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诗奏》上初

13、要命的课程表 新生们，最

　　“是与古拉尔教授的下午茶谈话！”镜子那抑扬顿挫的话音仿若暖春里的一声平地惊雷，炸得众人哑口无言。
　　从未有过的寂静如过境的暴风雪般侵吞了整个空间。她敢发誓她刚才在众人眼里看到的不是无言的同情或悲戚的可怜，而是赤**裸*裸的——幸好不是我。
　　这个入学礼物也是被公认为与“替精灵劳工义务打扫各教授办公室一星期”并列第一位的最糟糕的入学礼物。
　　与在众人安慰的目光下退场的乔丝琳完全相反，温迪莉丝却好运地得到了一个几乎是人人称羡的礼物——晚宴后可前往顶楼浴池洗澡。
　　顶楼浴池是一个治愈性浴池，一般只开放给受了伤的人使用。但由于添加了月光草和苦艾草的汁液，正常人沐浴也可驱除烦扰，宁静心灵。

　　与光亮明净的大礼堂不同，高等部的礼堂是以深邃幽眇的藏蓝色为基调，糅合了昏黄柔和的光晕和长形餐桌上跳动的烛火，隐隐笼罩了丝夜会鬼新娘的神秘怪诞气息。竖立于主台后的巨大彩绘玻璃正中央镶刻着一朵绯红的千叶玫瑰。飘散的枝叶上是花骨相连、瓣瓣相叠的一朵湮红，不但像遥远神话中的魔力之瞳那样俯瞰着苍穹、睥睨着众生，更像神圣的上帝之眼审视着人类的灵魂、拷问着滋生于欲望中的罪恶。随着光线的不同，大得放肆的玫瑰呈现出千奇百异的傲放姿态，述说着丝丝内敛下那不为人知的神秘热情。
　　“听说今年校方终于恢复了‘灵魂游荡’！梅乐，你应该听说过吧。我是指万圣节上的‘灵魂游荡’。”坐在了梅乐旁边的莉塞尔正在向与乔丝琳正对的梅乐大献殷勤。刚才的挫败显然阻挡不了莉塞尔小小心鹿中正在萌芽的爱意。乔丝琳淡笑着观察她，只见她小手挥动，肢体语言丰富，显然对一脸斯文俊秀的梅乐抱有好感。
　　“我记得取消了‘灵魂游荡’的原因是因为曾经死过人？”梅乐道。
　　正埋首于小猪柔软的肚子里睡觉的艾姗蒂突然抬起头来，阴恻恻地说了一句：“好像还不止一个。那些什么‘壁炉里的鬼影’、‘血猫’和‘奸笑的玩偶’就是由那些演变而来的。你们要听吗？这些鬼故事我都背熟了。”
　　“‘奸笑的玩偶’是不是就是那个依附了妖怪灵魂的玩偶把主人分尸后吃了的故事啊？”乔丝琳道，“我爷爷说完后还真的买了个玩偶给我。”
　　海伦娜也急不可待地把嘴插*|进来：“我听过一个更恐怖的呢。说是一个屠夫杀了一个小孩，把他埋在了屋子的墙壁里。后来他搬到另一个镇上了，有一天镇上刚好发生了地震，墙屋坍塌，屠夫被压在了瓦砾之下。透过瓦砾的缝隙，他竟然看见了新屋那坍塌剥落的墙壁里埋着小孩已经腐化的尸骨，然后就被活活吓死了。”
　　餐桌上萦绕着众人谈论鬼魂时故意压低以使人惊悚的嗫嗫低语，温迪莉丝的身子一直随着那高低起伏的语调而瑟瑟发抖。突然间，她的手被乔丝琳那略微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了，吓得她一骨碌地站了起来。
　　“干嘛怕成这样？”乔丝琳有点好笑地问道。
　　莉塞尔讥笑了两声。“温迪莉丝的胆小是出了名的。”
　　在头顶上方悠哉游哉地飘过的两只小鬼兽起劲地连续喊了几声“胆小鬼”，引得其他学生频频注目。
　　“我的祖母以前不会给我讲这些的，说教坏小孩。”温迪莉丝撇撇嘴。
　　莉塞尔唇瓣微掀，斜睨着她。“不说这个那说什么？”
　　温迪莉丝有点支吾地说道：“说……仙蒂公主啊。”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艾姗蒂皱眉道：“噢，就是那个处女公主历尽千辛万苦最后嫁给邻国王子的故事？天啊，不会再有哪位祖母的牙比这个故事还要老了。”
　　乔丝琳微微笑了起来。在古赛尔语里，“仙蒂”与“处女”近音。
　　邻桌的一个二年级男生轻笑出声，转过头来挤眉弄眼地道：“‘仙蒂’在圣芙佩诗里可不常见啊！”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使这边餐桌上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海伦娜的脚在桌面下恶狠狠地踢了一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艾尔，兴奋难抑地道：“喂，你的‘斑点狗’来了。”
　　海伦娜口中的“斑点狗”正是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谢拉夫人。她还是老样子，昂着头大踏步，脸上灰黯失色却密麻如织的雀斑仿若苍穹下的繁星，张扬无比。
　　“哎，这女人，可惜了。明明是做斑点狗的资质。”斯丹纳姐妹边摇头边齐声道。
　　“却长了个公鸡的头颅。”受到熏陶的乔丝琳听后很自然地接道。
　　面对着艾尔那疑似崇拜的眼神和温迪莉丝难以置信的目光，乔丝琳讪讪地闭上了嘴。
　　谢拉夫人走到主台上与那个一直坐在角落衣着寒碜的肃穆老女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那老女人点点头，走上前来，挥手示意吵闹的学生安静下来。
　　“今年我们先发课程表。”老女人的声音蒙上了一层老人特有的味道，像是炖在瓦锅里的绸绿色草药，充斥着浓重的药根味。
　　四周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抽气声。斯丹纳姐妹相互对视一眼，奇怪地笑道：“来自红豆小报的温馨提示：新生们，最好伏下你们的头颅。”
　　随着斯丹纳姐妹声音的远去，一声沉重的敲钟声遽然刺穿窗外燃满花色的幽黑，从远处笼在淡乳色雾霭中的钟楼遥遥传来，透过那朵流光溢彩的玫瑰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紧接着，突然出现在礼堂上空的莎草纸如雪花般纷至沓来。它们来势汹涌，毫无章法，在上空来回翻飞，不时不甚愉快地划过人群，惹来几声痛呼和一阵咒骂。
　　现场迅速陷于一片混乱的灾难中。不远处的一个女生被横冲直撞的纸张撞得连连后退，一脚踩空后摔了个人仰马翻；个子矮的温迪莉丝干脆一缩头躲到了长桌下；一沓哗哗作响的纸张向着乔丝琳迎面飞来，她迅速低头，然后纸张就急疾地撞上站在乔丝琳后面防备不及的艾尔，毫不留情地把他撞得金星四冒。
　　站到了椅子上的斯丹纳姐妹对付这个显然很有心得，她们左闪右避，然后迅速向上一跃稳稳抓住了各自的课程表，虽然代价是白白净净的脸蛋上添了两道狰狞的红痕。乔丝琳顿时反应过来，在她刚才看见的所有纸张中，只有一张是黑色的。
　　漫天飞散的纸张经过刚才的一番蛮横扫掠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稍微恢复清醒的学生趁着这个机会纷纷追逐起自己的课程表。温迪莉丝和艾尔似乎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挥洒出自认为是壮士断臂的勇气去捕获那张越飘越远的纸张。但当他们快要触碰到时，纸张又轻轻的一个优雅旋转翩然飞离。然后，头颅碰撞声和不雅的咒骂声又开始不绝于耳了。
　　乔丝琳迅速地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硬币。射击移动的物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祖父对她的从小训练却可以使她轻而易举地完成眼前的这件事。她趁着那黑色的莎草纸稍歇的空档，瞄准目标后猛地将手中的硬币投掷出去。急速地划破空气的硬币在险些击中一个突然冒出的金色人头后，终于将那张正轻盈旋转的纸张击落在地。
　　她拾起那张触感粗糙不堪的莎草纸。表面的黑色褪尽后裸*|露出纸张层叠交织的草绿色细纹，看上去有点像透薄的蝉翼，隐隐散发着一股桑叶被晒干后的松燥气味。乔丝琳细细地展开了折叠精致的纸张，一眼就看到了标星号的部分。

　　这学年你的课程将由下面五位教授教习。
　　海瑟薇教授：草药和植物学、魔药学、精灵与妖兽学
　　布兰特教授：结界魔法、视觉系魔法、幻觉系魔法
　　克莱尔教授：语言学与文学（古赛尔语）、魔法学史、占卜学
　　艾伯特教授：低阶攻击魔法（包括火控、水控和风控魔法）
　　古拉尔教授：感应魔法、时空魔法、瞬间转移、破坏与恢复
　　注意事项：1、千万不要激怒海瑟薇教授
　　2、千万别在古拉尔教授面前发表高谈阔论以显示自己的渊博学识
　　3、布兰特教授一再重申不要在瓦伦特节**给他赠送任何巧克力，违者他将不再选择此学生作为他的授课对象
　　以上结果为教授的个人选择，如你出于某些原因不接受此人员安排，请尽快到学生办事处申请调换教授。（申请前务必慎重考虑，你的申请将接受来自校方的严格评审和考核）
　　通知：你的等级评估考试（4级）时间为10月6号，请准备。
　　“乔丝琳，让我看看你的。”还没看完，海伦娜便一把把她的课程表抢了过去。
　　“哇——伊斯梅尔?布兰特竟然选了你耶！你真幸运。我上次报了他的课他也没有选我。”海伦娜一脸不甘地说道。
　　乔丝琳不置可否。“第三条真是条奇怪的规定，难道他怕巧克力吃多了会发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