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玄都观一日 ...
-
过了十五就过了年，这个年过了将近月余，李昶身体才渐渐养起来，脸色有了二分红润，陈皇后直接下了凤旨免去李昶崇文馆的课，让她一直住在清宁宫养病。
听闻朱神医好像快要启程游医它处，李昶赶紧请示陈皇后要出宫去拜谢神医。
宫门打开，一辆马车踏门而出。
春暖乍寒，李昶穿着厚实的烫金狐裘，脸仍旧冻得通红，四公主将手里的八角手炉塞到她的怀里，“快揣着，别冻着了，现在虽然开春了，天还是很冷，阿娘让你带着手炉出门，你倒好，装作没听见，现在知道冷了吧。”
手炉温烫的温度传到手心，李昶暖得眉头都舒开了，笑道：“宫里有暖道，谁曾想到宫外这般冷呢。”
马车外的侍卫勒住缰绳，刹停马匹，朝着车里头轻声说：“两位殿下玄都观到了，我等已前去通传。”
下了马车往里走，本朝百姓多信奉道教，再加上玄都观又是京城内最具盛名的道观，前来拜祭祈福的人很多，香火缭绕凝聚在空气里像雾一样浓，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
朱神医没有料到时隔了一个多月，李昶还会上门来道谢，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忙将一众人请进他的诊房。
“草民屋中杂乱，但请殿下见谅。”朱神医乱七八糟地将桌案上的笔纸药材收到一边。
李昶从进门就开始观察他，朱神医不仅身材矮小其貌不扬，而且给病人看诊的屋子也是乱糟糟的，药材和器具堆得到处都是，在他身上见证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存在的意义。
“能人总有些不拘小节，想必神医肯定是心思全在专研医术上，没心思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倒是我等唐突了，没有通传一番就前来拜见神医。”李昶坐到朱神医正对面，很自然的给了他一个台阶。
朱神医轻抚过煎药的热炉，汲取着其中的暖意，语气恭敬的向李昶发问：“殿下不治草民的不敬之罪，当真宽容大量。不过，草民不知殿下如今热病已愈，如今是所谓何事呢？”
漫不经心拨弄茶碗里的茶水，这个时代喝茶的喝法与现代抹茶相似，将茶叶磨成粉再冲泡，茶香钻入鼻腔，掩盖掉空气里难闻的草药味，李昶终于不用憋着气用嘴巴来呼吸，他语气轻松地说：“本想身子再爽朗些再来拜见朱神医，听闻朱神医要启程前往它处游医不容多待，我也只好这般失礼的来登门拜访，神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虽人小言微，但神医日后若有任何需要的都可以向我提出，我能做到都可以满足神医的拜请。”她说着还站起来对着朱神医拜了一个谢礼。
朱神医连忙站起侧过身子避开这个大礼，惶恐地弯下腰回礼，“殿下言重！草民万万受不起这般礼数，救死扶伤乃医者本职所在，草民也只是为殿下尽了绵薄之力，殿下莫要记挂在心为好。”
李昶在怀里将一块刻有昶字的令牌递到朱神医面前，“朱神医不要妄自菲薄，这份恩情我李昶谨记于心。”
四公主在一旁也跟着唱和：“朱神医对我九弟有性命之恩，莫要自轻。”
三人辩驳一轮，朱神医自知推脱不过，只得妥协，接过令牌妥帖的收入怀中，“草民在此谢过殿下美意，日后有需必定求之。”
见二人不再纠结于恩情，四公主开口道：“对了，不知神医将要云游何方呢？日后可还会回京城？”
四公主跟来果然是因为知晓自己的想法，李昶挑了一下眉，欢喜地将热茶饮入腹中。
朱神医心里叹着气，怎么逃都还是和皇家结下交情了，很大方地将自己的打算说与二人：“南方战事已平，草民打算前去游医一番，战事虽了，但苦的终究是百姓，兵荒马乱会呕积疫灾，草民此番打算前去能救下一个百姓便是一个，至于何时回京城真无定期，少说也需上三年。”
“朱神医真是医者仁心，吾辈佩服。战事停歇但南方尚且不太平，不如带上几名护卫前去吧，这事神医莫要推脱，一切身家性命重要。”
四公主说话的语气亲和，温柔得让人难以拒绝，朱神医细想一下也是这个理，“草民在此谢过殿下照料。”
门外适时地传来敲门声，“神医可在？”
四公主盖上茶碗，拉着李昶请辞，“既然有人求医，那我等就不打搅朱神医了，给神医护行的侍卫不日便会派到，现下吾先告辞了。”
朱神医双手作揖，“草民恭送殿下。”看着两人带着侍卫走远，他瞬间如释重负，朝屋外的小道士说：“把求诊之人领进来吧。”
四公主顺道去观里的三清阁上香，李昶不想去凑热闹就呆在门外等。
李昶站在走廊上，闭着眼嗅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火味只觉身心分外的平静，此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扰了这份宁静，“郡主莫跑！莫跑！快停下，要撞上了！”
李昶被冲来的肉弹撞得一个踉跄，吓得远处的玉婷急忙跑来，李昶睁开眼看向面前这个好像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正想说话，不料被她抢先一步，“你是谁，为何冲撞本郡主。”
年纪小小牙齿都没长齐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李昶觉得好笑，挥起袖子让玉婷别说话，“这位小郡主，好像是你撞到我的吧。”
“你不长眼睛啊，看见我不会躲吗？”小女孩叉着腰语气嚣张。
后面跑来的侍女是精明的人，两眼就能瞧出自家郡主撞到的人身份显贵，衣着华贵是皇宫里的礼制定是哪家皇子，也不是宁府可以轻易得罪的，急忙道歉：“这位爷请见谅，是我家郡主莽撞才冲撞了爷，奴婢在此向爷道歉。”
宁芸五官皱成一团，她在家是霸道惯的小霸王，她的奶娘居然这样和面前这个走路不带眼睛的人低声下气地说话，宁芸很不高兴，憋起嘴嗔她：“你道什么歉，明明是....”她还没说完话就被身后的少年拉住抱在怀里。
“在下定国将军次子宁衍，见过九殿下。”抱着宁芸的少年身材高大，面容看着有十六七的年纪，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李昶看着他心想翩翩公子这个词简直是为他而造的。
“宁二公子请免礼，原来小姑娘是泰安郡主，难怪生得这般粉装玉琢。”李昶没什么兴趣和小孩子置气，和气的与宁衍说起别的话题。
宁衍和太子交好，面前这位二公子天资聪颖，没有跟随祖辈从军反而从了文，年谨十四就在乡试中夺得解元，成为本朝最年轻的举人，他人都言今年会试三元中一定有宁衍一席之位，李昶自然不能怠慢他，接上他的几句闲话。
四公主从三清阁款步而来，边走边说：“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昶儿何时在宫外认识了这般天资不凡的人，不为阿姐介绍一下吗？”
“这是宁家二公子宁衍和泰安郡主。”李昶为四公主介绍着宁府二人，宁衍抬首对上四公主的视线，眼中闪过几分惊艳，四公主虽然才年方十四已是兰心蕙质，不以时日必将成风华绝代之势，引得京城的男子为之痴心，剪水似的双眸像似能看穿了他的心思，四公主露出浅笑：“本公主浅薄，不知神人原是宁二公子。”
宁衍将宁芸递到奶娘怀里，拱手作礼：“见过公主殿下，在下只是仗赖家父才能在京中得有二分名气，公主殿下不知在下名姓实乃常事。”
四公主：“公子莫自贱，宁公子的才子名号就算是在宫中也已盛传许久。”
李昶在一旁听她们互相吹捧听得耳朵起鸡皮，出言打断他们：“不知宁公子来玄都观所为何事呢？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吗？”
“春闱在即，家母觉着有不安心，让我来观里走走清除些晦浊之气罢了，并无大碍，劳烦殿下关心。。”他嗓音爽朗，让人听了心情会莫名的舒畅。
宁芸听着听着就在奶娘怀里睡着了，打起小呼噜，李昶看着差点被可爱到差点飞出九天，英唇一翘，“郡主似乎倦乏得很，宁公子不如带她回去歇息吧。”
“舍妹定是玩得太疯才这般疲怠，谢殿□□谅，在下先行告退。”宁芸抱拳请辞，带着奴仆往玄都观外走。
四公主看着宁衍走远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视线，对着李昶说：“我们也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