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祁朵

24、胡北篇：盛夏破碎（五） “我其实没

　　贺季楼临走前押了一套物理卷子，她听武涵偷偷谈起，当时就明白了，是武涵央着贺季楼出的。
　　她点了头，最后空着卷子没写，生平也逃过作业不写。
　　但知道武涵是高兴的，因为喜欢，因为有所得。
　　只要她是高兴的，那就还算值得。
　　但贺季楼走后，武涵恍若未觉自己像是被生生抽了魂，她不怎么同人搭话，于佳来了也不怎么搭话，胡北觉得不行，想同她说的。
　　但她手刚刚落在武涵肩上，她突然发觉，武涵是沉寂的不像样子，是她生生困着自己的魂，让自己挣脱不得的。
　　胡北看着，无能为力。
　　武涵以一己之力结束了胡北眼前的这个冬天。
　　胡北多少还是有些自责的，她明知贾珊阿姨的期盼，明知一元两次名额从不叠加，她一贯稳定在孟夜阑之下，可她只要让出一个名额，武涵就不会到最后几乎被所有人认定留不下来。
　　没人会和武涵说她考不上。
　　但所有人都死死认定了这个事实，不留片刻的缝隙，好像要直直包住武涵让她窒息，让她挣扎不能。
　　胡北后怕，心怀愧疚。
　　所以榜单出来那一天，她在最近的位置，看着那个排名，她身边只站着辛观，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地落下。
　　“我其实没必要这么一如既往地稳定的。”

　　武涵走了，辛观带着胡北到玉元楼荡了会秋千，胡北坐在秋千上，她前面的树枯着，不知道等到春天来了，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辛观，我有点愧疚。”
　　胡北正色看着辛观。
　　“一元一次给了十个名额，一共两次，不会剔下那些重复的人，所以这些名额，不会是正正好好的十个人，也不会是正正好好的二十个人，一定只能是十多个人。”
　　“既然我明知，我就不必在傅谛之前，孟夜阑之后这个位置待着的。”
　　辛观一开始只是听着，后来偏过头去看，看见胡北眼中空着，空洞的像是无法填满。
　　她只能轻轻叹谓。
　　“事已至此，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永远是过去的我们无法预料到的。你该相信武涵，她是个足够神奇的人，她明朗，她没你那样的理性，但她会拥有我们都不曾拥有的，力挽狂澜的能力。”
　　“辛观，可我从最开始的第一眼我就在想着那把折扇摇开，摇开的是什么样的图景。我从第一眼、从武涵第一次进办公室、从贺季楼放下书离开教室的短短一小会，我就一直都认定了他们之间会有渊源。”
　　“我要是从最开始，从贺季楼和江泠一离开，我就对着武涵去揶揄那把扇子，对着武涵揶揄她和贺季楼讨价还价，可能故事就不一样了。”
　　“你是因此而愧疚？”
　　辛观看着胡北。
　　“那是胡北你不相信命中注定，贺季楼这个人生来就会被武涵喜欢，那无论你是否去调侃她，在无数次她能看见贺季楼的瞬间中，都会有一个，她意识到她喜欢。”
　　“无论是在被你调侃之后、是在那么多节贺季楼的物理课里、还是在她那些进办公室的日子中，总有一个瞬间，她一眼看向贺季楼，她会喜欢上。”
　　胡北没说话，就听着辛观接着说。
　　“我也心怀愧疚过，在我姐姐抱着我，说她后悔了的那天晚上。我没承认，我一直都看见过，看见过她们互换的小皮筋、情侣的水杯、偷偷牵着手，我从来没说过，我为此心怀愧疚。”
　　“但是胡北，如果我说的话，我姐姐就会如愿以偿，就不会被不值得的人以相同的方式辜负吗？”
　　胡北默了会，辛观大概也累了，两人就一起默了会。
　　“你姐姐会前仆后继，武涵也会前仆后继，她们都会，她们都是虽九死其犹未悔之人。”
　　胡北相信武涵，她有力挽狂澜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