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也不见》微雨汐潮

5、第 5 章 Save

　　江闻舒一觉睡到晚上六点才起，宿舍里只剩周子豪还在，他正在刺激战场激情厮杀，嘴里还吼着队友傻逼。江闻舒坐了一会儿从床上爬下来，他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实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你起了？”周子豪刚好结束一局游戏。

　　“嗯，一会儿下去吃饭。”江闻舒一边说一边在杂乱的衣柜里翻找衣服。

　　“欸，今天我去上课的时候听别的同学说他们宿管大爷还问有没有人在宿舍自杀。真可怕，宿舍自杀，舍友真是心有多大阴影有多大。”

　　“嗯，确实。”

　　江闻舒脑袋还是很懵，他下意识敷衍了周子豪几句就赶紧抓起手机下楼吃饭，全然忘记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江闻舒在食堂喝着汤看着手机，严霆给他打了32通电话，发了58 条消息。他没回，也没打开看，因为他觉得以他现在的状况无非就是严霆很生气他很崩溃，‘对谁都没好处’。正当他准备放下手机继续吃饭的时候，严霆的电话又打来了，他看着电话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起来了。

　　“在哪呢？”严霆那边很安静，这就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冷冷的。

　　“食堂啊，吃饭呢。”江闻舒尽量装的很轻松的语气。

　　“为什么不回消息不回电话。”

　　“啊，去上课没带手机，刚看见你就打过来了。”

　　“你今天有国际结算的课吧。”

　　“对啊，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课表嘛。”江闻舒还没意识到严霆是在套他。

　　“那为什么我在教阶二没看到你来上课。”

　　江闻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到他都没拿住汤匙，他的大脑开始疯狂的运转，‘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没去？他来学校了吗？’江闻舒猜想严霆来学校找他的时候并没有高兴或是激动，这是严霆第一次来他学校，但现在，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才能把严霆糊弄过去。

　　“我在操场旁边的长椅这儿坐着，现在过来找我。”

　　‘现在？’虽然江闻舒知道严霆见过自己很多狼狈的一面，但现在。。。他还穿着拖鞋，身上的长袖衫还是皱皱巴巴的，而且还没洗头。他在心里挣扎了很久，还是朝着操场走去，一路上他都在翻看严霆给他发的消息。严霆对他的好，他一直以来都很感激，但这种好有时候像一团火，让他也很惧怕靠近。他不想让严霆对他失望，所以总骗他说自己挺好的；严霆每次生气他都很紧张，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全部都是他自己的错，都是自己不好。

　　今天的夕阳烧的火红，余晖洒在操场上渲染出了一层橙色的光晕。江闻舒看见严霆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抬头望着远处。

　　“严霆，我真的对不。。。”江闻舒坐在严霆旁边。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严霆没有看他。
　　“我请了一天的假，从早上七点待到现在，不是跑来听你跟我说对不起的。”
　　“江闻舒，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吗？”

　　江闻舒咬着嘴唇，他的手放在大腿上紧紧攥着自己的裤子，‘忍住，求你了一定要忍住，严霆是为了你好，你绝对不能冲他撒气。’江闻舒在跟自己斗争着。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理由呢？我问你！你是真的有酒精过敏吗？”严霆看见江闻舒一声不吭的样子心情越来越暴躁。

　　“我没想骗你。”江闻舒抬起头
　　“我有什么办法？！我说我想死的时候就是真的想死！”江闻舒突然站起来面朝严霆大声吼到。
　　“每一天你都问‘怎么样？好点了吗？’，能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啊？我每天都是一样的难受，我根本不会好的，我一点都没好！”
　　“可我还能怎么做？我已经看医生了，我也已经吃过药了，我能做的都做了我还能怎么样？我现在吃不吃药结果都一样，甚至吃了药我更难受，我为什么还要吃。”

　　“你现在已经开始停药了？”严霆瞪大了眼睛看着江闻舒。

　　“呵，我安眠已经一天在两片两片的吃了，你觉得有用吗？”

　　一天两片，这是医嘱要求的四倍的量。严霆感觉自己的脑袋要气炸了，这件事江闻舒从来没和他说过，他也不知道他早就开始偷偷停药了，每次问他时江闻舒和他说的都是‘我每天都在按时吃药啊。’

　　“所以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是吧？因为你觉得即使和我说了也没用，是吧？”严霆愤怒的目光对上江闻舒。

　　“对！你有时候态度的变化除了让我更崩溃以外，对我来说毫无作用。可我能怎么办？为了回应你们的关心我还得考虑你们的心情，我是一个病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严霆自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很多了，每天的实习和复习已经够他忙的了，他还要留出精力花在江闻舒身上。他不知道江闻舒是这样想他的，他没想道自己对江闻舒做的这么多在他眼里其实根本没用，只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他才骗他。严霆很迷茫。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江闻舒了，即使江闻舒站在他面前，他也觉得有什么东西横在他们中间。这几周他们好像一直在吵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聊天的内容总是围绕着抑郁症，曾经那些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话题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不起。”严霆看着江闻舒
　　“我一直以为我现在对你的这一套方法对你的病情是有效的，我不知道你这么难过。”

　　严霆站起来把江闻舒拉进怀里，江闻舒没有推开他，但也没回应他，这段时间他们都太累了。

　　“严霆，救救我吧。”江闻舒靠在严霆怀里哽咽的说道。

　　“江闻舒，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带你走出这个黑匣子。”

　　隆冬将至，很快就要到考研的日子了。严霆也报了名，是一所顶尖的医学院校，他之前看过这个学校的试题，觉得以自己的水平应该能挤进复试。江闻舒延毕是必然的了，严霆知道后还笑着说，

　　“倒是也不赖，这样咱俩就是同一年毕业。”

　　“那你可说呢，我可真是深谋远虑硬是把自己拖成跟你一年毕业。”

　　江闻舒现在已经开始躺平接受自己实力有限这件事了。起初严霆跟他说要学着接受抑郁症带给自己的这些影响时，江闻舒还跟严霆吵过。但现在他已经抗争不动了，“你不是放弃斗争，你只是在保存实力，然后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反抗”这是严霆对他说过的话。这段时间已经到了考研的冲刺阶段了，严霆难免会对江闻舒稍有忽视，实习医院不让他们请假复习，他还要见缝插针的搜刮时间背专业课和政治，不过好在出国的事情交给机构处理了，不然他真的要崩溃了。即便如此，江闻舒几次在深更半夜给严霆发的自杀预告还是搞的严霆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觉得江闻舒的情绪变化的实在是太反复了，更主要的是，他开始觉得自己也出现了消沉的苗头。

　　研究生考试终于结束了，严霆觉得终于计划栏里的一项可以划掉了，这属实让他轻松了不少。实习医院在除夕前两天才放他们回去，但至少还仁慈的让他们回去过个年。江闻舒没有实习早早的就回去了，好在这次他妈终于肯见他了，所以他可以在家度过一个舒服的寒假。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摆脱了学习，江闻舒好像比在学校稍微活泼了一点，他给严霆分享自己每天的所见所闻。严霆其实心里还在焦虑别的事，他的考研成绩，以及他的留学申请结果。他妈天天都在耳边唠叨，严霆一开始觉得烦，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没办法，谁叫他妈也是个学医的，他每学期上什么课考什么试他妈比他都清楚，根本糊弄不过去。

　　疫情爆发了。新型冠状病毒如一阵狂风伴着春节席卷而来，中国疫情分布图上渐渐一片飘红。严霆收到学校通知说临床实习暂停，什么时候回学校待定。说不上是不是该高兴，但至少他能久违的放松一段时间了。每家每户出门采买最多允许两人，进出小区大门都要出示通行证，严霆他们整个社区都执行封闭化管理了，因为作为医院的家属区他们也算是个重点关注对象。对于严霆家来说，停工停学让他们家少有的一家三口天天在一起待这么长时间，严毅舟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兰蕙妍拉着严霆跟她一起学网络上很火的电饭锅蛋糕。而江闻舒的父母，则有更多的时间轮番对他进行所谓意志力强化训练。江闻舒永远忘不了在他跟他妈说他确诊抑郁症的那天，凌晨一点他妈坐在他床头哭着抱着他说“闻舒，妈妈跟你一起去死吧。”

　　全球新冠确诊人数不降反增，严霆申请几个学校都把材料递交时间一拖再拖，他在美国的同学在朋友圈急寻一起包机回国的留学生，一张回国的机票三万，这还是便宜的。邵坤因为在家在省内直接就被召回医院增援感染科，一开始严霆还总听邵坤说羡慕他天降了两个月的寒假，现在都只能在实习群里看见别人照片中邵坤忙碌的身影，大学五年邵坤这么认真他还是头一次见。

　　很快，研究生考试出分了。严霆在卧室的地板上躺了很久，虽然家里有暖气，但靠近窗子边还是能感受到丝丝的冷风。他没有上校线，这意味着他和这所学校今年是无缘了。出现这种情况是必然的，去年大半年他的绝大多数精力都在实习和江闻舒身上，考试也基本就是在拿他大二大三学过的东西应付，付出与回报都是相应的。严毅舟知道儿子现在很消沉，

　　“没事儿严霆，一场考试而已，多大点事儿啊。你想想看你报的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考不上不是很正常嘛，你每天要实习本身复习时间也少，这都是很正常的，对不对？”

　　严毅舟看着严霆双眼空洞的躺在地板上，心里莫名的觉得有点好笑。他觉得考研失败这事儿也挺好，年轻的时候最好多遭受点打击，毕竟社会里比这让人难受的打击多了去了，总归自己要学会积极的看问题的。但兰蕙妍就没这么体谅严霆了，

　　“你自己看看，实力不行还硬要报，现在连校线都没过，你上什么学？”
　　“忙忙忙，就你实习吗？我们科一小姑娘人家今年就上线了，人家跟你一样啊而且报的还是同一所，天天也得实习也没请过假啊。”
　　“我发现你今年真的是对学习挺不上心的啊，是不是你那个抑郁症的朋友总影响你啊？”

　　“妈，能别说了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吗？”

　　严毅舟一看这个状况很有要吵起来的迹象，就哄着兰蕙妍让她少说两句从儿子房间出来，顺手还帮严霆把门关上了。

　　耳根清净的严霆把屋里的灯都关了，静静地躺在漆黑的房间里，他觉得好累，尤其是心累。这一年什么事都没做成，考试没考好，出国走不成，江闻舒。。。呵，用他的话来说不要问他好没好，根本不会好的。挫败、无力、失落，严霆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他，但他根本反抗不了，他连想抬起手臂都觉得困难。严霆的手机嗡嗡的响，他抓起来看了一眼，是江闻舒的消息。

　　“严霆玩游戏不？”
　　“快！线上等你。”
　　“人呢？”
　　“欸，说话啊。。。”

　　‘不玩。’严霆没力气发语音了。

　　‘你干嘛呢啊？’

　　‘躺着’

　　‘啊？那为什么不玩啊？欸呀快起来快起来！’

　　‘累，我出分了，没上线’

　　‘那你更应该玩两把换换心情啊！快点快点’

　　江闻舒发的内容真的让严霆欲哭无泪，他甚至没有安慰他一下。严霆把手机放在一边翻了个身，肩膀贴在坚硬的地板上咯的他很疼，他又恢复了平躺的姿势。手机响了两声后，卧室又恢复到寂静。

　　考研失败这件事属实是给了严霆沉重一击，然而出国申请被拒，春季申请取消就是接二连三的一套组合拳。严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黑着脸，要笑也是一脸愁容的苦笑。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面对这么四面楚歌的境地，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实力还挺有信心的，但现在，‘菜如弱鸡’，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他爸一直都很支持他，经常说些让他‘放轻松啦’、‘今年好好准备二战稳赢啦’之类的话，能有父亲的理解严霆消沉的情绪慢慢缓解了不少，他妈虽然还是会唠叨，亦或是在严霆感到的很不舒服话题点上重点打击，但看见严霆这两周肉眼可见的消瘦也会收敛不少。

　　“好啦，妈有时候想起你事确实太着急了，说话有时候过分了。对不起儿子，我以后控制控制，那有控制不住的时候你就理解理解我。”严霆的母亲坐在他床边在他头上揉了几下。

　　“没事儿的妈。你说的也。。。也不是没道理。”母亲的道歉让严霆挺不好意思的，有时候烦躁起来跟母亲吵架他自己态度也不怎么好。

　　“嗯，妈相信你肯定行的！我儿子这么聪明的帅小伙子！走，出来吃点东西，你看你这几天不好好吃饭脸都小了，你爸给你炖了红烧肉，快赶紧出来吃饭。”

　　其实在遇见江闻舒之前，严霆并没觉得自己家和别人家有什么区别，他觉得父母不都是一样的嘛。母亲是家里食物链的顶端，但也是最辛苦的，一边唠叨父亲只知道看电视不干家务，一边又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父亲呢，除了自己的正式工作外还要兼职家里的电工水工以及各种苦力，然后带着孩子一起疯玩，美其名曰‘我在带孩子啊’。但现在，他很庆幸自己能来到这个家庭，拥有这样的父母。严霆一直想把江闻舒介绍给父母，是以另一个身份，但他还没找到契机，他也不确定在这件事上父母还能不能这么开明。

　　虽然得到了家里的支持让严霆开始重新着手规划学习目标，但江闻舒自始至终都没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了，只是在微信里说了两句‘害，多大点事儿啊’‘来打游戏吧’。严霆对江闻舒的做法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理解江闻舒，但他又觉得至少在这种时候打个电话问问他关心关心他也好，总不至于这都做不到吧。这一年里他们在一起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多时候都是在微信上，在电话里。和江闻舒的每次一争吵过后他都在反思，自己应该怎么改变才能避免下一次争吵，但他的无力感越来越强，‘还是不行，这样不行，那样不行，还可以用什么办法？’严霆看了很多有关抑郁症的文章，但是放在实践里很多都收效甚微。

　　‘欸，这些女生里你觉得哪个好看’江闻舒发了五六张图片。

　　‘你从哪来的照片’

　　‘社交app啊。’严霆看到这真的很火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社交app上跟女生聊骚吗？’

　　‘喂也不用说这么难听吧，就是聊天啊，放这么长时间的假聊聊天怎么了？’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这是严霆对江闻舒最失望的时刻。江闻舒的反复无常，他接受了；他一连好几天不回消息，他也接受了。江闻舒的抑郁症从来就不是他造成的，为什么他每一次难受的时候自己都那么内疚，可现在自己失落到极点的时候，最希望得到他安慰的时候，他竟然还在和别人聊的热火朝天，还好像无所谓一样跟自己交流心得。严霆再也没回江闻舒，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无话可说。

　　江闻舒抱着手机等了很久也没见严霆回他，就又打开了聊天软件，这是还在学校的时候周子豪推荐他下载的。社交平台上的江闻舒标签是‘电影爱好者’、‘音乐达人’、‘Violin’，他发的内容很多都是自己病情还没严重时候写的影评和乐评。深度、博学，这是很多愿意和江闻舒主动聊天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严霆当初和他成为朋友也是因为这一点。当然，这种无法求证的虚幻形象也很招女孩子喜欢，他有时候同一时间和四五个人在线聊天。

　　‘我需要新的发泄口。’和严霆在一起已经不够能满足他的需求了，他需要那种被崇拜、被仰慕的感觉，而严霆只会让他看到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懦弱，自己的不堪。很长时间他不知道该和严霆开展怎样的话题，他能拿出来炫耀展示的他早都已经说过了。有时候严霆分享给他的他不是没心情看，就是根本不懂，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发表一通自己的想法。而网聊的好处就是，同样的一套故事，他可以说给无数人，能继续聊就聊，不能聊还会有新的对象出现。江闻舒到目前为止都没露馅过，他的聊天对象甚至还给他寄过礼物。至于严霆，他知道他考试不理想的事情，但他是真的不以为然，他以为这件事对严霆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挫折，因为和自己比起来，自己何止是考试失败，马上他就可能要延毕两年了，学位证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春分已过，国内的疫情已经大为好转，很多学校已经陆续发布返校通知，严霆实习的医院也通知省外的同学要返回医院继续完成剩余的实习任务。这个夏天，他就要毕业了，而江闻舒，又将开始延毕的第二年。

　　严霆这一届的学生们很惨，没有毕业典礼，也没有集体合照，除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再没有什么能证明自己五年学习生涯的东西了。学校也是考虑到大家的情绪，每人发了一份毕业礼物和一张毕业典礼邀请卡，希望明年的毕业典礼可以弥补大家的遗憾。一切都是那么仓促，实习结束他们就要赶紧打包行李离开学校，甚至有的宿舍连散伙饭还没吃就都各奔东西，严霆他们宿舍所幸都赶回宿舍了。邵坤因为疫情期间表现突出被一家私立医院直接招走了，朱昊文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已经进组学习了，刘鸿波直接继承家业在家里的医疗企业上班，严霆准备二战他报的还是上次的学校。

　　“今天！看见咱们哥几个聚在一起，我真的，真的太不舍了。”邵坤喝多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但咱们可说好了，以后都得常联系。有什么事儿都相互说着点，能帮的，真的，绝对二话不说。”

　　“那肯定啊！欸我跟你们说！咱们自家公司，以后有想法创业什么来句话就行。”

　　“严霆，你可是咱们宿舍的希望！哥几个就等着你在学术这条路上披荆斩棘了，别惧！今年妥妥给他拿下！”邵坤冲着严霆说。

　　“你可别在这儿捧杀我了，一步一步来吧。”严霆跟邵坤碰了个杯

　　“今年形式真的不容易，你知道吗，你报的学校是今年唯一一所缩招的，还是自命题考卷，我跟你说今年就是去干它丫的，去年真题都见了，今年妥妥的。反正考研这玩意儿真的，我不想再来了，太恐怖了。。。”朱昊文搭着严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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