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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胡北篇:盛夏破碎(一) 而胡北赐予 ...

  •   胡北一直是个稳定得不行的人,从理性角度而言,胡北成绩的方差几乎为零;从日常上来看,她的日子过得毫无波澜却安安稳稳。
      但就是她这样稳定的人,在月考之后也被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余雯雯同志叫进了办公室。大概没什么人能避免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去谈话,连胡北也不行。
      余雯雯说她太过于平静了,往届以来越像是她这样宠辱不惊的人,越会在关键时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从而影响大局。
      胡北:“......”
      说的实在是语文老师的风格,成语用了好几个,像是大臣忧国忧民苦口婆心为皇帝进谏的模样。
      胡北默不作声的点头让余雯雯觉得自己好像没说一样,直到最后她摆了摆手让胡北离开,这些话都没能给胡北留下印象。
      月考之后国庆之前紧促地夹杂着一个校运动会,初三三班全体对校运动项目的热情甚至没能超过挑选班服这样千篇一律的事情,最后是胡北带头报了一千五百米的长跑,才渐渐有人在报名表上慵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总之胡北去德育处交报名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初三三班的报名表就散发着不情不愿的气息。
      她跑一千五的时候脑子里才兀然想起班主任的那几句词语丰富的话,最后在操场到德育处的那一小段台阶处踩了空,当时没站稳跌坐在了台阶上。
      “同学,你怎么了呀?”
      当时还没等胡北尝试着起来,她就听见了极为细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姑娘。
      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却不像是个学生,没有穿着一元标志性的校服或者整齐的班服,也没有稚气,只有年轻。
      那真是年轻到了极点,年轻的像个豆蔻年华的人,更不像是个老师。
      至少在胡北的认知里,大多数热心的老师并没这样细腻的温柔,而大多数温柔的老师并没这样宽泛的热心,而像那个很好看的姑娘那样,同时具备善意、温柔和年轻这样标志的人,实在实在是很少见的。
      她下意识地摇了头,但却没动。
      “同学是受伤了吗,那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听说医务室新来了一个老师,胡北不知道是不是她。
      “不用了。”
      “是站不起来吗?”
      胡北心里小小地叹上一口气,决定站起来证明一下,却一下忘了台阶,整个人向下扑了一下。
      很好看的美人姐姐就站在她前面自动扶了一下。
      “还是去医务室吧。”
      美人姐姐笑着看她,那是胡北遇见过最温柔的人。
      “不用的,我还有别的项目。”
      她没说错,最后报名单也还是空了一个项目,她自己看了会,知道三班的人们都被动,也就没再下心思找辛观和武涵填,自己写了名字。
      “那同学不妨好好休息,我替你去?”
      胡北从没见过这样热心的人,热心到胜过正午的骄阳,好像特意就在等着她一样。
      但依旧不妨碍她片刻的心动。
      而胡北赐予自己最后的理智,就是侧过了她的注视,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一分犹豫都没有。
      毕竟那实在不够现实。

      “哐当——”
      玻璃碎的时候胡北知道自己根本就拦不住,她知道玻璃碎得有多纯粹,纯粹到清澈的破碎声。但滑到周冰擦得光滑的瓷砖上,是两者生生相撞划过的刺耳摩擦,刺得耳朵生疼。
      她只是隔得远远地听,却能听出,碎的是哪个杯子。
      是周冰买来打算盛牛奶的那个吧。
      她起身去关上了门,生怕玻璃碎得过于彻底,溅到屋内,扰了清宁。
      她捞起了手机,消息直接发了过去。
      “观观,要不要出去玩呀。”
      “你往上翻,翻到上个礼拜的对话,你问过这个问题,我回过这个问题。”辛观向来表现的像个网瘾少年,回得很快。
      但她短暂地放下了手机,看着屋内墙上的挂钟,一动不动地去数自己心脏跳动的次数。
      一分钟七十六次,多平静的频率。
      她最先想到的是该避开玻璃破碎划下的刺耳摩擦,而其次,她该想的是日子后来的发展,然后把和辛观的聊天继续下去。
      聊天就该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有因有果。

      她知道她依旧听得见,听得见那些声音混在玻璃的破碎声里,知道玻璃之所以破碎是为了试图掩住声音。
      书架上的书缺了一本,放在了书桌上,已经翻开,且还会继续翻动。

      辛观的情绪没有那么对,她不是该沉默的人,所以当她一路走过来都没说话的时候,胡北就知道,她要翘了那节讲座。
      不过辛观走的时候,她偏过头多看了一眼。
      “诶辛观呢?”
      胡北转过了头。
      “你坐过来点,咱俩匀匀她的位。”
      “哦。”
      武涵不是个太能安静的人,讲座还没开始,她总要找点东西和胡北搭话的。
      “胡北,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学长时不时地就往门外看?”
      胡北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翻ppt的学长。
      “你猜你坐得这么靠前又这么积极,他提问的时候会不会提问到你呢?”她带着了揶揄侧过了目光,瞥向了武涵。
      “......”
      后来武涵真的点名起来的时候,她率先看了胡北一眼。
      胡北笑了笑,没说话,也不能说话。
      其实这事大概是个巧合,胡北看见陈姜手里有个名单,大概也就一页,估计也只能是范双冽给的。
      隔着距离看倒像一元年级里那些常年稳居的好学生的名单。
      陈姜临场挑了几个好学生,一起聊了聊他们的学习方法,最后设身处地,又聊了聊他的。
      总共时间也不长,真说作用大概也是无济于事。
      后来辛观也去问这个学长有多好,胡北想多说几句的,但她的第一条消息刚发出去就听见屋外清脆的咣当声。
      她短暂地愣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日子里多了这许多的破碎声,支离玻碎。
      所以她出去看了一眼,周冰的碟子没端稳,落地碎了。

      辛观那天将借她的那本书还给了胡北,大概是连夜看完的。总之胡北注意到的,那天她几乎都在走神。
      刚好她手头是校冬季长跑的报名单,路过她的时候顺手就写上了。辛观反应很久才回头拦着她,短暂地沉默后才组织好了语言。
      “不行,我跑不完。”
      辛观不该是个沉默的人,胡北也不该是,人们生来就要呀呀学语,没人该是沉默的。
      所以之后她去推了武涵一把,她知道武涵其实不算喜欢出门,但她还是把她往辛观那拽了一把。
      “我六日要睡觉的。”
      “也行,”胡北好说话,抻开了报名单,“那我就给你写上了,六日还是好好休息最重要。”
      “......现在去行不行?”
      “行。”胡北停下了笔。
      然后武涵就去了,日子定在了周六,但武涵前一天就爽了约,但胡北也知道,这并不是武涵所情愿的。
      她见过贾珊阿姨几次,知道她心中该是如何急迫,想让武涵在逆流中迎上,能往多上就往多上,留在一元,是最圆满的结局。
      一元向来善待这边,每年给了那么十几个名额降分接近保送,但实际,每年能够上分数线考一元的,也就是十几个人。
      想要留在一元,无须中考,早早就能知晓结局。
      而除了胡北,无论是辛观还是武涵,都要在最后的机会里,日日从黎明来,从夜幕归,不可轻易放手。
      所以胡北就知道,每个人的路都没走到头,没有人能将路走到头,她安安稳稳,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幸运了。
      命运该是多让她们繁忙一些的,反到未曾给胡北安排上什么剧本,只让她一人闲散清醒着,她面前的一切她都一帧帧一幕幕看着。
      去辛观那那日她其实并未迟到,她起得很早,生活吝啬给了她预知能力,她不想看见因为早点选的不够如意,所以日子依旧喋喋不休,玻璃杯好像依旧断断续续会碎。
      公园建了座假山,假山建了个亭子,她本只是轻轻地坐上,再轻轻地倚着,但早上太朦胧,她最后还是被辛观的电话叫醒的。

      后来听说贾珊阿姨给武涵请了个家教,该是有成效的,所以期中成绩出来那天,武涵带着点不安,还带着点期待。
      她坐在武涵后面,所以知道在英语老师刚出教室,几乎还没人反应过来的瞬间,武涵就拽着自己去了办公室。
      但到了门口又像个鹌鹑。
      武涵一眼就看见了沈非宴,那个辛观后来开会遇见才知名字的好看学长,当时他就站在物理老师身边站着,不说话。
      所以她们能听见的只有物理老师的夸,临近的老师都听着她夸,听着她夸沈非宴中考数学满分,全省正确率千分之三的题都对了。
      但她和武涵不能就这么听着,所以她叹着气开了个头。
      “老师,我们想看看成绩。”
      那该是武涵的峰回路转,考得足够好,所以她心情尚好且不吝啬夸赞,硬是夸了那位学长三天。
      即便她夸赞的时候,那位学长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先夸了陈姜,后夸了沈非宴,还夸了她的家教老师江泠,从没真切听她夸过贺季楼,但也只有贺季楼,最后在她心里能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后话没错,但前话是,胡北没信过武涵的夸奖,自然也就从没想过,江泠,就是运动会上那个过分热情的人。
      她刚刚知道这个名字。
      她和辛观到得早,在那听了半节江泠的课,江泠讲得足够认真,认真到江泠没有时间去仔细注视她们每一个人,大概也就没有看出,那天跌在台阶上的小姑娘是胡北。
      但胡北仍去尽量看她,然后努力回忆武涵那些夸赞词。
      最后无不一一在心上承认,武涵说得都对,都夸在了点上,她终于在那个咖啡厅里,心上承认武涵的夸赞也是有着水准的。
      江泠在商场买了奶茶,她直到喝完后都没想起来去看看奶茶杯上贴的标签,但那个口感她还记得,是不浓但刻意没完全化开的甜,等尝出来化开的时候甜也就散了,变成苦的。
      大概是放了仙草和布丁。
      江泠用备忘录记每个人要求的时候胡北说着都好,最后江泠买来,一贯温柔说把自己的口味买了两杯。
      没什么因果关系,但武涵生日那天,她确实没承认,那不是她第一次见江泠,尽管那天她与江泠的交流仅此一句。
      她见江泠,是要比辛观和武涵都要早的。
      江泠的温柔,她是率先领教的。

      贺季楼来的时候她大概猜出辛观和武涵都转移了注意力,但她没有,她最开始看见江泠转头,等贺季楼落座才撇过视线。
      她看的时候有些晚了,少了贺季楼感刚刚出场的惊艳感。
      只到后来,她们送礼物的时候,辛观靠过来,她才抬眼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把扇子。
      她从来没见过素昧谋面且从未知晓就送礼物的,那就该像是会有渊源的样子,故宫的白穗扇子,只有那把仙鹤白梅的折扇,三位数的价格。
      不算特别贵,但确是性价比很不高的东西。
      她没说,眼底带着点揶揄收回目光,因为磕cp的第一步,是要安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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