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祁朵

28、番外一：忆姜难（未完） 她亲眼看着

　　一
　　“你能不能偶尔也让我觉得，人间值得啊......”
　　辛艺清快毕业的时候，班主任每人发了一张卡片，让他们写一句话，不在意是给谁的，也不在意是写什么。因为无论能言的、不能言的，都不重要了。
　　范双净说，这是她给每个人的最后一次畅所欲言的机会了。
　　从今往后，他们就当褪去年少，褪去轻狂恣意，去奔赴他们想要的，奋力争取的未来。从前无路可走，此后不可妄为。
　　一个很大很大的纸箱，零碎的卡片铺了底，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卷子压了下去，淹没所有，最后填满整个。
　　不会有任何人看到，写完之后连她们自己都不会再有机会看到内容，她们写的每一张卷子，都成为了遮掩自己最后留言的泡沫，连带着不该有的幻想一起淹没。
　　当时辛艺清就写下了这句话。
　　她亲眼看着她的幻想连带着无数少年心事一起葬身，沉淀在六月，连痕迹都留不下，只剩一场空。知道自己该停下来了，这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二
　　钟余茶倚在墙角，看了眼不远窗台上的人，又看了眼辛艺清。
　　“真的去了？”
　　辛艺清点头，拍了拍她：“去吧。”
　　钟余茶深吸了口气，然后又认真地看着辛艺清，最后面露怯色：“可是我不敢。”
　　辛艺清默了一会，然后干脆扯着她回头：“那走吧，不是大事，路谪还有一个月才走呢，你这封情书还有机会送出去，不急这一日。”
　　可她扯了半天也拽不动钟余茶的衣袖，钟余茶赖在墙角的位置攥着情书不肯撒手。
　　“可可可，我已经连续来这五天了，再不送出去就放假了，我又要等一个六日了——”
　　辛艺清放手。
　　“你当我劝你呐，我是讽你啊宝贝，连着来了五个午自习连封情书都送不出去，他就算应了你敢受吗？”
　　“那我去了？”
　　辛艺清不看她，目光瞥向别处：“不敢就走吧，快下课了。”
　　她再一转头的功夫，钟余茶已经站在了路谪旁边，一股脑的将情书塞进路谪书里，然后慌里慌忙的跑了，路过辛艺清都没好意思打招呼，怂的一如既往。
　　“......”

　　“成了吗？”
　　“没有吧，他好像什么都还来不及说。”钟余茶托着腮摇了摇头，心态倒也不算很差。
　　“那死心了吗？”
　　“好像，还没有？”钟余茶甚至还有些开心的转头看着辛艺清，“我觉得，一定是我太张扬了，或者，太不文艺了。比如我的信纸可以清冷一点，我的语言可以再含蓄一点。”
　　辛艺清叹了口气。
　　“不是含蓄就有用的，你得看，他是不是喜欢含蓄。这倒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得确定，强扭的瓜，不甜。”
　　辛艺清认真劝了她，钟余茶认真写了情书，还让她润色了一遍，最后改来改去，倒成了她写的。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好好的一个月就剩下一半了。
　　钟余茶被拒后半个月，又表了一次白。
　　这次，辛艺清只告诉她，不要回头，多赖一会，多问清楚一些。最后觉得不太含蓄，干脆换了一句：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既随本心。”
　　钟余茶默了会，道：“这不都夏天了吗？”
　　“那你就听夏风的。”
　　“行。”

　　辛艺清就是那个时候看见陈姜的，她中考考的不算好，但倒也没什么过分的失利，不过就是那个分数在一元众学子中，显得格外平庸罢了。
　　而听说陈姜的录取分数，是当年所有录取考生中最高的，一路光芒万丈，好看的让人睁不开眼。
　　就当真是优秀到了，她不过站在一班旁的墙角站了五个中午，就听过了无数他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