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祁朵

30、番外三：蓄谋已久（未完） 经历太多，

　　上

　　宋蔻昭待在一元的第四个学期，收到了第四封情书表白，第四封情书是肖翊写的，她的同桌。
　　肖翊是一个，宋蔻昭去想一想，喜欢她最单纯的唯一一个人。
　　他给她写了情书，没写一个情难自禁的爱慕，写的尽是细碎里那些和谐的过往，和宋蔻昭一起上过的课，一起聊过的天，很多她已经忘却的事情肖翊却都记得。
　　他大胆告诉了宋蔻昭他的心声，宋蔻昭是笑着接过他的情书的，她在那封情书上，用英文批了Receiving rather than accepting.
　　肖翊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就告诉他，上课会讲的，要好好听啊。
　　但三周以后，宋蔻昭才明白，肖翊的情书，写的是只求过程的情怀，他的情书不在意结果，只为让她知道。而后无论是receive还是accept，他都不在意了，因为，他该离开了。
　　她知道的那天是周二，是开学以来的第三周，那是节语文课，她手里拿着pilotp500，桌子上放着的是写了一半的默写条，傅谛站在讲台上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坐到了她的身边，成了她的同桌。
　　肖翊走得无声无息，傅谛来得也无声无息，就好像是一种更替一样，她有些遗憾，有些慌张，甚至有些混乱，混乱到了，她的笔始终停在那句“白云千载空悠悠”上，迟迟落不下笔。
　　越是混乱，越是想不起前一句，宋蔻昭呼吸里都有些细碎地颤抖，她断断续续写完了所有的句子，独独空着这么一句。
　　傅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了一张默写条，宋蔻昭看见的时候，他只写了中间的那一句“黄鹤一去不复返”。
　　“......”
　　宋蔻昭在其中挣扎了一小会，最后顺从地写上了。
　　黄鹤一旦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她挣扎下来，最终没想起来的偏偏竟然是这么一句。

　　说来傅谛当是个很好的人，至少从他默写条只写那句“黄鹤一去不复返”来看，他确实是很好。
　　傅谛比她要小上一届，是个成绩异常优秀的转学生，听说为了傅谛分班，年级组专门开了会讨论，最后傅谛说，他抓阄，抓到了四班。
　　说来傅谛这样好看温柔成绩还好的小朋友，凭宋蔻昭的眼光来看，大概不会少了小姑娘们的喜欢。况且傅谛早上一年，最喜欢喊女孩子们姐姐。
　　所以后来很多次于佳和她议论这件事情，都觉得宋蔻昭在傅同学刚来一个礼拜就拿下他这件事情做得简直太英明了，其他小姑娘还没眼熟这个人，傅谛就已经名草有主了。
　　虽然宋蔻昭觉得傅谛刚来的那一个礼拜不穿校服每天一身黑非常非常好看，但故事，不是这么开始的。

　　“姐姐，德育处在哪呀？”
　　大概全四班都知道，宋蔻昭总是最后一个走的，大家归心似箭地离席，她不紧不慢地收拾，总是踩着成为整栋教学楼最后几个零星走的同学。
　　所以傅谛一开口，宋蔻昭就望着窗外眼神空洞了几秒，然后她转头看着傅谛，他一字一句的声音太乖了，她几乎愣了一下。
　　“在高中，一亭楼。”
　　“哪个是一亭楼啊？”傅谛往窗外扫了一眼。
　　“听风亭旁边的那栋楼，”宋蔻昭单肩挎上书包，笑了一声，很习惯于这样娴熟的对话，“要不要，姐姐送你去啊？”
　　“那好。”
　　宋蔻昭越往听风亭走，心就越沉，仿佛沉到海底。最后站在一亭楼前，看着傅谛：“你去吧，还要我等你吗？”
　　“好啊。”
　　等傅谛出来，他指着远处问宋蔻昭：“那是什么呀姐姐？”
　　宋蔻昭笑着看他，笑里带着点初春的凉意：“傅同学，你是不认识操场吗？”
　　“是那棵树，是什么。”傅谛摇头。
　　“你不认识海棠，你认识它旁边那栋楼吗？”
　　“我在等姐姐告诉我呀。”
　　“名花海棠，名元楼。”
　　傅谛不说话，晚上的风浅浅吹拂，可以吹下一地海棠花，名元楼一年里，等的不过那么十几天风景最甚。所以宋蔻昭难得心情好，问他：“去那边玩吗？”
　　“咱们那栋是什么楼啊？”
　　“桂元楼啊，取自桂花，又作桂圆。”
　　宋蔻昭心情好的时候，对什么问题都百依百顺，那一个礼拜恰恰好好每天都心情好。
　　绕过海棠树，围着四百米的跑道溜上一圈，再旁边是篮球场，初中部都放学之后高中部就开始零零散散地打篮球，高中的男孩子穿着白色的衣服，宋蔻昭路过就会多看几眼。
　　傅谛问她：“有姐姐喜欢的吗？”
　　宋蔻昭看着他：“你会打篮球吗？”
　　傅谛摇了摇头，宋蔻昭就看着他笑，也不说话。
　　到了转天放学傅谛开口还是那句姐姐，问她要不要去看海棠花，整整一周，溜了一周的操场。一年里海棠花最好看的那几天，全被他们赶上了，日日晚风都在吹，吹到最后一天，宋蔻昭看着霞火的落日想着，大概是最后一天了。
　　名元楼的名花又落了。
　　她不是不知道傅谛最开始就不正常，他乖巧到连话末的尾音都稳得打好了腹稿，除了意图明显外，乖巧的也过了。但他眼神太过自然，说的时候落日余晖倒映眼底，再做作的乖巧都顺理成章。
　　对待好看的人，她可以原谅一切。
　　所以海棠落的最后一天，他在没人的篮球场上比落日还温柔地喊着姐姐，向她表白。
　　她应得比往常都要轻松。
　　“好啊，姐姐应你。”

　　宋蔻昭见过一般同龄人没见过的场面，也做过一般同龄人没做过的事情。比如见过很多人给她表白，含蓄的写写情书，才气的放上一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写的藏头藏尾诗，或者送她些礼物，或者当着面对她表白。
　　大方的，含蓄的，腼腆的，嚣张的。
　　她见过各式表白，也做过各式的表白，她写过情书，在信纸上用的心比对人用的都多。
　　发过消息，那样谨慎一点的，大方一点的，各式各样的人设她都有。
　　还穿过好看的正色裙子站在那人面前，和那人说这不是不偏不倚，这是曾经的偏转遇见他后的再次偏转，是为他而正色。
　　经历太多，很多事情便不再值得珍重，比如，傅谛那样有些预谋的喜欢。
　　宋蔻昭自己都知道自己不值得，不值得在于她对所有的表白都一视同仁，一样的好脾气。
　　傅谛再也没有最开始的乖巧，一声声喊着她姐姐，但倒也是温柔的就是了。宋蔻昭觉得她自己最喜欢傅谛的时候就是在第八天开始，月考，她不会的题就偏头看上一眼，傅谛总是会把他的答题卡推向她这一侧。
　　自此，她的选择题再也没错过。
　　他是真的好，好到半年过来，宋蔻昭都没舍得说上分手。

　　“今天周一，弟你记得去开班长例会呢。”
　　傅谛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英语又不默写了？”
　　“是的呀，今天上数学了。”
　　傅谛抬手让宋蔻昭看了眼自己的卷子：“不开会和抄数学卷子，宋班长貌似只能选一个呢。”
　　宋蔻昭艰难抉择下叹了口气：“不是你喊我姐姐的时候了。”
　　傅谛乖巧的笑了笑：“那姐姐想怎么选啊？”
　　最后她还是起身，接过傅谛的本子，拍了拍他的肩：“小孩子还是要好好学习，开会这种事情，还是姐姐替你好了。”
　　她出门的时候听见于佳在她身后揶揄地笑，远远地也要再补上一声：“啧啧，谁才班长啊，宋班长这叫本分，不叫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