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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胡北篇:盛夏破碎(三) 她们都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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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那天辛观再开会,胡北就不知道了,自然也不能提醒她。
没听她提起过,但学生会三年就开了两次会,辛观场场迟到却是出了名,听说第二次不叫迟到,辛观去的时候已经散会了。
她被高中楼的副会长狠狠批了一顿。
但应该还好,回来时又是掐着上课铃回来,等再下课时说,高中学生会的副会长和初中的会长夏崽在一起了。
胡北笑了笑。
“你笑什么?”
“笑你啊,都迟到了依旧观察入微,想来你的名字起得甚好,没辱没这个‘观’字。”
默了她反应出什么,又补充了一下,以表严谨。
“纠错一下,不是迟到,是缺席。”
辛观倒是颇为骄傲。
“我倒不知道为什么一定是guan,按理说我应该同我姐姐一样辛艺字的,但是我听说当时起这个字的时候,我妈说的是‘关关雎鸠’的关,我姐姐改成了这个。”
胡北一直都听出辛观爱谈这个姐姐,一定相当喜欢。
“最开始我妈觉得这个观不那么好看,但当时我姐姐升小学的入学考试考了第一名,她要的奖励就是给我起这个字。”
“观要比关好,左右偏旁不那么单调。”
“她多数是眼光都还可以。”
辛观带着点自豪,很淡很淡,但仍不妨碍胡北听出。
周四那天四班的班长宋蔻昭说初中这边赢得是一个小姑娘,看着没什么出彩过人的地方。
不高冷,也不算开朗。
宋蔻昭说她没去看,只是听说平平无奇,倒是懒洋洋的。
辛观向来喜欢讽宋蔻昭,也懒散地抬眼。
胡北就静静地听着,周五的时候于佳来了,于佳和武涵很像,一直不知道她们究竟是因为过于相像而志趣相投,还是因为命中注定而互相感染。
她们就是很像,但武涵更明朗一点,于佳更果敢一点。
她们都年少且轻狂,都极具勇气,都能风风火火,但她们放在一起,就更加不惧,反而能手牵着手在胆大这条路上跑得更快。
于佳常常来这串班,恍入无人之境,不在意哪天会不会赶上任课老师突然上自习,始终积极,来去自如。
胡北来看,她们两个都活得很好,不畏畏缩缩,不过于谨慎,不计较得失,想到什么做什么,怎么高兴怎么来。
像到于佳说她碰见了很好看很好看的人的时候,胡北觉得于佳那些滔滔不惧,那些语无伦次,和武涵什么时候都如出一辙。
那会武涵已经不算很热衷好不好看这些了,所以两人一问一答,只剩和谐。
后来说到招娣分手,连宋蔻昭和傅谛的cp名都是于佳出力起的,她来了总是谈起这二人,多是傅谛如何如何纵容,三班多数的人都渐渐地听,且听得乐此不疲,宛如于佳来说书一场一样。
“说实话,我不太信的。”
胡北对招娣的了解不如武涵和辛观了解的那样透彻。
但她深切的知道,宋蔻昭是个能将无心也作深情的人,纵使无心,也谎言有心。
而傅谛纵容偏爱,宋蔻昭一定说不出那句分手。
或者说,听于佳近三年的统计,宋蔻昭从不亲口说分手。
于佳口中那个很好看的人是个代课老师,最后推开了三班的教室门,上了三班的讲台,确实是很好看的一个人。
听他说物理老师休假了,胡北看着,确信是一个从来没在一元见过的代课老师。她难得脸盲,看着那个老师,深觉自己没在一元无数次擦肩和招呼里看见这个老师的影子。
然后那个老师下课后,她发现辛观和武涵都意外的选了沉默。
最后她们说,贺季楼竟然来了。
胡北:“......”
她不怎么在状态,那会才渐渐回笼,思起这个名字熟悉,明朗的字眼摆在她眼前,她想起了明朗的武涵。
然后恍惚那么一下,想起来了。
武涵生日那天,挑了把故宫折扇的贺季楼,江泠的同学。
胡北第一次看见那个高中部的副会长池漾,是她们在活动的会议厅落座之后,池漾来找辛观打招呼的时候。
她听辛观说,池漾在高一的时候,也是和沈非宴一样,两个年级的投票,偏偏是选她这个新人的最多。
池漾很好看,至少从肤色上看,她是一顶一的白,胡北几乎没见过白的这样自然的人,池漾的眉眼都是带着安静温柔的。
好看的像个生来选定的女主角。
她一直没在意辛观和池漾聊了什么,只是多去注意了池漾不张扬但足够精细的五官。
直到有人叫她,她不得不结束话题转身,转过身之后又转了回来。
那一个侧颜,倒是让胡北愣了愣。
她那会注意到池漾的刘海过于零碎,零碎的不行,像是自己随手胡乱剪的,但碎归碎,在池漾这张脸上却也是好看的。
像极了那个她没机会看到正脸,午自习站在楼道和温易表白的小姑娘。
杨清祈上场的时候胡北还不怎么知觉,名字还是又问了一遍才得知的,但辛观却说她刚入一元时和现在那个在台上引经据典的杨清祈一样。
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光辉的时候,但也能明白,辛观说的是她稳稳站在那个个地方,一步不动,像极了杨清祈在台上不偏不倚且宠辱不惊的样子。
她明明知道,也要不动声色地学武涵那样装了分傻。
除了孟夜阑请假的那次,胡北待在那个位置,一分未进,一分未退。
等杨清祈那场结束,夺魁已是必然。
沈非宴在台上为收尾作铺垫,池漾又下来夸上小姑娘两句,谈她后生可畏。
胡北依旧看着她的侧面的碎发,但池漾晃着,胡北就发现她和辛观谈话的时候,竟然是不看着辛观的。
“池漾学姐,是在找谁吗?”
辛观好像看出来了,但她一问,池漾就摇头走了。
胡北脑子里只有在楼道里轻倚栏杆的那个人。
胡北不可察觉地越来越健忘,或者说她越来越不在状态。
连她自己都是倏然知觉。
她以前从来不忘东西的,那些事情绕在她心上,从来不会被她忽视,临时想起这样的纰漏,在她这闻所未闻。
但辛观走到一半突然顿住,说今天周五了。
胡北比起突然意识到课堂日志没交,她更加惊觉,她从来不会忘的,可明明无事发生,她怎么就会忘了呢?
教务处门前她和辛观分工,辛观顺手就去教室拿了人家的笔,等初一纷纷扰扰回来的时候辛观还在写,胡北写好了就倚着墙看她。
那些掺在纷扰中细碎的声音自然落入了耳中。
“清祈,你借我的那支斑马JJ15你拿回去了吗,我怎么找不见呢?”
台上光辉的小姑娘倚在一旁,冲着门外看过来,看向辛观,笑得不急不躁。
“别急,一会就找到了。”
辛观不戴眼镜,自然是听不清。
“写完了?”
“她还没回来吧?”辛观压低了声音看着她。
胡北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有,那个位子还空着呢。”
她那会是想让自己温柔些的,但脑子里却兀然想起来了江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