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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花园偶遇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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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悬在门沿上,这已经是宫里最近些年第五次张罗喜事了。
清宁宫,皇后拿着木梳子为沁兰公主梳发,皇帝坐在一边浅酌着杯盏里的酒水轻叹,当年只会在脚边围着他转,嘴里喊着父皇父皇的女儿已经长那么大,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这些年来太子娶妻,二皇子娶妻,被封为长乐公主的三公主嫁入荣国公府,现在连沁兰也要嫁入宁家了。
连皇帝也不得不感叹岁月无情,陈皇后一边给沁兰公主梳头,嘴里一边念叨着,“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头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陈皇后不愿意女儿出嫁的发髻交由女官梳理,她那双巧手一缕一缕的将发梢挽成她想要的样子,细心的给沁兰簪上凤冠,陈皇后望着铜镜中端丽冠绝的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不小心你就这么大了,阿娘只觉得昨日才将半大的你抱在怀里哄着睡觉,怎么今日就要穿着红衣嫁人了。”
沁兰公主站起身,用食指揩去陈皇后眼角的泪水,细语道,“就算女儿嫁人了,也不会忘了阿耶和阿娘,现在多一个人疼爱女儿,莫非阿娘不开心吗?”
陈皇后点点头,“自然高兴,宁衍是个好孩子,只要他能待你好,阿娘就心安了。”
听到这儿,皇帝放下酒杯,走来,“就算他待你不好也没事,你可是阿耶的金枝玉叶,贵为大梁公主,他若是敢欺你,你就罢了他,阿耶给你撑腰。”
陈皇后用眼神嗔了皇帝一眼,:“大喜的日子,陛下不要说这些晦气话,沁兰和驸马情投意合,能白头到老是最好。”
三人聊了一会,门外的女官走进来催促沁兰公主,“时侯不早了,请沁兰殿下尽快描妆更衣,莫要误了吉时。”
沁兰在大殿上拜过皇帝与陈皇后,沁兰公主一袭红嫁衣端坐在凤仪上,由太子骑着马领着整列送亲队伍前往宁府。
长长的送亲队伍从宫门一路蜿蜒过坊市,锣鼓喧天,百姓都停下手里的功夫来街上围观皇帝嫁女,微风吹起珠帘,沁兰公主金钗凤头贵气非凡,引得一路的百姓纷纷侧目,其中一名男子发出感叹:“沁兰公主好漂亮,这就是宫里的仙女吗?能娶这么漂亮的姑娘回家,这驸马捡了什么狗屎运啊?”
一旁的女子反驳,“你这肤浅的人也就只看到公主漂亮,人家四驸马也是相貌堂堂,他不到二十岁已经是朝中高官了,哪里配不上公主。”
站在他们前面的少年打断他们:“公主与驸马二人郎才女貌,你们两个丑人在这里评头论足什么?”
李昶和李思朔的坐轿走在送亲队伍的后半节,李思朔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会激动得扒在窗框上,她穿着一身吉服映得面色红润,笑得脸上的酒窝都要展开花,“四姐能嫁给喜欢的人真好,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嫁给喜欢的人。”
李昶挑眉,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知道四姐喜欢驸马?”
连李昶也不知道这件事,李思朔笑得更加得意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四姐还在公主院住的时候,我有一天她让我去她书房取东西,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幅画。”她停顿一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接着讲,“你猜是什么,我打开一看是驸马的画像,上面还提了诗,百花争发春烂漫,一草一木思难忘,我敢断定所以四姐肯定喜欢驸马。”
望着李思朔暧昧的笑脸,李昶才恍然大悟,难怪四皇姐会接受这场婚事,“她们三年前在玄都观见了一面就看对眼了?这未免太草率了些吧。”
李思朔倒觉得这没什么,她人小小对感情之事却有一番见解,“感情之事哪来什么草率不草率的,只要是喜欢不就行了吗?”
李昶被逗笑了,感情她一个现代人还没有李思朔这个古代人看得开。
送亲队伍敲锣打鼓地停在东城深处的宁府门口,宁衍一身新郎服早早就在门口等着,太子瞧见平日一向淡定从容的好友现在变得这般焦急紧张的样子,就知道自家妹妹没嫁错人。
一句“送入洞房。”告示着浩大的婚事在一切顺利中告下一段落了,沁兰公主被喜婆领入洞房,宁衍留在宴厅中接受客人的祝酒。
想要巴结太子派系的官员都跑来她们这桌奉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李昶嫌闷逃开人群,丢下在人群包围下还如鱼得水的李思朔,阔步往宴厅外的花园走去。
上次泰安郡主周岁宴上李昶已经发现宁府的花园结构和御花园结构相像,细心的人都能分辨出是同一批工匠设计的园林,当时她就感叹不愧是被先帝宠爱的能臣。
现在仔细逛又发现虽像但是有很多处的不同,御花园一步一景,每走一步都有不同的花景,而宁府的主人则专一多了,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丛山茶花,看来她四姐夫家有人偏爱山茶花。
和李昶一样出来逛宁府庭院的人并不算少,三三两两地聚在散落在院子里的亭子里。
“这泰安郡主脾气真臭,不怕以后没人要啊。”又是五皇子那令人讨厌的声音。
“诶诶,我上次还看过面相书,书里头说嘴角有痣的女人贪吃容易把夫家吃崩,这岂不是更没人要了,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聚在那越说越离谱,李昶听得眉头紧皱,一群大男人比村口的泼妇还八卦,天天传闲话也不怕嘴巴生疮。
李昶正打算走过去打断他们,刚走到他们身后还没开口,就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岂有此理,你们当本郡主是聋子吗?”
身穿靛蓝半臂衫裙的小姑娘涨红了脸,叉着腰站在这群长舌夫面前,她生气的瞪着为首的五皇子。三年多没见,宁芸已褪去婴儿肥开始抽条长个子,李昶都差点认不出来面前这个小姑娘是泰安小郡主了。
五皇子是嚣张惯了的,半点也不慌,还是用他那极为欠揍的语气说话:“哎哟,你好大的胆子,这么跟你小爷我说话,不过看你还小小年纪,我也只得体谅你半点礼仪规矩都不懂,免得别人说我仗势欺人,别以为我父皇给你封了个郡主多了不起,这都是我们皇家给你们小小恩赐罢了。”
宁芸很不服气,五皇子气得她说话是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比别人会投胎吗,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五殿下文不成五不就,今天来了我们宁府就请这位殿下嘴巴放干净点,我泰安也不是好惹的。”
五皇子被踩中痛处开始气急败坏,正准备语出不逊,他的跟班狗腿们见形势不对连忙拉住他,周太尉的孙子周见羽说:“算了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定国将军他可是出了名护短。”
五皇子在气头上什么都不管不顾,挣脱开周见羽朝着宁芸大喊;“你又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郡主,我呸,你宁府再大,大得过我皇家吗?”
宁芸气得五官皱作一团,抽出绑在腰间的马鞭,狠狠地摔了五皇子一鞭子:“让我来教训一下你这个嘴巴不干净的东西。”
别看宁芸人小小的才七岁,比五皇子他们一行人还要矮上几个头,她从小就爱武术,尤其偏爱骑马射箭这些活动,而且她还天生神力,甩出来的马鞭打得五皇子直叫唤。
五皇子蹲着痛苦的捂着小腿,咬牙切齿地说:“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你在我府上出言不逊,我这就去叫我父亲去御史那里参你一本,现在你们通通都给我滚出宁府!”说罢,宁芸一鞭子抽在地上,啪嗒的响声,吓得那几个狗腿子浑身一抖。
一听见宁芸要去告状,五皇子也有些怵了,毕竟他前段时间才轮流被皇帝和母妃骂了一遍,现在他还是不敢太放肆,撂下一句狠话:“好男不和恶女斗,我们走。”一边手搭在周见羽肩膀上,一瘸一拐地走了。
五皇子那堆人鸡飞狗走地离开了,李昶发现还津津有味地看着戏,突然就剩下她和宁芸两个人站在这里尴尬对视。
宁芸气还在头上,语气仍旧恶狠:“你还待在这干嘛,还不快滚,不怕本郡主手里的鞭子,是吗?”边说还边扬起手里的马鞭。
李昶赶紧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刚刚是准备过来反驳他们,没想到郡主竟抢先一步先教训了他们一顿。”
宁芸将信将疑的打量着李昶,举起马鞭指着她说:“真的吗,我怎么好像看见刚刚你和他们一起说我坏话来着!”
李昶真的怕了她的马鞭,一时情急说不过一下脑就说了,“是真的,我刚想驳他们说,郡主你嘴角的痣很好看是福相,不会看相就滚回家去多读几本是。”
李昶的话有点直白,宁芸听得脸一红,虽然心里已经相信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算你识相。”把马鞭重新挂回腰间,脸一甩头也不回的往宴厅那边走了。
好有个性的小孩,李昶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接触武将家养大的孩子,这样的小孩在京城各色各样的官宦子弟里都有些别具一格,很有趣。
好戏看完了,李昶没愣呆在那里,等宁芸走到视线外后就把视线收回,注意力回到身边的花草中。走了一圈她有些意外,在宁府里居然可以看到那么多山茶花的品种,他们的山茶花不仅多,而且每一丛山茶花都被精心打理过枝叶,千姿百态的绽放在夕阳下,美得根本移不开眼睛。李昶只恨这个时代没有速写板,没办法及时将这样的美景画到纸上,回到宫里再去描绘记忆里的景色终究会欠缺些什么。
这场婚事差不多到尾声了,侍女将李昶请回宴厅,新郎官宁衍进了洞房去完成合卺结发的流程,室内已经安静了许多,太子和李思朔已经在那里悠闲地喝着茶等李昶回来一起回宫。
坐在回宫的轿子上,李思朔似乎累着了,靠坐在那闭目养神,李昶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收获怎么样啊。”
李思朔阖着眼嘴角露出微笑,“还行,认识了几个还算有些本事的,也算有些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