都感受不到注视。她进了会议室才大概分辨了一下地形,大概就是分了两张圆木桌,初中一边高中一边,圆桌还是她刚来一元时圆桌讨论剩下的,她落座的时候还能注意到桌上那一层灰。
坐在这边就还好,都是熟人啦。
没落座站在两桌中间的有两个人,她倒是想多形容形容这俩特殊人物的,但可惜的就是,她一个也看不清。大概就是都穿着一元高中部的校服,男孩子要比女孩子高一些这样。
“是叫辛观吗?”
那个女孩子很细但不够柔的声音问她,很清冽的感觉,像奶霜坊招牌点心上的奶油一样细,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沉迷音色过了好一会才回。
“是的。”
她尽量冲着那个方向去回,但那个方向实在背光,视线很容易对不上焦,最后就泛泛地看向那个地方,难免目光不怎么集中。
“六个年级,学妹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呀。”听着倒是很好脾气的模样,但这话说的水平实在不怎么高,高三的毕业班肯定是没有的,初中还没开始竞选,满打满算不过就三个年级。
“咳,数学老师拖堂。”
宋蔻昭坐在她旁边幅度不大地扯她的衣袖也没能把她的注意力叫回来,大概由于过于紧张让她忽略了这些。
“那,三四班的数学老师是一个吗?”
“是的。”她有些刻意的正襟危坐了,大概是因为她看不清长相,倒是觉得这应该是个声貌如一很好看的学姐,所以刻意端正了态度。
“你们午自习合班吗,如果不合的话,半分钟前你旁边的宋学妹也是用的数学老师拖堂这个理由呢,你们连迟到的理由都没有商量好呢。”
辛观偏头看向宋蔻昭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在抻着自己的衣袖。
“池漾,我已经提醒你几次跑偏话题了,还有二十分钟下午自习,初中部这边还要早一些,你确定还要浪费时间?”
声音要比池漾更清一些,大概是学生会的会长吧,她想了想偏过了头,问宋蔻昭。
“那个就是高中部的学生会会长吗?”
“是的,高一新上任。”
辛观想起了那个倚在教室门外的白色轮廓,可惜也就可惜在了她又没戴眼镜,也没机会看清让武涵毫不吝啬夸了三天的脸该有多好看。
“不就是初中方案还没人写这事吗,我之前和崽崽打赌,最后一个来的就写方案。行了定了,你接着说吧,我回去坐了。”
辛观真的坚信池漾的声音是那种又清又细,但又没有优柔寡断的气息,实在让人很舒服,像极了奶霜坊专制的奶油一样,加了薄荷的清细,没有太甜的粘稠。
但其实,眼下她根本就不该想这些的,因为——
“什么方案?”她推了推旁边的宋蔻昭,宋蔻昭白了她一眼。
“我跟你一块迟到你竟然还问我?先好好听着吧你。”
大概等所有人都散会走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很好看的池学姐竟也还特意关照地问了她一句:“辛学妹懂了吗,不懂可以再问问的呀。”
辛观朝他们那边过去了两步,也不好太近,大概勉强能看清长相的距离,然后稍稍有些迟缓地开口,“能不写吗?”
“不能。”很干脆利索地回答。
“那写什么啊?”
“就是刚刚说的整理一下就好了,你们初中部自己再删减些什么也没关系,总之最后选出来的名单和高中那边合并之后,最后的那场辩论方案已经写好了就不用了,就写你们那个就可以。”
辛观反应地实在不快,她听完有几秒没说话,就听她继续说。
“或者你可以再问问别的。”
辛观离得近了些,倒也看清了那个学生会会长的长相,确实是很好看的一张脸,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别的。
“你是不是,上个礼拜的时候来初中部这边,还在初三三班的门口站了会?”
“嗯。”
然后就没什么要问的了,她看着池漾,这个确实很好看的姐姐。
“你是副会长吗?”
“是的。”好看的姐姐冲自己好看地一笑,辛观心上叹了一句人间值得,然后她就点了头,然后就出了会议室,没有回头。
她倒是没想到她出了办公室能看见宋蔻昭在等自己。
“呦,姐姐改性了?”
“哪啊,你们班来的人回回不一样,我也就那么随便一等。”
“我可只看见宋姐姐等过那位弟弟呢,其他人怕是受不起的。”辛观忘了有多久了,但是长久以来她看见宋蔻昭总忍不住变着法说她两句,然后把话题引到傅谛上。
“哎你这人也真是没意思,回回都是这点话,能不能说点别的。”
“能啊。”
“什么?”
“下次可千万别迟到了,迟到了也千万别胡说八道,我这掐指一算,您怕不是和傅谛羊肠小道玩的忘了点吧。也真是惊奇,知道迟到了竟然还一人进了险境,那我再掐指一算,怕不是今天英语默写?”
宋蔻昭:......
“你还真是,向来通过现象看本质,除了算得准,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了。”
辛观摆了摆手。
“也就一般,也就能看出你们分没分手这点小本事了。”
她看着宋蔻昭没说话,把想笑的心思都藏在了心里。
她是卡着上课铃进了教室,进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在讲台上了,至少午自习做的卷子都已经到了桌上,今天搭配丰富的数学老师穿的是米色的网格旗袍,她没怎么细看就匆匆落座。
但她其实看的出来进教室的一瞬间胡北和武涵就都把目光转给了她,看样子大概是想知道开会的内容的。
所以下课的时候对于胡北武涵都坐在了她附近的位子上,甚至连方可知和徐鹿疏都忍不住要来凑个热闹的行为,不怎么惊讶。
“快说快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武涵敲了敲她的桌子。
“大概就是,占我们一节课,去给他们的活动镇场子充人数。”辛观看她说前半截的时候武涵眼睛里仿佛若有光,后半截就开始黯淡了,但是很快就好了,还很兴奋地说:
“那就是可以写作业啦?”
“差不多吧,也可能占两节课。”
武涵眼里的光越发耀眼。
“但是,还有个很悲伤的事情,初中这边活动的方案得我写。”辛观假装抹了一把不太存在的泪水,结果被武涵拍了拍。
“你接着说,眼泪我替你抹。”
“都是夏崽干的活,高中的副会长实在是太美,我简直怀疑夏崽是屈服于美色和池漾打了赌。然后就,迟到的写。”
辛观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但武涵和胡北都掩不住眼里支离破碎的笑意,实在让她叹气。
“胡北你听见了吗,我竟然是本次活动特定首席方案师异父异母的亲姐妹,那我岂不是关系户了,”然后她将目光放在辛观上,“那阿观你是不是就可以动动你的小手比如说,占三节课什么的?”
“去去去,只有最后的那场跨级辩论赛才让咱们去,那方案不是我写的,回你的座位去玩去。”
武涵并不委屈地拉着胡北嘤嘤嘤地回了座位,辛观甚至还能听见武涵并不难过的声音。
“哦你听见了吗,因为数学卷子辛观迟到了,所以被迫揽下了整个初中的活动方案,这也太太太太太惨了吧,作为好姐妹我可真是太心疼她了呢,真是太难过了呀这也。”
“唯一可惜的是我并没有看到你脸上的惋惜呢。似乎,只有幸灾乐祸?”胡北忍不住戳穿她。
“没有,真的是太难过了,咱们放学去堵一班的夏崽为阿观报仇好不好呀,好好问问还有没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好玩内幕......”
听的辛观简直一句也听不下去了,她必须让自己转头,然后喊住武涵,好声好气地哄骗着。
“今天我终于看见了那位学生会会长的脸,阿涵你要不要跟我换呀,就是会你开,方案你写的那种换,那样就可以经常看见那位学生会会长了呢。”
但武涵十分清醒并且义正言辞言之凿凿地拒绝了她。
“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好看,我不用这样牺牲莫大吧。”
辛观听见胡北在后面补了一句。
“是,那是自然,毕竟贺季楼和沈非宴除了年龄外,简直不分上下呢是不是呀武涵。”
辛观其实,倒也算不上愁。
因为从池漾说她可以自己修改初中辩论的规则后,辛观就突然想好了,让夏崽自己走访一边初一初二楼,把每个班的班长名字都记下来,写进初中辩论的最终名单里。
小孩子们还是要多多学习,辩论什么嘛连半吊子都不是。
但当高中那位学生会会长加上她的微信,然后告诉她他的名字叫沈非宴的时候,她还是愣了愣。更让她愣的是,人家竟然打算帮她写?
“沈会长?”
“活动事项以及活动方案,初高中的两边分赛可以共用同样的规则,等我这边写好后发给你,然后准备一下就可以了。”
辛观确实是不熟悉沈非宴这个人,名字还是刚知道,但是沈非宴却又不可说不善良,想了半晌她也不知道该回上什么,最后干脆拍了拍他。
“我其实想知道,这种高级活动最开始是谁想的?”
“池漾吧,本来让准备活动的时候是打算文艺展演的,是池漾说要换一换的。”
“但是她这样的换法,还联名到了初中,举办三场,很多人都不会辩论的,更何况按开会所说的,辩论会的队员会从两个年级随机分配,不说团队精神,可能他们到时候甚至不能据理议争。”
其实这还不是辛观最想说的,辛观最想说的是,一元初中的质量和高中质量是不能比的,除去年龄差异和知识储备,他们竟然还要淘汰制让初高中进行竞赛,这是为了衬托高中吗?
辛观觉得这公平性实在不用言说,结局未卜先知,根本没有意义。
说完她又觉得大概也就图个自习,市里每两年的活动评选一元中学都是倒数,有多少人参加就排多少名,比起两年前的圆桌讨论和原本提议的文艺展演,倒确实是好很多了。
“池漾做出的决定,很少出错。”
辛观自己沉默了下,没发言。
“有时倒并非是我们太信她,而是她自身的权威,已经到了可以直接让主任们拍案同意的地步了。”
“她大概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嗯,她说的,初中不会输。”
这点他倒没过多赞美。
然后辛观就没再说话,池漾可以做到让人将她的话视为真理,那一定是有非凡的过人之处了,还能得到这样信任的话,听得连她都忍不住去信。
那就信好了,倒也无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