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院》ClareEaster

10、心理辅导

　　那是一段长长的梦境。周围是一片混沌，切赛德处在这片混沌的中心，看着身边不断的闪现出关于自己的各种回忆：
　　她十岁的生日会，被一群朋友围在中间，高声唱着生日歌；去海边旅行，欢笑着朝同伴身上洒水；从课桌中摸出一封情书，男孩写的笨拙的小诗；夜晚降临大地的时候，依偎在妈妈身边听故事；穿越的前一夜，她还和朋友连麦聊到十二点，直到支持不住才笑着互道晚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第次浮现。切赛德一边看一边回忆着，她这才发觉自己穿越前的人生是那么幸福，那么无忧无虑，是给这所学校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羡慕死的程度。
　　是因为我太幸福了，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才会给我安排这种恐怖的穿越吗？切赛德禁不住想。她之前真的没经受过什么大风大浪，人生顺风顺水，每一天都是新的奇遇和冒险，每一天都有新的精彩，她本来以为生活会那样一直美好的的进行下去，现在才知道太幸福的人也是会被上帝嫉妒的。
　　等美好的记忆播完之后，毫无意外的，那只浸泡在血水里的大脑，孱弱的白色小手，米伽勒和萨达打斗的场面出现了，这时，一只手捂住了切赛德的眼睛。“好好睡一觉吧，”耳边是米伽勒的声音，“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米伽勒！”切赛德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只是徒劳的大声喊道，“米伽勒，你在哪？！你都干了些什么？！”
　　“嘘——”米伽勒略带戏谑的嗓音现在却格外温柔。“不要想那么多，会得疑心病的。好好睡一觉吧。”
　　“不行，我不能睡……”切赛德想掰开捂着她眼睛的手，但根本触碰不到它。“萨达在哪？那只手的主人又是谁！”
　　“睡觉。”米伽勒的嗓音恼怒起来。“不准问问题。”
　　他说这话的语气好像路西法……切赛德最后想到，她朝着意识最深处的混沌，一刻不停的坠落下去。

　　…………
　　“看得到吗？切赛德同学？”
　　…………
　　“这是几？”
　　…………
　　切赛德的视线像镜头一样缓慢对焦，她好像在一个四壁洁白的屋子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的鼻黏膜，她忍不住想打喷嚏；阳光是那么刺眼，照得她眼前发白，眼眶酸胀，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等她终于适应了阳光，才看清保健室的阿姨坐在自己面前，伸着两个手指。
　　“这是几？”
　　切赛德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她的嗓子哑的生疼。
　　“给她喝点水。”旁边有一个人提示到。
　　切赛德使劲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另一个站在床前看着她的人。“lu……luo…wa……a？”
　　“是我，洛瓦。”那个人点点头，“认出我来了？”
　　这是梦吗……？为什么一醒来就在保健室里，身边还有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高冷学霸？发生什么了？
　　切赛德企图回忆，可是她只记得考完试迈着疲惫的步伐和萨达一起去吃饭，她们聊了些什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概记不得了，头痛的要命。
　　阿姨倒了杯水，切赛德乖乖的吞咽，感觉说话能力恢复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发高烧了。”阿姨轻描淡写的回答，用酒精擦拭她的脸，“不过现在烧已经退了。”
　　是这样吗……切赛德不太相信。“洛瓦同学为什么在这？”
　　“和你没关系。”洛瓦抢在阿姨面前生硬的回答。他本就冷淡的神情显得更加拒人千里，切赛德知道自己再问也没用了，乖乖闭了嘴。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亲爱的，还要再观察观察，不要着急。今天要是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回去啦。洛瓦同学，和我过来吧。”
　　…………
　　切赛德望着洛瓦的背影。
　　他来这里干什么？看上去他一点病也没有，好得很啊？再说他何必用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口气说话呢？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切赛德轻手轻脚的凑近另一间屋子。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最近睡得好点了吗？”阿姨的声音。
　　“嗯……”洛瓦叹了口气，“还是那样吧。”
　　“又做了什么噩梦？详细说说。”
　　“梦到了我爸爸。”洛瓦的声音低了下去，切赛德使劲儿贴住锁孔才听得到。“还是像以前一样，他用铁链把我拴在桌子上，说不做完作业就不准走，然后我还是哭的满桌子都是水，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真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怨恨。
　　“安眠药没有用吗？”
　　“没有，可能以前吃得太多了，身体免疫了？”洛瓦苦笑一声。“其实之前安眠药对我就没有太大的作用。”
　　“算了，洛瓦同学，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把你爸爸忘掉。你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集体，你身边是新的环境，你爸爸已经不可能控制你了，你现在很安全，你可以过一种新的生活，你需要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些。”
　　“我也想这么想，可是没有用，”洛瓦的声音猛的拔高了，“我压根就不相信。医生，我过不了新的生活了，我只会压抑自己的欲望，成为一个机械的学习机器，爸爸他从来都没有离开我！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切赛德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受伤的野兽。
　　“冷静一下，洛瓦同学。冷静。深呼吸。不然你又要吐了。”
　　“我确实快了……”
　　“喝点水，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
　　“其实也没必要心急，洛瓦同学。你被控制了那么久，突然进入一个新环境，不适应是正常的。我建议你可以找一个朋友。你以前都没交过朋友，对吗？也许交个朋友会让你更快适应新生活。”
　　“嗯……”洛瓦的声音很虚弱，“可是我根本不会任何社交技巧。”
　　“哈哈哈，”阿姨忍不住笑了，“洛瓦同学，社交不需要技巧。只要你有一颗真诚的心，不怕没有朋友的。”
　　“好吧……”洛瓦听上去不是很相信，“我会试试的。”
　　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来，朝门越来越近。切赛德以光的速度扑回床上，压制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这时她突然发现，因为刚才动作幅度太大，口袋里有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眼球糖？
　　切赛德的头轰的一声炸开了，这是什么时候塞在她口袋里的呢？只能是她缺少记忆的那一段时间了吧！那时候她遇到米伽勒了吗？那部分记忆又去哪里了？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了几颗，痴痴的望着。
　　洛瓦和阿姨出来了。
　　“切赛德，好点了吗？”阿姨亲切的问。
　　“好多了！”切赛德从床上翻身而起，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她告诉自己豁出去了，于是摆上一个平生最灿烂的笑容。“谢谢阿姨，谢谢洛瓦！好人一生平安！”
　　“……我什么也没干，不用谢我。”洛瓦偏过头去。
　　“说什么客气话呢洛瓦同学，不用这么谦虚！”是不是过头了，有点像神经病？算了不管它。切赛德从床上跳下来，一个潇洒的滑铲飞到两个人身边，无视两个人见鬼了一样的目光。“大恩大德难以言谢，请你们吃糖吧，拿着，别客气！”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撬开洛瓦的手心，硬是塞了块眼球糖在里面。
　　谢谢你米伽勒！请人吃糖是最好的交朋友方式！
　　洛瓦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攥着那块糖，像攥着一本烤熟了的辅导书，拿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把切赛德逗乐了。
　　“不用这么拘谨，洛瓦同学，”她十分豪爽的拍了拍洛瓦的肩膀，他绷紧了身子，“交个朋友吧？我觉得你人也挺好的。”
　　既然洛瓦同学有这方面的需求，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了！切赛德喜滋滋的想。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还是个有任务在身的人呢，再说了，是帅哥学霸诶！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哦，听上去很好嘛，洛瓦，”阿姨也从善如流，“切赛德真是个开朗的孩子。”
　　“呃…我…哦……”洛瓦窘迫的盯着地面，“这个……对不起……算了……再见。”
　　他居然毫不在意形象的拉开门就跑了！切赛德腹诽，我就这么吓人？
　　你好像一只大金毛啊，路西法在脑子里揶揄道。你把别人给你的糖再送给另外的人不太好吧？
　　害，我相信米伽勒看到我和更多人交朋友也会很开心的！切赛德不要脸的为自己辩解，再说了，要是米伽勒真的有意见就请他当面谴责我！好久都没见过他了……
　　切赛德在阿姨的连哄带劝下又躺回了床上，但是刚才的事还是让她无法平静，激动的扭来扭去。她剥开糖纸，和一个眼球滑稽的对视。
　　对了，没告诉洛瓦这里面是颗眼球，他不会被吓到吧！她傻呵呵的想。
　　不过切赛德不会想到的是，洛瓦根本没吃那颗糖，他一跑出门就躲进男厕所，脸红心跳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然后他又掏出那颗糖，在手里摩挲来摩挲去，犹豫半天之后珍重的放在了胸前的口袋里，让它贴近胸膛，感受着自己紊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