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金色翡翠飞鹿 上了船后 ...
-
上了船后,艾莉丝还是不理睬约瑟夫,与乔丝琳选了个风景较好的位置后,便闭上眼睡觉了。
乔丝琳环视了一周,还是没有看到温迪莉丝,倒是看到一群女生正围着伊斯梅尔叽叽喳喳地转。
朵拉小镇的一水一色在荡漾的微波下渐渐远去了,只剩下遥远彼岸边一个清丽模糊的古老黑影。天鹅绒般的深蓝夜幕下,飘荡着鹭鸟的细叫、青蛙的低鸣、浅浅的水声和那如泣似诉的微妙风声 。离去前祖父的那个眼神又飘飘缈缈地浮上乔丝琳心间,那双从来沉静睿智的鹰眼那刻却带了点若有所思,或许,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船内再怎样热闹,也拂不去此刻她心底的惆怅与迷惘。
“面对着这么美好的风景发呆可不是好习惯啊。”伊斯梅尔在乔丝琳旁边的空位上落座。
乔丝琳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坐在那里。
伊斯梅尔递过来一块巧克力,淡淡笑道:“今年的水道有点堵塞,接下来的旅程或许会有点刺激。吃了巧克力后感觉会好很多。”
乔丝琳却婉拒了,掏出之前买的枫叶蜜果,“我喜欢吃这个,你要吗?”
“你喜欢这个?”伊斯梅尔的眼里带了点若有所思,随即又玩笑地道:“孩子才喜欢吃糖,看来我果真老了”
乔丝琳的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吃一颗保你年轻十岁。”说完递了一颗给他。
伊斯梅尔接过糖果,拆开透明的包装外衣,放进嘴里尝了尝,满意地道:“的确不错。”
如伊斯梅尔所言,接下来的旅程的确“有点”刺激。
加速的飞鹿几乎是左拐右拐地拖着偌大的船体躲避开枯树等障碍物,由于船体被施了魔法,所以头晕晕的乔丝琳还不到需要担心会掉河的地步。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外表如此优雅的飞鹿跑起来的动作却是如此凶狠?反观身旁的伊斯梅尔,那个沉静的微笑还是如此自然地挂在嘴角边,像在讽刺着她——为什么不一早听我的话把那块巧克力吃了呢?
猛然的一个拐弯后,一片茂密芜杂的树丛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如此近的距离以如此快的速度是肯定要撞上的。几乎是下意识地,乔丝琳紧紧地抓住了扶手上那只温暖的手。就在要撞上的那瞬间,飞鹿那扬开后铺天盖地的黑色羽毛几乎要遮掩住一片天光,船体如同插上了一双隐形的翅膀般飞越过树丛。可能这种情况极为罕见,那一瞬几乎船上的所有学生都倒抽了一口气。乔丝琳转头看看艾莉丝,却见她一幅沉浸在梦乡中甜蜜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被打扰到。
“感觉怎么样?最近我用的那只薰衣草凝露好像不太好用,手上的皮肤好像整天都干巴巴的。”伊斯梅尔带着淡笑的一席话提醒了乔丝琳。她的手心正触摸着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那正是伊斯梅尔的手,肤色白皙中微微透着红润。这使她想起了那个画画少年,他的手同样的干净漂亮,可阳光下的肌肤泛起的却是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就像月光照耀下摆放在墓地十字架上的冰冷白玫瑰。
乔丝琳尴尬地缩回手,说话的声音有点细微,“你想要手上的皮肤光滑点的话,用芦苇凝露会比较好。”
漆黑的河道上月光泻下一片皎洁,把行船拖进一片迷离的光影中。明明灭灭的黯淡光色下,游荡在乔丝琳眼里的是一片潋滟的水波,浅浅的红晕漾开在明艳的脸颜上,略微娇羞的模样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般欲语还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曼尼亚森林里骑着圣灵而出的美丽精灵。
“就像你的手一样?”伊斯梅尔眼底掠过一片暗色,似笑非笑地道。
乔丝琳的大脑瞬间空白,这算不算教授在与学生调|情?伊斯梅尔的话总是令她那么的不知所措。她低下头,努力地寻找着最适宜的回答。
还未等她回话,伊斯梅尔轻轻地说了一声“别动”,就俯下身子靠近她。他的手绕过她脑后,轻轻地拂开她柔顺浓密的长发,摸上她敏感光滑的颈项。他丝丝缕缕的长发若有若无地抚过她的脸颊和红唇,干净微香的醉人气息凛冽袭来,让她向来正常的心跳前所未有地漏掉了一拍。
“知道这是什么吗?”伊斯梅尔的两指间拈着一只只有拇指大小背上印刻着幽幽水纹的荧光宝蓝色蝴蝶,显然是从她颈后捉到的。它四翼的形状酷似卷曲的花瓣,却又如蝉翼般轻薄,此刻正扑打着翅膀努力想挣脱手指的束缚。“这种生活于蜜糖沼泽的蓝色四翼蝶,又叫夺魂蝶,是闻名遐迩的美丽杀手。至今它所发出的蓝蝴蝶之吻,还没有谁能逃过呢。”
“蓝蝴蝶之吻?”
“嗯,只要它一吻上你的双唇,你的灵魂就会与□□分离,但同时,又会带给你一种极致的快感。”伊斯梅尔轻声软调地述说着,同时眼神轻轻扫过乔丝琳饱满红润的双唇,“这样诱惑的死亡之吻,又有谁能逃过呢?”
“但它长得真漂亮。”那卷曲的幽深水纹映入眼帘,竟成了死亡的标志。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容易被摧毁,不是吗?”伊斯梅尔轻柔地扬起笑,意味不明地看着扇动翅膀奋力向远方飞去的蓝蝴蝶。
清冷的月光下,平静的水面波光粼粼,像是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要把这只弱小的蝴蝶给吞噬殆尽。
月光洒下的小路上,长长的队伍正朝着大礼堂的方向前进。甫一踏上因凝结了夜露而略微湿润的草地上,一股掩不住的浓郁玫瑰花香便喷薄而出,汹涌地袭向人们的鼻尖。
“乔丝琳,终于找到你了。”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温迪莉丝一蹦一跳的,显然很高兴。
乔丝琳回头,停在随风摇曳的花圃旁朝她挥手。
“这里真是美得如梦如幻,真不愧被称为‘玫瑰宫殿’。”温迪莉丝说道。
她们一边交谈一边跟随人流穿过曲曲折折的长廊。这些以大理石雕造的长廊几乎是环绕了整个圣芙佩诗校区,旁边围有以玫瑰为主辅以郁金香和小草兰的典雅花圃,中间穿插着或一身骑士服或手执权杖的人物雕像和古典风格建筑。圣芙佩诗就如同一个偌大的皇室宫殿,华丽庄重又典雅优美。
长廊侧壁挂着很多风格迥异的油画。华丽的线条和浓郁的色彩见证着圣芙佩诗写下辉煌史诗的同时也历久弥新。乔丝琳的视线流连在这些如典藏醇酒般越发弥香的油画上,最终视线停留在一幅色彩偏暗的作品上。画里的女人有着一张如芙蓉般清丽的脸庞,一双偏暗色的祖母绿眼睛,眉间隐约可见一道淡粉色的细小疤痕,墨黑的长直发垂落到腰际,正坐在洒满午后阳光的竹编藤椅上,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壶轻烟漫溢的花茶和一本古旧的书籍。
这幅画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略微一猜就可以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如圣人般受尽世人膜拜的芙佩诗,而且是年轻时候的芙佩诗。她眼神平静,微微地漾开了一个笑,但眼底却好像无力掩藏地流露出无处诉说的一抹悲伤。
“她看上去并不幸福啊。”乔丝琳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然后站到长廊边躲避开汹涌而过的人流。
温迪莉丝抛给她一个活见鬼的眼神,“她怎会不幸福?有一个如此疼她的丈夫和一对听话的儿女。这幅画还是她丈夫亲自为她画的呢。可惜就是短命了些。”
“短命?”
“是啊,芙佩诗32岁那年在家中猝死,死因不明。但即使这样,她永恒的圣光依然照耀着整个大陆,不断地向世人传播着希望与福音。”温迪莉丝一脸的崇拜。
乔丝琳没有再说什么。
走进大礼堂时,里面正闹哄哄的像上演着世纪大战般热闹。初等部一年级的小屁孩们正围着一群打扫清洁的猫娃追逐殴打;石柱旁的一堆大概是中等部的男生正旁若无人地看着一部正发出“嗯嗯啊啊”的色**情片,不时勾起几个邪恶淫|荡的笑容。大礼堂上方的一排座椅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胸前别着学生会会徽的干部在努力维持着不曾存在的秩序。
乔丝琳环顾了一下四周后,便拉着温迪莉丝向正朝她们挥手的拉马克走去。
“怎么回事啦?怎么都不见人?”温迪莉丝问道。
“一群血灵从森林那边入侵了,听说数量多得难以应付,连能力部和学生会的人都赶往那边了,现在初等部部长正在赶回来。至于维奇•蒂勒那老家伙就可怜了,听说上个星期摔断了腿,大概连等会儿的中等部晚宴也主持不了。”答话的是马尾女孩,不知她从哪里又买来了一条冰棍,正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
“艾姗蒂,圣芙佩诗的结界不是由斯蒂丽斯负责的吗?”声音迟缓而老气,是从一只手套毛毛虫的嘴里发出的,此刻它正握在拉马克的手里。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拉马克,拉马克的脸微微红了,然后又灵活地动起手指来。毛毛虫那猩红的大嘴巴又开始一张一合了,“你们大概不愿意听我用2分钟说出一句话来吧。”那声音依旧像卧病在床的迟暮老人宣读遗愿般死气沉沉,听得众人不寒而栗。
“是啊,但前几天她不是去了魔法协会总部吗,刚好协会又派人来圣芙佩诗例行检查,她只好撤销了结界。但魔法协会那群人就是群蠢货,走的时候忘记了重新设置结界,结果就导致现在这样了。”艾姗蒂撇撇嘴,显然对那群蠢货的行为感到无话可说。
温迪莉丝叹叹气,“今年的开学典礼可能是最冷清的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