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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武涵篇:一往而深(七) 武涵喜欢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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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更精细了一点,因为更妄图瞒天过海,因为更怕自己会不自知地走了神亦或弯了唇。
她在不需要思考的时候就会去努力回想于佳当初说的那些话,偏爱白色、气质翩然、涵养极好的这些细节。
但尽管如此,在江泠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依旧不能应对自如,她就不该是游刃有余的人。
“阿涵,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呀?”
“啊......好呀。”
“那就是,阿涵你是不是喜欢贺学长呀?”
武涵突然就愣了,但她也应该能知道,江泠这样谨慎温柔,也许在早上许多的时候,就能看出武涵对待贺季楼终归是不一样的。
她当然可以撒谎,甚至内容她都可以率先准备好。
「如果没有他颇为犀利的一针见血和他不留情面的物理默写,那大概就可能会喜欢,还要再忽略贺老师是个和我一样不爱写作业的人这点。」
但她不能,她的拙劣技法骗不过江泠,欺不过自己。
江泠若是早就看出来,那她问的不过是个态度,武涵不愿在江泠面前这样欺瞒,所以她还是要选念着年少轻狂,坦然一次。
“其实是因为贺季楼虽然别的都不行,但是经常都有女孩子去给他表白。他不在校,这些情书都放我这代为转交了,有个小姑娘连着七天写了七封,她刚走,我就突然好奇,阿涵会不会也很喜欢贺季楼呢?”
江泠的话是为她的瞒天过海铺着台阶,她一边想着这样的可能,一边却编辑着另外的字眼。
“贺季楼是我觉得一个很纯粹,能活在现实却能满足人言情幻想的人。但我还是还要夸一夸学姐眼光这样卓越犀利呀。”
她想,喜欢贺季楼到底是年少心事,终归藏觅不住。
江泠知道这样的局面最开始是她提供了先机与可能,恐怕在对面也还是要叹上口气的。
江泠是回了消息的,但武涵根本没看,就删了聊天记录。
她是惶恐的,诚惶诚恐。
但她宁愿惶恐,也绝不张扬轻狂。
后来她午自习就稳稳坐在她的位置,和她们闲聊,有的时候想不到什么,就去四班把于佳拽过来,让她提供点素材。
“也不知道为什么,宋蔻昭也开始学时薇然了,时薇然英语默写凡默必错,宋蔻昭语文默写大多都不写。”
“这就是,汉英双杰?”
日子不算波澜不惊,只是被她日日念叨着波澜不惊,念的久了,就且当它波澜不惊了。
贺季楼给她写寄语的那张纸她放在他先前送的折扇的盒子里了。
那时候她才刚刚想起贺季楼还送了生日礼物给她。
如果能就此安宁一些的话,她手里的糖还在手里,也是能在生活的琐碎细节里寻觅一些甜的,在折扇的白鹤纹理里、在贺季楼红色墨水批注过的题、在他写到洁净纸面的锋芒字迹里。
他的字好看,写下武涵的名字是她见过的写得最好看的,能把一笔一画都写的好看。
她有试过用江泠送的钢笔在纸上模仿他的字,但却仿不到半分精髓。
除此之外,就没了。
除了那个放着折扇和小条的长锦盒外,就再无其他了。
冬日太阳不暖,风却极冷,每日睁开眼睛都是朦胧的,在梦里和被子里翻个身打个滚,武涵觉得冷舍不得出来的时候都会想到岁月时光可贵,不得蹉跎。
所以她就不再偷懒,在棉被下探出小脑袋来,摸索着衣服换好。
冬日是最无美的一个季节,看不到光,只剩黑暗了,这一天所有的光都能在踏进校门后看到,每天去的时候一片黑,回来的时候又是一片黑了,长久看不到光的话就会煎熬,就会厌难折冲。
但武涵还好,她还有光可寻,有糖可觅,所以不觉难熬。
考试那两天她难得算充实,每一场考完回班,一路拥挤而过,耳旁都是细碎的对题声,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便假装一个字也听不懂,穿过纷扰,回了教室。
“我看周围人写的都快飞起来了,我这睡得脑瓜子都疼呢。”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又只写了选择题吧?”
“选择题那分也不少了,加起来都快七十了呢。”
“……”
武涵不算清楚难易程度,但因着贺季楼有水准的教学,她考得格外好。
她是替贺季楼考的,这是贺季楼的答卷,所以旁人惊讶,她多是波澜不惊,总归是不真实的。
贺季楼那天说了一句话。
“距期末还有二十二天,我大概是教到考前一两周左右,最后会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你们的物理老师回来亲自给你们备考。”
除去假日,贺季楼只留最后七天。
所以她斟酌许久,最终还是力求一个圆满,最后还是去办公室站了七个午自习。
她那会想到了到此为止这四个字,却知道自己是明知而为。
日子短暂,即便目的不纯,也让她且行且珍惜。
最后的几天日子里,她催促着贺季楼,让他压了一套期末卷子,她最开始只是习惯性地重复这件事情,但贺季楼也确实压了一套,印了两个班的份,人手一套。
她难得认认真真写了次物理作业。
江泠给她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她尚且还没意识到这是最后一节课。
因为那个时候贺季楼还没走,期末前应该还有三个周日的。
江泠邀了她周四那天晚上去吃饭,那天刚好是物理老师回来复课的第一天,江泠说,那是贺季楼的生日。
贾珊是对江泠带着信任,应得利落;而武涵是带着私心的,应得只会更加利落。
贺季楼的生日,是十二月的二十一号,两个数字正过来再反过去,三百多天里只能找出这么个来。
那天放学江泠是来接她去的,贾珊就在站在校门口,还给武涵把她常用的那个小挎包捎来了,然后替她带走了书包。
江泠打了个车,路上不远,十几分钟的距离,武涵整个路上都浸泡在欢喜了,沿途的风景统统没有注意,只有到地的时候才意外的发现陌生的很。
她从来没到过这样的地方。
她进来的时候忘了看店名,在跟江泠进了电梯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事,看了眼一共八层,江泠就不客气地按了八层。
“学姐......”
“嗯?”察觉到身后的武涵语势有些弱,江泠转了身看着武涵,“怎么了?”
武涵不知道怎么称呼着,觉得这低调奢贵的样子实在不好说饭店,但这楼层也不太好说餐厅。
最后她好好地斟酌了一番措辞,终于在电梯抵达顶层的时候开了口:“我觉得,如果这顿饭不aa的话,贺老师一定相当有钱。”
江泠突然笑了出来,没想到武涵会这么说。
“贺季楼那样的人,自然不会让我们aa,他其实一直都不是那种太低调的人,但他的奢华又是那种很低调的奢华,所以只有这一点,我能勉强称他还算有点品位。”
武涵出了电梯才知道这挺大的,但顶楼只有两个包厢,如此看来,那包厢更不是一般的大了。
她觉得这样的场景她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好,所以干脆不再开口,随江泠进了门,竖起了自己乖巧的人设。
“哎呀,是江泠来啦?”
江泠进门的时候有人惊呼,江泠笑了笑,一直带着身边的武涵。
“希望我来的没有来晚,我把小学妹接过来啦,等会在给你们做介绍,这是我做家教时的学生,今年初三,但我们都在一元待过,算是叫我一声学姐。”
陶玖一直坐在离蛋糕最近的位置眼巴巴地望着贺季楼私家定制的大蛋糕,江泠来的时候难得转换了目光,看向江泠,在所有人还没开口前插了一句:
“江泠你不是高中才上的一元吗?”
武涵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说她可能没江泠那个本事上一元,但她觉得陶玖语气还挺好,倒也没觉得什么。
“是啊,但那也是同样的一元中学啊,叫学姐并无不妥。”
陶玖没再说话,继续盯着蛋糕。
武涵自己挑了个位置坐下,包间内人不算多,十几位而已,包间也挺大的,连带着茶水间和独卫,武涵就挑了个最清净的角落坐下。
江泠一直很顾着她,给她送了杯果汁过来。
“尝尝这个吧,陶玖说这是她特意点的,女孩子们都会很喜欢的。”
武涵就顺着接了下来。
她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拘束,总归就是乖巧的人设乖巧得过分了,江泠不过来她就端着果汁的杯子一口一口地抿着。
江泠过来了几次,坐在她身边跟她介绍着每一个人,跟她说哪一个是陶玖,贺季楼的同学,哪一个又是魏可颜,设计系的大三学姐。
武涵顺着她的话看过去,魏可颜优雅的气质烘托得很好,长得清秀,妆容衬得有些甜美,穿着的是白色的长裙。
武涵听江泠说过魏可颜这个名字,因为在许多许多节摸鱼的家教课里,她就会央着江泠去讲讲武大里的新鲜事。
那个时候贺季楼已经来了一元,江泠依旧一直给他代写作业,但是江泠说,魏可颜将这件事放大化,变得这样坦然且沸沸扬扬。
她说魏可颜大上贺季楼两岁,考上武大的设计系是靠实力,但除此之外,魏可颜还是个带着点骄矜的小姐。
这是出生好,是命中注定。
江泠不算怪她,据贺季楼所说,他与魏可颜是自小就认识的,自他入武大的第一天起,魏可颜就喜欢时不时地和贺季楼作对。
不过作对的手法都不算高明,或者说相当拙劣了。
拙劣到基本只要贺季楼出了面,事情总能解决。
那时武涵感叹江泠的心态好,江泠却感叹魏可颜的心理年龄还没江泠自己的实际年龄大。
所以江泠说,魏可颜是贺季楼惹下的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