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诗奏》上初

12、致新生们的入学诗 你们刚才什

　　越往西，血灵的数量便越多。待到达凯茵湖附近时，血腥与杀戮的气息浓郁地遍布于空气中的每个角落，仿佛呼吸一口都有无数的血丝被压入肺部。
　　站立在结满芬芳的一树槐花下，伊凡塞斯微抬的手在半空中轻轻画出一个简洁的符号，那闪耀的光华仿佛燃尽一切鲜活的色彩，把周遭一切辉映得流光溢彩。胜似诗月的容颜上微微漾开了一个笑容，浅浅的，淡若轻风。
　　如同幻境中出现的美丽精灵一样，仿若流光般闪耀的血色凤凰渐渐凝聚于上空中，拖曳着长长的尾巴低飞盘旋，然后曲身俯冲。仿佛下一刻便会如指间砂般徐徐崩散的飘渺幻体扬开游动飘散的双翼，挟带着炙热的烈风斡旋在四周。那仿佛能把一切蒸腾的高温掠过冰冷的尸体和飞扬的尘土，炙烤着血灵因高温而不断嚎叫的鲜活灵魂，然后迅猛地袭向柯林斯三人。
　　三人纷纷跃上已变得干燥的树干上，结出防护结界。柯林斯那身名贵的衣衫被刚才的瞬间高温炙烤得微微发黄，他不禁咒骂道：“回头一定要找伊凡塞斯算帐！”
　　从他们三人的视线往下看，地面仿佛变成了可怕的人间炼狱。几百只血灵因无止尽的炙烤而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但奇怪的是，它们正无意识地往中心的冰蓝处靠拢。
　　柯林斯还没问出心中的疑问，凯瑟琳手一指，问道：“他怎么会在那里？”
　　顺着凯瑟琳手指的方向远眺，阿尔柔斯正站在以火凤凰盘旋的界线为包围圈的中心点上。他的金发和深蓝如染墨的衣摆在舞动的热风中猎猎飞扬。他依旧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嘴边却绽开了一个妖冶的笑容。那漠视生命的轻笑在不断向他靠拢的血灵中，就如同盛开于满地鲜血中一朵艳丽至极的黑色罂粟。冰蓝色的幽光夹着丝丝冷气漂浮在他四周，令饱受煎熬的血灵不禁趋身向他走来。
　　他轻抚上额心，庄重的神情配上微动的嘴唇仿佛在向上帝虔诚祷告。随后，以他为中心寒冰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地向外蔓延，瞬间冻结冰封了整个包围圈的土地。血灵如冰雕般被冻结在原地，以奇特的扭曲姿势或匍匐于地或痛苦呻吟。一条巨大的黑斑水蛇幻体从凯茵湖那冰冷彻骨的湖水中探身而出。阿尔柔斯一挥手，那优雅的身姿便迅速穿过一片凝结的□□。下一秒，圈内的所有冰雕被击得粉碎，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沉默良久后，凯瑟琳才仿佛抓住了一丝力气开口道：“这两人……是疯了吗？”
　　奥兰多抚抚眉心，声音中含着丝无奈，“他们不这样做的话，或许现在校区里已一片混乱。”
　　“是的，B2区已基本上清理完毕。”隔几步外的树荫底下转出一个女人，由于夜色太深，刚才柯林斯他们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她正对着别在衣领间的对话器报告情况，“B1区艾伯特教授他们好像遇到了些别的麻烦。”她停顿了一下，“B1区是艾伯特教授、莫里斯•沃特森和艾米顿同学负责的…… 什么？沃特森同学已赶回校区？好的，我现在赶过去看看。”结束对话后，黛绮丝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你们三个，给我滚回E区看守住防线。”没有等他们有所反应，黛绮丝冷冷丢下一句话后便匆匆消失于树林间。
　　还未等这边平静下来，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便从A区那边向四周扩散开来。这样力量强大的禁咒术，血灵大概连哀叫也来不及便倒下了。
　　众人都抬头望向夜空，月色越发惨淡。
　　飘荡在他们心头的都是这样一个想法——斯蒂丽斯，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在前往高等部校区的路上，乔丝琳终于发现了温迪莉丝的不妥。
　　“你怎么了？温迪莉丝。”乔丝琳停下抚摸从拉马克处拐来的小猪的动作，略微担忧地问道。
　　温迪莉丝把小脸微微抬高，神色看上去有点可怜。她轻轻地说道：“乔丝琳，那个新会长,是我哥哥。”
　　窝在乔丝琳怀里的小猪因她停止了抚摸的动作而不满地扭动肥胖的身躯。乔丝琳有点想把它一把丢出去的冲动，因为它一直蹭着她的胸部。她慢慢地回想着开学典礼上那个斯文尔雅的眼镜男生，虽然全场只有寥寥几句话，但那强大的气场却是怎么遮掩都徒劳。即使同样姓沃特森，但几乎所有人都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同种的。
　　乔丝琳叹叹气道：“温迪莉丝，你是活在族人的期望里的，努力后能达到他们的期望固然是好，但达不到你也要有能力和勇气去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乔丝琳轻轻弹了弹温迪莉丝的额头，“很多人不会因为别人的期望而变得强大，更有甚者因为这个而迷失了自我。不过我不担心你会这样。”
　　“为什么？”温迪莉丝傻傻地问道。
　　乔丝琳笑道：“因为你这颗小脑袋装不下太多东西。”
　　温迪莉丝呆怔了两秒，反应过后正要上前追打溜走的乔丝琳，忽然前面吵闹的声音和如潮的人海让两人都同时吓了一跳。
　　高等部的学生团团围住了进入礼堂的门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包围了的艾姗蒂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渐渐变成镜子的古老门前。
　　那块镜子闭着眼悠然自在地哼着走调的歌曲，待睁开眼发现那一片壮观的人海后，暗叫了一声“糟糕”，随即撅起嘴瞪大眼睛轻声地问道：“你们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吧？”边说眼睛还边骨碌碌地转。
　　“没有！”众人一致答道，脸上都装出自己“真的没有”听见的表情。
　　镜子脸上流露出愉悦的神情，显然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它清清嗓子：“又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了，不过你们也知道，最近我经常到克莱尔教授家串门，与克莱尔教授交流交流了不少诗词上的见解。”有学生笑了出来，镜子当作没听见，继续说道，“现在，就让我为新生们献上一首我亲自作的诗——《致新生们的入学诗》”镜子张大了嘴巴，一会儿又合上了。它重重地吸了口气，又张大了嘴巴，还是吐不出什么。镜子睁开眼，尴尬地瞄了瞄学生的神色后才道：“各位同学，不好意思哦，年纪大了难免记性差。先让我找找昨天的手稿。”说完就消失在了古老门上。
　　趁着镜子离去的时候，海伦娜对着乔丝琳眨眨眼睛，“乔丝琳，祝你好运哦。”
　　“刚才的是什么？”乔丝琳指指那道因年代久远而略微失色的斑驳木门。
　　“那是傻瓜镜，只要有门或镜子它都能出现在上面，而且它特别喜欢串门，有时候你在照镜时它都会走进来跟你打声招呼。不过大多时候它还是会呆在古老门上。”
　　乔丝琳还想问什么，但镜子已经跑了回来。它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拿起稿纸照着上面念了起来。“新生们啊，你们就像绿叶上的毛毛虫，鲜嫩多汁又生机勃勃。”念到这里时，有学生已经微微低下头，忍住嘴角边那丝快要泄露出来的笑意。镜子没有注意到，仍然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新生们啊，你们就像厨房里刚刚端出来的南瓜汁，热气腾腾又美味可口。新生们啊，你们要像草地上的屎壳郎一样，勤奋地堆起自己的粪球……”
　　这首诗只可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大部分学生都低下了头，咬牙的咬牙，掏耳塞的掏耳塞。突然一个长着平阴和齐耳短发的男孩带头鼓起掌来，激动地说了一声“好诗！”。其余学生都鼓起掌来，纷纷抛出自己“真诚”的溢美之词。
　　镜子只得停止念诗，羞羞答答地道：“谢谢同学们的支持。好了，让我们开始吧”随后又神秘地对艾姗蒂说道，“小姑娘，看看你可以得到什么。”说完从自己那一头闪亮亮的白发中拔下了一条。
　　一沓薄薄的羊皮纸突然出现在艾姗蒂的手上，镜子顾不得形象激动地大叫起来：“哦——是我写的诗的原稿！小姑娘你真幸运！”
　　所有人都对艾姗蒂投以同情的眼神。斯丹纳姐妹更揶揄道：“艾姗蒂，运气不错嘛。”
　　艾姗蒂耸耸肩，无所谓地道：“不就是多了一沓草稿纸。”
　　轮到艾尔时，镜子挑挑眉道：“小伙子，你应该减减肥了，我怕圣诞舞会上你会找不到女伴。”
　　全场哄堂大笑，艾尔尴尬得连手都不知应该摆哪里了。
　　镜子又拔下一条白发，随即说出一句让众人都差点喷血的话：“是上届高等部部长珍藏了十年的‘灰猫咪’牌猫粮哦。”
　　众人都可怜地看向艾尔，艾尔自己却浑然不觉。而斯丹纳姐妹却笑得身体都扭曲了，断断续续地道：“那猫粮……都过期……十几年了。”
　　其他新生依次走上前，得到的都是些普通的物品，直到梅乐得到了一只“偷听蟑螂”，才掀起了一片波澜。
　　这只偷听蟑螂外形跟普通蟑螂相差无几，平时跟普通蟑螂混在一起，可以搜集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信息。
　　斯丹纳姐妹的双眼都几乎发光了。为了得到这只偷听蟑螂，她们软磨硬泡地缠着梅乐。但无论是威胁还是利诱，梅乐都不为所动。
　　轮到乔丝琳了。镜子依旧拔下了一条白发，但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在乔丝琳手上，只听见镜子摇着它那头蓬松的白发咂咂嘴道：“喔，竟然是这个，好几年没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