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泰安》橙子气泡水

13、第 13 章 李思朔的箭

　　李昶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烟火味回去的路上一直拧着眉，幸好她有先见之明让玉婷先回去备好沐浴的热水，回到营帐就可以舒服地泡个澡。

　　她躺进热水桶里闭上眼睛，侧耳静听着属于深山幽谷之中的声音，似乎连深秋树木落叶声都格外的清脆。李昶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篝火夜宴似乎散了，外头稀稀拉拉地传来人员走动的声音。

　　李昶擦干身子换上舒适的常服，时间尚早还不到睡觉的时候，此行来得匆忙她也没有将她作画的工具带来，左思右想让玉婷拿副棋来，既然今夜无所事事不如下个棋消遣一下再睡。

　　玉婷刚把棋盘铺好，屋外的女官就进来通传，“八殿下求见。”

　　“这么晚来干嘛。”李昶嘀咕了一句，将音量提高，“进来吧。”

　　李思朔走进屋，扫了李昶一眼，看见桌上的棋盘觉得稀奇，“怎今个有这好兴致。”

　　“我见时候尚早就玩玩，你不回去歇息来我这里做什么。”李昶闻见她身上的烟火味就知道这人刚结束夜宴就跑来找她了。

　　李思朔让身后的宫女往前走一步，接过她手里举着的食篮将其放在棋盘上面，“今晚瞧你就吃了点猫食，怕你饿着给你带了些团子和酥饼，放心都是你爱吃的。”

　　李昶摸一下肚皮，笑着说：“来得真巧，我好像确实饿了。”

　　烛火打在李思朔身上，映得她脸上的浅笑格外柔和，“吃些糕子填填肚子就早些睡吧，明日就要去林子里边围猎了。”

　　李思朔估计也累了，没聊几句就走了。

　　抬起手掀开食篮的盖子，李昶往里边探摸出两碟糕点，一碟糖油酥饼，一碟红豆糯米团子，确实都是她爱吃的。她看着面前这两碟糕点突然笑出声，边笑边摇头，“真有她的。”李昶讲完就捻起一块团子往嘴里送。

　　李昶快速地将面前的夜宵解决掉，和自己下盘棋消消食就睡下了。

　　隔日生物钟早早的将李昶叫醒，秋风吹得营帐的布帘娑娑作响，穿上陈皇后为她准备的明红窄袍，精神奕奕地踏出营帐，正打算走出意气风发的步伐，一股秋风带着寒意吹得李昶发抖，谁也没想到深秋山里的清晨就已经寒意十足。

　　“秋风意寒，殿下请用。”早有准备的玉婷醒目地将手炉递给李昶。

　　“九郎。”

　　李昶循着声音看去，六皇子他正笑盈盈地往她这边走来，于是合十双手向他拱手作礼，“六哥早安。”

　　六皇子笑着回礼，“你我又何必多礼，昨夜九郎你离席得早，还没来得及去和你攀谈几句，走吧，咱们边走边聊会。”

　　兄弟俩并着肩走在秋风里，六皇子毕竟年长李昶三岁，比她要高上个把头，六皇子低着头小声说：“九郎应该第一次这来这里围猎吧。”

　　六皇子对李昶素来亲和，他的母妃贤妃也是宫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安分守己不作妖，他们那一派属于后宫里少有的中立派，在皇后贵妃之间两不得罪。李昶一直很佩服那个娴静素雅的女人，能在后宫里稳站中立谁都不沾染。

　　这几年崇文馆的相处里李昶和六皇子关系尚可，她对着六皇子也不会多摆脸色，“确实是第一次来，皇兄应该来过几次了吧，不知这围猎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无他，谨慎即可。”六皇子给了李昶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一切尽在不言中，闲说几句两人就走到马场，李昶翻身骑上皇帝去年生辰赠她的白蹄骝马，甩起马鞭赶着马往围猎场跑。

　　来到猎场，六皇子给李昶打了个招呼骑马走向三公主。

　　“来啦。今日你和朔儿跟紧我，山上虽说清剿过猛禽，但很难说没有漏网之鱼。”

　　太子今天一反常态，高调地穿了一身金灿的轻型军甲，配上身下骑着的高头烈马，整个人气势如虹。

　　李昶随便应了一声表示已经听到了，掉过马头走到后边在马背上打瞌睡的李思朔旁，“昨夜睡不好吗？”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半耷拉着眼皮瞟眼李昶，“整夜翻来覆去地睡不好，哪里都不对头。”

　　李思朔认床她是知道的，只是今天这个大日子下，李昶也只能提醒她：“差不多要开始了，提起精神来。”

　　与此同时，队伍前头号手吹起角声，伴随着太监的“陛下驾到”皇帝披着软甲夹着白蹄乌带着一队仪仗踏马而来，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话后，他身旁的太监站出来声如洪钟地表示围猎开始。

　　皇帝率先带着仪仗往树林走，场内的王公大臣们随即也领着仆从陆陆续续地进入林子。

　　李昶驾着马跟上太子，回头对着李思朔说：“走吧。”李思朔用手抹了把脸提起精神，甩起马鞭跟上李昶。

　　“怎么又歪了。”

　　李思朔比起骑射更钟意剑术，平日里疏于练习导致她准头出奇的差，先前在校场练习都可以频频脱靶，更别说射猎活物，李昶在一边都不忍心看下去。

　　李昶摇摇头，看了一眼被李思朔飞去的箭羽吓跑的兔子，拉弓放弦一气呵成，箭尾的红羽划过空气留下一抹残影，精准射中逃跑的灰兔，随从忙跑过去回收猎物。

　　太子笑着说：“昶儿箭术准头是越来越好了，倒是朔儿还要勤加练习。”

　　李思朔一摊手，“术业有专攻，我又不好这个，差不多得了，李昶你准头好就给我多猎些狐狸来，我缺一件过冬的狐裘。”说罢，对着李昶眨眨眼。

　　秋风扫过吹动树叶，伴随着叶子沙沙声响，李昶用他那还略显稚嫩的嗓音回答，“好。”

　　兄妹三人策马扬鞭这一路下来收获颇丰，一行的仆从们都背了满箩的猎物。

　　午间太阳渐渐地大了起来，秋日暖阳放在平日里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今日却让人觉得烦闷，三人跳下马躲阳歇息，侍卫牵着马绳将马匹绑在树腰，太监们手脚利索地铺好草席坐案。

　　没人比王公贵族更会享受，奢靡的生活会腐蚀人的意志，李昶自然地坐到席案上拿起糕点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已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李昶捏着团子轻蹙起眉头，被眼尖地李思朔留意到，“吃腻了？”

　　李思朔的声音唤回李昶的思绪，她摇摇头，“没有，有些累而已。”李昶看了一眼手里的团子，有些没胃口遂将其放回食碟里，转念笑着说，“今天的收成够你回去做十件狐裘了，不知公主殿下可满意吗？”

　　“勉强可以，本公主尚算满意。”

　　太子正打算说话，一支飞箭破风而来，咣当，箭羽击碎瓷碟插入木案，突如其来地袭击惊得三人连忙往后退，“殿下小心！”一旁的侍卫拔出佩刀向中心围护住三人，太子下意识地挡在两个半大的弟弟妹妹面前，所有人屏住呼吸警觉地环顾四周。

　　整个猎场外围都有重兵守卫，场内还有神武军小队巡逻，太子很是不解，按道理没有歹人能混得进来。

　　顷刻，马蹄声打破寂静，侍卫收紧手里握着的刀，调动呼吸准备迎战。

　　来的人没有很多，“哟，是太子哥哥啊，不好意思啊，小弟箭术不好箭射歪了，惊扰了大哥。”又是讨厌的五皇子，和他总是如命运般狭路相逢，李昶都烦了。

　　“射歪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横飞来一箭来故意伤人的，岂是轻飘飘一句箭歪了就能过去的事。”李思朔也是无比讨厌五皇子，第一时间站出来呛声。

　　看清来人，太子示意侍卫们放下刀往后退，他对五皇子素来宽容被如何挑衅都风雨不动，他用手虚拦着李思朔，脸色温和，“无碍，我相信五弟是无心的。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不过五弟的射术武功确实需要多练练，若是伤着人怕是贵妃娘娘也难兜着你。”

　　“大哥！”李思朔惊愕地看着太子，有些难以置信，刚刚那箭稍有不慎则有性命之忧，岂能这样轻易放过他。

　　李昶拉住李思朔的袖子，摇摇头让她别说话，附耳小声说：“一支乱箭就要闹到阿耶那里只会让人觉得大哥无仁厚之心，对弟兄斤斤计较，大哥前些日子才因秋猎调度失误的事被阿耶斥责了一顿，此事不宜闹大。”

　　不甘心地撇撇嘴，李思朔也只得作罢。

　　太子的话里虽然没有追究的意思，五皇子也能听出其中警告威胁之意，总归是自己理亏，五皇子一边心里暗恼着这支巧箭怎么就没射中太子，一边嘴上又恭敬地道歉，“俗话说刀剑无眼，此箭也只是无意飞来惊扰兄长，多有冒犯有请兄长见谅。”

　　“不打紧，眼下也并无大碍，五弟谨记开弓谨慎便好。”

　　五皇子如获大赦，赶忙请辞：“既然兄长并不介怀，小弟就先行告退。”甩起马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在几人对峙间，太监们早已无声息地将满地狼藉收拾干净再铺好新的桌案。

　　三人再次坐下却四顾无言，都被五皇子破坏了谈笑的好心情，简单的补充一下体力，太子就提议提前返回营地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