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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二:故山秋最好 贺季楼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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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家糖还挺好吃。”
贺季楼发现江泠自进了门就开始寻摸吃的。
“吃火锅没吃饱?”
江泠摆了摆手:“害,小姑娘们可爱归可爱,就是战斗力不行,太含蓄了,换我我怎么着也能再点两轮。”
“好吃下次给你送点。”
江泠没管那些,说了点别的。
“诶你有没有看出来,其实阿涵一直在偷偷看你啊。”
“谁?”贺季楼顿了一下,看着她。
“装傻,你给谁买的扇子你自己不知道啊,就是那个最可爱然后头发最长的那个小姑娘。”
贺季楼笑着点了点头。
“嗯好,没看出来。”
“你看看你,”江泠自己又拆了颗糖,“这就是你眼光不够犀利了,我绝对不会看错,阿涵一直都在看你。”
“江小姐自诩眼光和文风一样犀利?”
“我觉得我的眼光要比文字要犀利一点?”
贺季楼轻笑嘲讽。
“啧,我的微信不是你给魏可颜的?”
说到这个江泠抬手就揉了揉太阳穴。
“哎人家姑娘挺好的,你也就知足吧,你不知道有些东西你先是不以为然,等过了这村真没有下一家店了。”
“这么看好她啊。”
“那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都跟你认识那么多年了,人品自然是看好,但性格,真不好说。”江泠艰难地做下中肯的回答。
贺季楼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换了个话题好以整暇地看着她。
“那作业呢,今天周日了江小姐。”
“你还催上了,下周下周,还有时间,下周一定交过去。”
一周过去江泠的电话打了过来,一句话就挂了。
“地址发过去了,十五分钟内到。”
“......”
他到了之后江泠揪着她就进门落了座,对面坐着那个江泠说的头发最长的小姑娘。难为他还没忘。
“等会,我讲?”
江泠电脑已经开了,听到这话什么也不说就推了过去。
“那作业你写,我讲。”
江泠知道他最后还是得讲,所以自己又不动声色捞回了电脑。
“您可真会给我找活。”
贺季楼活到今天,干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听陆惠的话,志愿表上填了汉语言文学系。
“那你就去试试嘛,你不喜欢语文,那你就去教个物理,先试试,这刚好有个机会的。”
“那不去的话,您亲自来武汉一躺?”
“那自然不会,但魏家那个小姑娘最近总来看我,上次还问我要你电话来着,我当时没想起来......”
“妈,您填报志愿时说的就是这句话。”
陆惠那边顿了一下,幡然醒悟。
“原来你是听烦了想让我换一个啊,那就不去了,你假期回这边实个习吧。”
陆惠当然听见贺季楼叹了气,所以她也软了语气。
“你面前就两个立场,非黑即白,你总得选一个啊。”
“行,几号去?”
“诶我翻翻啊,十号你去报道,地址给你发过去了。”
贺季楼在一元的第一节课是上给当时的初三三班的,当时他站在台上,发现那天的三个小姑娘都在台下,让他哭笑不得。
他其实并不爱这一行,他知道在讲台下的孩子们都天真可爱,但他没有那颗慈心,他可以尽本分,却上不了心。
武涵是这些人里最可爱的一个。
她不吝惜自己的年纪,活得淋漓尽致,或者说是,仗着自己的年纪做掩护,然后将这个年纪能做的事情都当做理所应当。
她匆匆忙忙,连准备都不做,就抱着那本练习册进了办公室找他套近乎。
贺季楼没少讽她。
这些事情她绝对没少干,逃避就逃避,还要给自己一个完美理由,甚至为这个完美理由做铺垫,心怀天真与执着,希望万事尽善尽美。
逃避又只在行为之上,不建立在心上。
她将这些当做场游戏,在其中如鱼得水,玩得不亦乐乎。
贺季楼看得分明,陪她玩,也不忘了讽她。
“一句电路题,终究还是太轻飘飘了。”
武涵愣在原地,没看见贺季楼眼底的笑意,她要是看见了,她就该了然,纵使贺季楼同样年少,但她瞒不过贺季楼,贺季楼从最开始就起了戏弄的心思。
她故意敷衍,贺季楼暗暗戏弄。
贺季楼不会让她糊弄过去,但贺季楼那会几乎忘了,武涵太稚气,尽管她胆大不顾后果,但当清楚贺季楼明知而不言的时候,她依旧心上一凉,带着惧意。
不顾并非不惧。
贺季楼看着她走出办公室,意识到自己怎么可以和小孩子针锋相对呢。
太残忍了。
“武涵呢?”他问了一遍,无人应答,所以他又问了一遍。
武涵的东西都稀稀落落地散在桌上,收拾都不及。
底下的人都摇头,零零散散的一声声不知道杂乱交叠着,贺季楼心上愣了愣,他如此肯定,不是她耽搁了,他转头就出了教室。
她们的班主任倒是刚好坐在办公位上,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深沉的响声。
“武涵缺勤了吗?”
“啊,”余雯雯的文档还没结束,说的话有点缓慢,但并不意外,“她请假了,直接就走了。”
“她东西都没拿。”
“没拿啊,那找个人给她捎一下吧,我班会课和同学们说。”
贺季楼点了点头。
走回教室的那一趟过道,他心上就一句话。
这个小姑娘会躲。
比魏可恬那个人还会躲。
转天武涵依旧来了,贺季楼从她一开始进门就看着她,但她目不斜视不看过来,揽着胡北的肩跟在辛观后面,只看着那个方向,不偏不倚。
武涵瞒不过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瞒不过他。
小姑娘心上不动声色地怕了他的话,目不斜视地置着气,带着点小小小小的委屈。
贺季楼以前的语文不算出色,但唯独感情赏析是满分。
所以武涵转身的时候,他把武涵叫了过来。
武涵和他对视,看见他眼中全是明白与透彻,她觉得自己心上宛如透明,贺季楼什么都看得分明,她不想让贺季楼看出来,至少不让他看得这么透彻。
费尽心思地别扭着。
她转身回教室拿东西,贺季楼在她后面稍稍笑了笑。
笑得浅。
薛舒咽下最后一口饭,起了身,不偏不倚就看见了新来的贺老师笑那么一下,随口就搭上了一句。
“还是贺老师容易促进学生们的积极性,年轻啊。”
贺季楼看过去。
“是薛老师容易。”
“嗯?”薛舒又多看他一眼。
“学生们都是源于最真实的数学恐惧,薛老师明天在办公室歇一歇就知道了,没有数学午自习,没人会来办公室问题。”
“......”
他自己数了两套卷子,这两套卷子他不打算当堂测验,打算留着作业就给学生们断断续续地发下去。但他又额外多抽出来那么一套,给懒散到明目张胆的小姑娘吧。
他自己难得好脾气。
他给了两套,让她一天一套,一起做完再来找他,特意空了一天。那一天薛舒老师确实没上午自习,就坐在办公室缠毛线,整个办公室开着暖气,但又冷冷清清。
确实没有数学午自习,没人会来问题。
二
武涵其实学得还可以,但不怎么走心,学着学着就听累了,累了就听不进去了,然后眼里空白地看着他。
最开始她不承认,得过且过翻下一道题。
她说不考。
贺季楼就告诉她,一元月考的最后一道大题他来出,他说考什么就考什么,自那天起她兴致就高了,整日寻摸着来他这套话。
脑子一片空白的小姑娘。
他以为她依旧得过且过,因为整日寻摸着透题也就图个新鲜感,但她格外认真,知道要考就都记着了。
他也无妨,只是到后面她越来越过分,让他仿着月考题出着给她玩,贺季楼颇有兴致,怎么难怎么出,看武涵满心绝望,又出言嘲讽。
这些难得的闲散时间都让武涵给消磨了。
他依旧兴致颇高。
下午他去开了个会,会的内容不多,时间也不长,物理组长在前头打着ppt整体和他们阅览了一下试卷的改动题型安排,基本已经敲定。
贺季楼点着头,记着那些东西的时候想着武涵如何如何问,他再如何如何同她随口说上两句。
但组长特意低头嘱咐着他不要透题,他面上点头,心上惊醒。
也难怪他不该做这行,他没有这样教师的基本素养与底线。
晚一点江泠问他周日的课还去不去,他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他突然想到武涵也是,越来越理直气壮了,所以两人的交流出现了短暂空白。
“你说啊。”
“说什么?”
“你还去不去?”
“去,你记得把家教费现金转我。”
“......那你还是别去了。”
贺季楼笑了会。
“我怕我去了给人家透了月考题,有失考试公平性。”
“你连这点基本素养都没有,你还是别干太长,免得回头人家找你妈告状。”
“那还真是,求之不得。”
贺季楼挂了电话。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是麻烦。
武涵周一没来,周二来的时候贺季楼把那张他昨天就印好的小条放了过去,也算避免了他透题。
尽管,那条上有原题。
但武涵如果不愿意会,她仍会失之交臂。
她做得不怎么样,但贺季楼没忘了讲,更没忘了讽。
但后来一段时间,武涵就不来了。
贺季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真让他特意去回想的话,最后那天临走时她的表情不太对,钢笔摔了两次,最后一次哗啦一声手上的东西全落地了。
还让他在那张惨不忍睹的小条背面写寄语。
就跟见不着了临别做个纪念一样。
但她那个表情,倒像是生生发现了什么秘密之后要守口如瓶一样,贺季楼总归不可能去问,两人之间好像生生耗着一样。
他过得稍稍有些无聊。
他一向不敬业,所以也向来没有备课的习惯,中午的时间就摸出来手机打发着,或者是把总复习的卷子抽出来数上一遍又一遍。
真的是突然地就再也不来了。
月考推了一周,一周之后贺季楼去数卷子,各个考场的卷子都抽了三四班的回去,卷子好判,当天放学前就判好让他们发下去了。
贺季楼给课代表的时候围上了一圈学生,贺季楼记得他们一张张地翻着,翻到高分就念一下,尽管没什么高分,但贺季楼还是记得念到武涵的时候几乎全场寂静,他转身走了。
他判卷子的时候最气的莫过于武涵那张。
实在是不争气。
他这样透了题都考不满,实在是救不了了。
他那会就想数落武涵的,但想起她已经不来了。
他一直习惯从桂元楼的后楼梯走,从校门进来总要绕上一圈,其实没什么原因的,他只教三、四那两个班,从后楼梯走,顺便就能都看上一眼了。
那天他算着日子,他和年级组说了二十二号那天就不来了,他在一元的日子还剩七天。
他还记得那天是十一号,他在三班上的那节课节奏很快,最后剩下了几分钟,他合上了书,看着下面没说话,手一搭一搭地敲着,在想自己要不要多说几句。
他没说话这几分钟时间不长,下面已经开始写起了作业,还不是物理的,最最关键的,还是武涵带的头。
他看着瞬间就气笑了。
“距期末还有二十二天,我大概是教到考前一两周左右,最后会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你们的物理老师回来亲自给你们备考。”
他说完就打了铃,他拿着书,转身离开的最后一眼只看到武涵的笔尖毫无停顿。
后来江泠想听他讲讲武涵,他就说了这件事,江泠听后笑得毫不收敛,但她什么都没评价。
这倒不是什么重点,贺季楼那天中午刻意带着点闲,他斜斜地倚着座位,直到在办公室门口看见武涵,他不显山不露水地笑了笑。
他最后还有七天课,武涵就来了七天。
武涵依旧不怎么在意题,随随便便让他讲,有时他就塞点作业看着她写,像个托管班的老师。
武涵那个小姑娘是她见过最不省心的学生了,比当年魏可恬缠着他更加的不省心。
她有天想起让他出题,说要和他打赌能不能押上题,他依旧是怎么难怎么出,看武涵写不出来也还不忘出言讽刺,最后小姑娘气急了就塞给他让他写。
“我写出来怎么办?”
“出题人写出来那不是相当正常吗?”
“哪个出题人那么好给你写题,你倒是找一个我看看。”贺季楼笑的满眼揶揄。
“那我写。”
贺季楼后来倒是图省事,给她出点选择题很简单的常识题了,小姑娘看着就更痛苦了,因为贺季楼给的选项,每一个都很正经。
“我猜第三个。”
“不对。”贺季楼笑着看她。
“那我猜第二个。”
“不对。”
“......我再猜一次,我一定能知道答案的。”
“一共就四个选项,你还指望我再给你加一个?”贺季楼笑得更深了,武涵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在贺季楼这待着,宛如自己物理从来没及过格一样的痛苦。
“那再让你猜一次,猜对了就算你过。”
“那不对呢?”
“不对呢......那就今天多加两页卷子。”
“那不猜了下一道。”
武涵知道贺季楼也没有卷子可出,所以一点也不怕考试考了,总归期末卷是市里出,也不是贺季楼能干涉的。
“下一道那就是填空题了?”
“嗯。”
“从篝火上方的空气看物体,为什么会晃。”贺季楼总跟她陈述问题,仿佛不容她置喙。
“......会晃吗?”
“会晃。”贺季楼看她纠结的样子弯了唇。
“那我就猜光的折射。”
“不对。”
最后叹气的人终归只有武涵,好声好气地劝着贺季楼,让他翻回来,她还是接着去蒙那道选择。
武涵但凡让贺季楼出题,输的只有她自己。
她不知道贺季楼看没看出来,她自己其实是乐此不疲的。
三
贺季楼兴致极好的时候拿化学题糊弄着她,被武涵发现后相当气鼓鼓,但也没有走,她相当大度,知道最后的日子不多,不肯浪费在一时的任性中。
贺季楼不知道这些日子在武涵心上是何等珍惜。
他以为他是不甚在意地挥霍这些中午。
武涵最后做的一件事也就是让贺季楼押一套卷子,押的哪里是题,分明就是不可言的念想。
周四那天是二十一号,他的生日。
他跟江泠说要不就不办了,他再上完这周的课再回武大考试,来得及的。江泠当时满是诧异地看着他,然后捞起了手机。
“你早说啊,我还请了阿涵呢,我先跟她说一声吧。”
“那别说了,办。”
江泠眼里不再是诧异了,变成了兴致盎然。
“听到阿涵去就不取消了,小贺啊,我很难不怀疑你呐。”
贺季楼不再看她,江泠却不放过。
“贺季楼,你不好好说的话,我就去给阿涵道歉,然后不请她来了?”
“随意。”
江泠看贺季楼喝了口水,之后就没有动作了。
“你想让阿涵来对吗?”
贺季楼没回她。
“那你周四那天去接她吗?”江泠换了个问题,她注意到贺季楼喉结动了动,那口水刚刚咽下去,他足够在意,连这口水都舍不得咽,来注意她的动作。
“你请的人,你让我去接?”
贺季楼确实需要及时回武大,他得在最后几天补上期末的考试,顺便去证明魏可颜的指正是子虚乌有,他不需要代写,他可以考得很好。
江泠很奇怪一点,魏可颜最爱整些幺蛾子,但贺季楼也不甚在意。
唯一毋庸置疑的,魏可颜斗不过贺季楼。
其实江泠不喜欢这样,他们三个人总待在一起,她常常替贺季楼写作业时都是魏可颜在边上看着,她做事毫无逻辑,只带着兴致而不带着证据,就这样指控贺季楼代写。
她这样的做法,就好像只是为了让人感觉,她在针对贺季楼。
江泠从她身上只看到了胡闹,未见恶意,所以魏可颜找她来道歉的时候,她原谅了她。
那天她刚好知道武涵喜欢贺季楼。
她接过魏可颜的东西让她的作业的时候,她手机还亮着屏,她下意识就抬手覆了上去,尽管魏可颜并不知道这些。
魏可颜大她两岁,但仍像个小孩子,带着点失落。
“你不用这么谨慎的,我不会再错第二次了。”
“哦,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江泠笑着看她,但魏可颜却遗憾这眼睛里少了几分真心。
“我是说不过你了,不过,看在旧情上,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
“你说。”
“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还未成年的学生,我该怎么给他表白呢?”
江泠看着她,忽地笑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很久吧。”
魏可颜真的很像个小孩子,她坐好又低着点头的时候会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就因着这一点恍惚,所以江泠没有再多问一句。
“少霍霍小孩子,自己好好学习,让他也好好学习,再有的话,等他长大再说吧。”
魏可颜点了点头。
“那他快生日了,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仿着贺季楼的字写几个啊?”
“为什么要他的字?”
“因为他的字好看啊,以前陆夫人可是盯着他练的。”
“那你找他啊。”
“我这不是,不敢嘛,而且只要好看就可以了,也不一定真的要他写。”
“还有你不敢的。”
“有的是呢。”
魏可颜从包里翻了翻,最后找出张回执单,撕下了空白的一张小条,递给江泠,江泠就从笔筒里抽了支黑水笔出来。
“写什么?”
“我想郑重地告诉他一下的,就写等你长大吧。”
江泠自己都不会意识到魏可颜其实知道相当多的东西,比如她知道江泠每周日会给一个初三生补课,也知道贺季楼去一元做了代课老师,就是那个初三生所待的学校。
她甚至记得江泠会叫她阿涵。
魏可颜笑了笑,心上落下一句叹息,对不起啦,江泠。
魏可颜是看见了的,其它看见的不多,只有那句喜欢一下映入了她眼帘,那个小姑娘喜欢贺季楼,这是最大的重点。
她当时去仿了一张聊天记录,不在意细节,只要图上有那个小姑娘承认的那句就好了。
她还没想好做什么,贺季楼生日那天她特意坐在了那个小姑娘身边,偷偷地将她卷好的小纸条塞进了她的包里。
她不一定会看见,但应该早晚会看见。
就在那个小姑娘转身去洗手间的时候她还在想,她会不会一下就看见呢。
陶玖给她提供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机会,她让魏可颜发最后的一张照片,她当时就想到了那张聊天记录,它不是最后一张,但也无妨啊。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上却已笑得张扬。
可能没有人知道,无论是贺季楼还是江泠都不知道,她其实不喜欢贺季楼,很不喜欢很不喜欢。
她一直都想告诉魏可恬,贺季楼不值得。
贺季楼开了静音,但不妨碍他看到一条又一条的好友申请,他闭着眼都知道是谁。
陆夫人真是惯会过河拆桥,知道他的课已经上完,一点也不耽误地将微信给了魏可恬那个小姑娘。
他实在脸色不算太好。
耳边一瞬间响起了很多道消息提示音,叠在一起,交错又几乎同时响起,他那会只是突然想到,魏可颜的微信是江泠给的,魏可恬的微信是陆惠给的。
江泠和陆惠,这两人他都相当的没办法。
等他再抬头,江泠站起了身,看了他一眼,不算很友善,武涵已经不在了,江泠也转身出了门。
陶玖坐在他边上,朝他晃了晃手机,她晃得太快,一句完整的也没看见,但武涵那句喜欢却一下映在他眼底,挥之不去。
江泠回来了,回来时头发有些乱,拎着包就走,但又转了过来,看着魏可颜,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知道魏可颜就是在赌,有利无害的赌。
赌武涵伤不伤心。
何等过分。
所以她只能看着贺季楼,言辞犀利。
“别怪我率先离席不给你面子,是魏可颜先不给阿涵面子的。”
四
“怎么解决,你说吧。”
江泠坐在那,看着贺季楼。
贺季楼以后也不会去一元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所以最后他抽了张纸,想留句话的,他笔尖停了好一会,才敢落下去。
「故山秋最好」
之后他顿了一会,没写后半句,也没写标点,就那么停了一会江泠出声提醒他。
“你是不敢接着写了,还是不能接着写了?”
“是没必要接着写了。”
他收手,纸条给了江泠。
“故山秋最好,今日断相思。贺季楼,你可真会啊,你知道什么叫相思吗你就敢说。”
贺季楼闭了闭目,没说话。
“你故意的,那么多能说的东西,偏偏选这么一句,你想好了,真的相思吗?”
“江泠,你是不是偏心阿涵。”
江泠笑了。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叫了,你都是这么叫她的?”
贺季楼摇了摇头。
“我偏心她,胜过我偏心魏可颜,毕竟,阿涵可爱啊,阿涵是第一可爱。”
“嗯,阿涵可爱。你终于承认你眼光不好了。”
“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给她你的微信的。”
贺季楼写的故山秋最好实在是好看,江泠看着,几分想落泪。
“我真的好想,好想看你们有一个好的结局啊,”江泠笑了笑,收好纸条,“贺季楼,那我就只能祝你有一天,能当面叫她一声阿涵好了。”
她其实遗憾也就在于,她突然想起,贺季楼和武涵第一次看见,是在武涵的生日上,最后一次看见,是在贺季楼的生日上。
这样有始有终,更令人遗憾。
是她的失误,才会有这样的局面
自江泠在桂园堵魏可颜后,从此肉眼可见的,江泠不再和魏可颜说一句话。
许多人都去说是江泠输了,她怎么可能赢过大三的魏可颜呢。
可他们说这话的时候都忘了,江泠大一就已经做了文艺社的社长,那个文辞犀利的江泠少了那几分好脾气的柔情,变得杀伐果断且利落干脆。
江泠不太在意这些,她不再帮贺季楼写作业了,她把笔交了出去,再也不写贺季楼的字。
唯愿被她辜负的人能早日重振旗鼓,能再看看一元九月的枫叶,再看看她这个学姐。
阿涵,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姑娘。
五
贺季楼心底也存了一份私心,偷偷藏在那句故山秋最好里。
阿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