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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Pleas ...

  •   在回宾馆的路上,严霆在车上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江闻舒手上。

      “还有礼物?”

      江闻舒很惊讶,他不知道严霆竟然背着他买了这么多东西,明明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呆在一起。

      “乐乐是为了挂在包上多一份快乐加持,这个。。。这个是为了让你永远能记住今天,况且你也能天天带在身边。”

      江闻舒打开盒子,是一块米老鼠手表,黑色的运动款非常时髦。

      “那你~是不是得给我带上啊?”江闻舒把手腕伸到严霆跟前。

      “嗯。”严霆轻笑了一下,没想到江闻舒还挺会撒娇的啊。

      他从盒子里把拿出来,解开表带套在江闻舒手腕上,

      “紧不紧?”

      “嗯,可以。刚刚好。”江闻舒把带着手表的手腕在严霆的面前晃了晃。
      “欸,但是。。。我也没给你买什么礼物,除了那个米奇头箍。”严霆今天给他的惊喜,越来越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怎么?对我告白还不算惊喜吗?”严霆在江闻舒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江闻舒赶紧伸手捂住严霆的嘴,用眼神示意前排还坐着司机师傅。严霆捧着江闻舒的手在他手心亲了一下,江闻舒羞的在严霆胸口锤了一下把头扭向了车窗。这时他的手机铃响了,界面上显示着,父亲。

      “喂,爸。”

      江海峰,是江闻舒的父亲,一家证券交易公司的顾问。

      “回家一趟,尽快,你妈病了。“

      从父亲的声音中江闻舒听不到任何情绪,平淡又冷漠。

      “妈病的严重吗?她怎么样了?什么原因?”江闻舒很着急。

      “在医院,明后天要动手术了,需要陪床。我现在还有事要谈,你回来再说。”江海峰挂掉了电话。

      永远都是这样,在江闻舒从小到大的经历中他爸一直都是一个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在他看来,这叫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从来不做饭,从来不收拾家,甚至一次一家人去峨眉山游玩,江闻舒的妈妈害怕雨天爬山危险,想赶紧带江闻舒下山返回旅馆时,他爸当着很多人的面对着他们母子说“既然你们想回就回吧,我还要继续走,我们没必要一起。”的确,正如他们的婚姻,最后也没必要一起。而母亲,是江闻舒唯一牵挂的人。他曾经规划过大学毕业申请北欧的学校出国留学,然后把母亲一起带走。但是现在的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能否顺利毕业。

      “怎么了?”严霆看着一脸焦急的江闻舒,朝他的手机屏幕凑过去,看到他在查高铁和机票。

      “我爸说我妈生病了,我要坐最近的航班或地铁赶回去,我爸我绝对是指望不上的,说实话他能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我都觉得已经要烧高香了。”
      “有一趟高铁还有票!师傅,从这儿去高铁站多久啊?”

      “诶呦,得四十多分钟吧,现在倒是不堵车,估计还能快点。”

      “那您把我送到高铁站吧。”

      “现在就走吗?叔叔有说阿姨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听到江闻舒现在就要走,严霆皱了皱眉头,马上都快一点了,他担心江闻舒这么晚会不安全。

      “没说,以前也这样,他从来不care我妈死活,除了分财产的时候怕我妈不去。”江闻舒苦笑着说,
      “好啦~是不是担心我啊?没事儿,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不过到时候可能都要四五点了,还是算了,早上给你打。”

      “没事,我等你,下车和到家都打一次吧。”严霆把江闻舒的手抓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回家也要记得好好吃药,别天天忙再忘了,你放在酒店里的行李我就先带回学校了。”

      听着严霆对自己的唠叨,江闻舒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不少,‘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觉,真棒’,想到这他觉得心里都是暖暖的。

      把江闻舒送上高铁,严霆回到宾馆房间,江闻舒今早换的衣服还摊在床上。‘我们现在,应该是情侣了吧?’严霆收拾着江闻舒的衣服,他拿起一件体恤抖开看了看,忽然抱在怀里把脸埋进体恤中,心里想着‘怎么办,已经开始想他了’。如果江闻舒没回家,那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就只用占一张床就够了,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严霆,我到啦~放心吧!我也打到车了,我先回家看看然后明天去医院,你赶快睡会儿觉。还有。。。那个。。。mua,晚安!”

      “嗯哼,mua ,晚安闻舒。”

      从上海回来没几天学校就通知严霆他们要提前进医院实习,大家对突如其来消失的假期哀鸿遍野。

      “天啊。。。医学生不是人吗。。。连假都没有就给人送去当免费劳动力。”邵坤哭丧着脸从更衣柜里拿出白大褂。

      “行了别嚎了,你都大五了,换别的专业现在也在实习,以为就你惨啊。”严霆一边说一边把胸牌夹在白大褂胸前的口袋边上。
      “欸,好歹注意一下医生形象,眼屎还在脸上挂着呢。”严霆看了一眼邵坤。

      “行了吧,我再收拾也没您帅~欸,还没问你呢,跟你去上海玩那妹子怎么样?有照片没?给看看嘛~。”

      “不给~妹子该不高兴了,再说也没有妹子照片。”

      “啊?什么鬼啊?跟人出去玩不让拍照的吗?她不会故意吊着人吧?”

      “不过你实在想看,汉子的看吗?”严霆打开手机在邵坤面前晃了一下。

      “呵,汉子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我还没看够啊,你可是咱们宿舍。。。不!咱们学院的院草!我们可都期待着你这颗草最后让谁给刨走了。。。”

      “大家别聊了,今天是你们的第一天毕业实习,以后都是要当医生的人了还在这嬉皮笑脸的,”主任说到这儿时撇了一眼邵坤,她一进来就看见这个小伙子聊天聊的眉飞色舞。
      “现在大家到讨论室来一下,我给大家说一下接下来这几天的注意事项,大家都好好记住了。”
      “首先第一点就是请假问题,实习期间无故不得请假,如果一定要请假三天以内找辅导员和科室领导签字,三天以上一周以内还需要学院领导签字,一周以上概不批假。”
      “第二考勤问题,每天早上八点到所在科室打卡,如果需要值夜班的科室按科室内安排来,迟到早退的人视情节轻重不予以实习报告盖章。当然我希望那些早上起不来的同学最好克服一下,因为实习报告没有章的话你是无法毕业的,所以我想你们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第三点。。。”
      …………

      一个小时的注意事项终于说完了,这个月严霆被分到了内分泌科室。他觉得还不错,至少头一个月他大概率不用值夜班,他还可以抽空复习托福和GRE。然而站在他旁边的邵坤面如土色的靠在他身上,
      “完了爸爸。。。我tm在急诊!!!我现在需要吸氧!”

      “好啦好啦,早晚我也得轮转过去。先苦后甜,先苦后甜。”

      严霆目送着丧的半死不活的邵坤坐上电梯,转头朝内分泌科走去。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从那天分开之后,江闻舒除了刚到家的时候回了他一句‘刚吃过药,我洗完澡就睡啦,晚安安~’后,已经四天了,这四天严霆打过电话没人接,发的消息,没人回。如果说手机和微信产生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快速联系到彼此,那严霆觉得现在等江闻舒回消息就跟飞鸽传书一样,而且很可能鸽子在半路还被人抓走炖了。但他什么都做不了,联系不上江闻舒他也不知道该上哪找人,他还没问他家的地址。严霆一改往常的把手机静音调成响铃模式,以往他总是觉得手机响铃太吵闹,但眼下他只想马上知道江闻舒的消息,好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久不回消息。

      在科室实习的一天度过的非常快,光是跟主治医师查完房就要中午了,下午又是病案分析和问诊再加上新住院病人查体,严霆快八点才出医院。他看了一眼手机,猛的看见江闻舒六点多的时候回了他一句‘我真的累了。’严霆赶紧打电话过去,嗡。。。。。,过了好久才听到对面传来一句,

      “喂。”

      “怎么了闻舒?发生什么事了吗?”严霆其实很想质问一下江闻舒为什么不回消息,但他还是忍住了。

      “你有时间吗?”江闻舒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有你说吧,我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这么晚吗?你去哪了?”

      “医院实习,之前跟你说的假期结束才开始,结果提前了。你发消息那会儿我在给病人查体,你先说吧。”严霆很精炼的跟江闻舒解释完,他现在只想赶快听江闻舒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这几天都没回你消息。。。”

      “我觉得现在重要的不是问我是不是生气了,而是告诉我你到底发什么事了才会不回我消息,我想你应该没有理由无缘无故不回我吧。”严霆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换了个语气。

      “对不起。。。我只是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你真的别生气。”江闻舒顿了顿。
      “我妈其实没生病。我回家以后我爸让我先去找他,然后他就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我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是在客厅沙发上睡的。呵,真的就离谱。因为我原来的房间现在堆着那个。。。那个阿姨的古琴。”
      “辅导员给我爸打电话了,说我两学期的学分都没修满,我肯定是要延毕了,而且我还缺考了两门。所以他俩为了把我骗回来,就说我妈住院了。就tm离谱到家了,结婚的时候都没这么心齐过。”

      这是江闻舒从来没和严霆说过的部分,他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学习问题。因为他现在的情绪在崩溃边缘游走,所以他已经没有多余心思想着自己的“形象”问题了。

      “我记得我考完那天还问过你,你说你还在复习考试还要考一天,那是怎么回事?”

      “我没去。”江闻舒回答的很迅速,诚实到完全没有走一遍大脑。
      “总之就是他们知道我现在连毕业都成问题后,说要对我的恶习铲除干净。我爸前几天把我的手机收走了,他说我上个大学整个人都玩废了,简直就是在浪费钱。我现在每天的作息时间就是早上六点起来背《满江红》然后背《三字经》,中午做饭,下午继续背,晚上十点必须睡觉而且不能开空调,因为我爸说要锻炼我的意志。”
      “他今天去公司处理点事儿,所以我才能打电话。”

      江闻舒说着些话的时候听不出来他有什么感情,感觉他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江闻舒的话让严霆很吃惊,他想不到这是一个儿子患有抑郁症的父母能干出来的事情,用生病这种理由骗他,严霆听着都觉得很上火

      “你和他们说你已经确诊抑郁症了吗?”

      “说了,呵。”江闻舒无奈的笑了一声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我爸说抑郁症就是没病装病,究其根本就是意志不坚强,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抑郁症。”

      严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听到这些时整个人都是大写的无语。没听江闻舒这番描述前,严霆从没想过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父母。他的父母虽然也会时常唠叨他,或是跟他说一些大道理,但很多重要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做决定,他们只是从旁指点一下,就像严霆考大学报了医学专业这件事,起初他妈是不同意他学医的。

      正是因为自己是医生,兰蕙妍很清楚医生这个工作有多辛苦。她不希望儿子今后像自己一样,既然这是条自己已经淌过的路,所以她希望严霆去选大热的互联网,通讯专业,以后工作多少会比医生轻松一点。但严霆最终还是执意报了医学院,填报系统关闭前一晚兰蕙妍还跟严霆语重心长的聊了大半夜。她希望儿子的选择是认真思考过的,因为它意味的不仅仅是五年的学习,而是一辈子,况且一个医生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绝对不是二三十岁,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沉淀打磨自己。这对于急于追求功成名就满足感的年轻人来说,很大程度上是煎熬,而且现在还是高危职业,因为你不知道究竟是“猝死”还是“发狂的病人”谁先把你带走美丽人世。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严霆十岁就会背了,那时候母亲单位的同事经常带他去看学生们的宣誓仪式。这是严霆当初对医学的美好憧憬,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但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作为医学生还是恋人。江闻舒在电话另一头由平静转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而严霆这时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合适,这种时候连抱一抱江闻舒他都做不到。

      “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啊!!!我到底做什么了,一定要我来承受这种事!!!”
      “为什么当初要把我生出来?为什么生我出来现在又要让给我经历这些啊!!!!!”
      “为什么我不可以和别人一样!!!我已经够,我真的够了,我真的累了严霆。我要挂电话了,就这样吧。”

      “闻。。。“

      还没等严霆说话,江闻舒就挂了,严霆再打过去时已经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过去自认为自己还是个同理心很强的人,至少宿舍每个人都很喜欢跟他谈心,但是今天,江闻舒让他彻底懵了。

      这几天严霆每天都在给江闻舒打电话发消息,除了电话、微信,严霆再也没有别的能找到江闻舒的方式了。中午休息时,他坐在值班室刷着知乎,‘抑郁症’,严霆一直在这个词条下浏览。有很多人的回答和江闻舒的状况很相似,忽然他的神经开始紧绷起来,他看到其中一条回答是‘抑郁症发作时,自杀的倾向很强烈,那种感觉席卷而来的时候只想赶快想办法摆脱。至于是什么方法不重要,越快越好。’

      自杀。严霆开始越来越往这个方向想,‘不会吧。。。江闻舒不会想不开吧!’他开始检索着江闻舒所在城市的地方新闻,输入‘自杀’‘最新消息’‘抑郁症’,最近的一条新闻是去年八月的。但严霆心里还是很紧张,他又给江闻舒打了好几次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这种紧张感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烈,他甚至已经脑补到江闻舒躺在血泊中,手腕处还放着一把刀。

      “严霆?你没事儿吗?”同组的实习同学拍了拍他。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要不先回去吧,就剩下一点病历输进电脑就下班了。”

      “啊,好。今天有点事,那就麻烦你了。”严霆

      “害,这有啥的,不麻烦,你之前还帮了我好多呢,赶紧回去吧。”

      严霆撑起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去更衣室洗了把脸。‘得赶紧想到办法’,这种担忧不仅仅让严霆很疲惫,而且已经开始影响到他工作了,‘在医院工作分心可是大忌’,今天查房的时候他就差点给病人记错数据。但现在他既不知道江闻舒舍友的联系方式,更别说是他父母的,能找到江闻舒的方式除了报警,他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了。‘那该怎么和警察说?说有人可能会自杀?但是连具体的住址都不知道,光凭名字能找到吗?况且如果有重名的人怎么办?大概率会被当骚扰电话处理吧。’严霆不断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从来没这么焦躁过,等高考查分都没这样。

      终于,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来电显示,江闻舒。

      “喂江闻舒,你在哪?”严霆没等江闻舒开口说话就先质问起他。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除了电话微信我没有别的方式还能联系到你,我不知道你家住在哪,我不知道你父母的电话,我甚至报警我都没法跟警察形容!我应该说什么?说有个叫江闻舒的22岁男性有可能在家中自杀?!”

      严霆是真的很生气,他觉得就算是不想说话,关机,也得提前说一下吧,这么突然消失真的很吓人。

      “哈哈哈哈哈哈,诶呦,我还没到自杀那个地步,我最多也就是想过自己老了会用哪种死法更舒服,这种事儿,你肯定也想过吧~”江闻舒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你觉得好笑吗?”严霆的声音冷的吓人。
      “我问你,你觉得这样很好笑吗?”

      “对不起嘛~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这么想我吗~?”

      “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吗?”严霆并没接受他的道歉。
      “你不想说话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能理解,但是,你能告诉我吗?你一句”够了“,”累了”就突然消失好几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江闻舒沉默了一会儿,

      “好嘛~知道啦~别生气好不好嘛~原谅我啦,下次再也不敢啦。一定,下次一定会和你说的!绝对!”江闻舒撒娇着说

      然而这样的事这个月发生了三次,每一次江闻舒都是一套道歉、撒娇、“我爱你”三联组合应付严霆,但也都糊弄过去了,因为只要知道他没事,严霆也就不忍再责备他什么。‘家里的事情已经够他受了,没必要和他计较’严霆总是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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