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也不见》微雨汐潮

2、第 2 章 You a

　　抑郁症，严霆只在精神病学这门课上学过，他的身边也从来没有得抑郁症的人，所以在他听到这个名词后，大脑里飞快闪过的是它属于哪一章节，它的名词解释是什么。

　　………以显著而持久的心境低落为主要临床特征，是心境障碍的主要类型。………情绪的消沉可以从闷闷不乐到悲痛欲绝………自卑抑郁……厌世悲观………可有自杀企图或行为…………。

　　从他第一次在聚会见到江闻舒到现在，他从来没觉得江闻舒身上有任何一点能跟这段专业解释匹配上。他眼中的江闻舒思维活跃，涉猎广泛，对很多新颖的观点和事物都能充满兴趣，同时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严霆想，他会不会只在是盲目的夸大自己产生的消极情绪？在临床实习中严霆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明明只是睡眠不足的偏头痛，却硬是要说自己脑瘤晚期，拿着百度问答里面随便看到的解释来跟医生抬杠的病人不计其数。但现在他判断不了，他还没有去精神卫生科实习过，他从来不知道抑郁症的患者，真正应该是什么样的临床表现。

　　“你去医院看过了吗？”严霆轻轻把手搭在江闻舒的肩膀上。

　　“没有。但是我查过很多资料，我的状态几乎每一条都很符合。”江闻舒又把头低了下去。

　　听他这么说，严霆心里对于江闻舒夸大病情的把握又增加了，任何未经过专业医师确诊的疾病，都是自己吓自己。抑郁，会出现这种情绪简直太正常不过了了，每次考试周一天要考三门的严霆看着一本本跟砖头一样厚的专业书也恨不得一头撞死，亦或是最终的绩点没有他预计的好看时，他也会消沉上大半天。

　　“下周抽个时间，我陪你去趟医院，精神类疾病比较权威的应该就是我们学校附属三院了。”

　　说完严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啊，那个我不是说你有精神病，是因为抑郁症在医学分类上属于精神类疾病。”
　　严霆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解释，完全说了个寂寞，但是他不想让江闻舒理解到别的意思上去。

　　其实严霆的话让江闻舒轻松太多，因为严霆是目前为止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听到他说自己有抑郁症时没对他说“你就是想多了“的人。江闻舒不是没试过向外寻求帮助，但是他曾经觉得自己可以商量的朋友们都认为他太夸张了。
　　“闻舒，我跟你说你就是想太多，我跟你说要是我去查我肯定也有。”
　　“你只要别多想你就不会抑郁。”
　　“为什么啊？不就父母离了吗？我家那俩也离了啊，我现在双份生活费简直就是逍遥自在似神仙，谁也管不着我。”
　　“你也太不坚强了吧，这种事至于吗？感觉你就是太小题大做。”
　　…………

　　渐渐地，江闻舒不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因为他知道他会听到什么样的回答，而这些答案会让他消耗更多的时间去自我挣扎。他也从来没向父母提起过，他知道如果是从他们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对他的毁灭是巨大且无情的。他开始带着面具示人，过去他一直隐藏的很好，在各种社交中游刃有余，对自己的形象也一直努力保持着精致状态，但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状态，他知道他用来伪装的面具在一点点碎裂。

　　“嗯，到时候再约吧，况且我也不知道应该挂哪个门诊哪个医生的号。“

　　江闻舒的眼眶已经有点泛红了。但严霆并没注意到，他正仔细地翻着手机里三附院的在线挂号界面。

　　“周四那天你有事儿吗？临床心理门诊的主任那天放号我觉得就挂她的吧，比普通号贵了50块钱，但主任坐诊肯定是让人比较放心。“ 严霆说完便把手机界面转向江闻舒。

　　“周四那天我有微观经济学。“ 他在撒谎。

　　对于去医院这件事，江闻舒心里多少有点抵触，他一方面觉得自己现在所有不堪的罪魁祸首就是抑郁症；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医生会通过什么方式评判自己，万一他真的没病怎么办，那他就是真的懒，真的不坚强，真的在放纵堕落自己。到那时候，他该怎么办，他已经能预想到自己不知所措的窘迫，他不知道那时候还能不能为自己找到开脱的借口。

　　不知不觉，雨声慢慢减弱，转而是屋檐上残留雨水滴在石砖上的滴答声，窗外也传来了往来学生的闲聊声。

　　“没事儿，那我们还可以再看看下下周，她也不是固定周四坐诊，总能逮到合适时间的。“
　　严霆害怕江闻舒会有点失落，赶紧拍拍他肩膀。
　　“终于雨停了！走！闻舒，你霆哥带你去吃销魂丸子砂锅！“
　　“欸，不过你穿的白衬衫可就惨了。“
　　“可惜了我们闻舒今天一个精致帅小伙喽，绝对给你吃一身味儿回去。“

　　江闻舒笑了，是舒适放松的笑，这是一种他已经失去很久的感觉。

　　距离他们上次展会见面已经过了三周了，每一次严霆问江闻舒有没有时间去医院的时候，他总是能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甚至有一次直接说他想睡懒觉起不来。这是严霆第二次感觉江闻舒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不知道江闻舒到底在想什么。是装病？但当时那个状态他觉得江闻舒是信任自己才对自己说的。挂号需要本人验证信息，他总不能冲去江闻舒学校按着他的头让他验证（虽然几天前他确实想过要不要这么做），但总是这么拖着又在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严霆自己都没察觉，这好像是他头一次对家人以外的人这么上心，以往换做邵坤都不用他说什么，邵坤自己就各种“爸爸，爸爸”的催着他。他心情烦躁的刷着手机，突然翻到周六有主任的出诊，他赶紧给江闻舒打电话。

　　“喂，你现在去我给你发的链接上验证一下，我们就挂周六上午的号。“

　　“严霆周六我”

　　“我跟别人把周六的实验换了，别告诉我你比我还忙。”

　　他没等江闻舒说完他的借口。严霆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充满压迫，他变相在告诉江闻舒，这件事现在没得商量。

　　“好，我知道了。”江闻舒的语气弱了下去。

　　“一会儿把挂号成功的截图发给我。”说完严霆就挂了。

　　江闻舒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好像是生气了。”

　　不一会儿严霆的手机就传来了两声震动，照片下面江闻舒还补了一个猫咪头对不起的表情包。‘早上八点我们在地铁口见，早点我从食堂买了给你带。’严霆知道江闻舒之前和自己吐槽过他们学校食堂有多难吃，他说那叫“求生餐”。

　　江闻舒比严霆预想的要听话，他怕江闻舒又临时找什么借口不来就提前半小时给他发消息‘我已经出门了，别想着半路再跑了。’没想到江闻舒直接秒回了他‘不敢，我到地铁口了，记得给我带早点。’周六早上的地铁里，人还不算多，江闻舒和严霆并排坐着，他看着对面的车窗上映出的他和严霆。今天两个人都是运动装，和严霆相比自己看着好像有点瘦弱，而且他腿好长。。。。。。江闻舒不知不觉就把眼睛闭上了，他起的太早了，四点就已经睁开眼开始酝酿着从床上爬下去。
　　严霆一直盯着地铁上的路线图，他转头想跟江闻舒说点什么，就看见江闻舒闭着眼快要倒到另一边。他赶紧扶住江闻舒结果还把他弄醒了

　　“到哪了？”江闻舒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问到。

　　“还有两站。”

　　“别说，那我醒的还挺及时。”江闻舒冲着严霆笑了笑。

　　虽然是周六，但对医院来说简直就像集市，一楼大厅人头攒动，咨询台前围的水泄不通。他们在诊室门口排了很久，终于等到护士出来喊“64号，江闻舒患者在不在。”严霆拍了拍江闻舒后背，凑近他的耳朵说，

　　“去吧，别害怕，我在外面等你。”

　　将近一个小时，江闻舒才从诊室走出来，手里攥着的是他的检查结果。

　　“你现在是重度抑郁症，要尽早开始服药了，我把药名和服用方法写病历里了，拿着这个单子去楼下取药。再和你说一下盐酸氟西汀一天吃一片，咪哒唑仑……”

　　“谢谢大夫。”

　　医生后来说的话江闻舒一句都没听进去，脑海里不停重复着‘重度抑郁’四个字。他精神恍惚的走出诊室，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悬空。他看见候诊区靠在柱子边抱着胳膊的严霆正在朝诊室门口张望。江闻舒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此刻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严霆看见江闻舒站在诊室门口，正准备过去找他，结果江闻舒朝他跑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他是在哭吗？’严霆张着的手臂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抱一下江闻舒，还是任由他抱着自己抽泣，但最后他还是把手放在江闻舒背上轻轻地拍着。江闻舒这一举动引得候诊室等待的其他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导医台的护士姐姐也给严霆递了包纸巾。江闻舒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个结果，相反他高兴到爆炸，他原来真的有抑郁症，这样他一直以来所有的表现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生病了，他真的是生病了。

　　“我知道你很难受，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严霆紧紧地搂住江闻舒，他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抱抱他，一个男生哭成这样，严霆知道这得是多崩溃的感觉。

　　“严霆，我不是懒，我没有找借口，我真的病了。我有抑郁症啊。”江闻舒呜咽着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信，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生病了啊。“

　　江闻舒从来没这么哭过，当他把脸从严霆怀里移开时，严霆的浅灰色T恤湿了一大片，看上去就像是被谁泼了一身水。江闻舒一边把脸别过去，一边接过严霆递来的纸巾擦掉还挂在脸上的眼泪鼻涕。他耳朵都烧红了，怎么就突然跑过来抱着人家一顿猛哭，严霆会怎么想他，换做是自己看见一个男生抱着自己哭成这样肯定会心里很厌恶，肯定心里还想着一个男生有什么好哭的。

　　“那个。。。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脏了。”江闻舒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严霆胸前打湿的一大片印子。

　　“噗，你也知道啊。诺，上面还挂着你新鲜的鼻涕。”

　　严霆完全没觉得厌恶，相反他很心疼江闻舒。他不知道江闻舒究竟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来医院，还是被他“胁迫”来的，严霆也想象不到在遇见自己之前江闻舒又是怎样的，‘他一定委屈很久了’。

　　“怎么样，哭过以后是不是感觉轻松一点了。”严霆摸了摸江闻舒的头，像是在安抚走丢的小朋友。

　　“走吧，我们去药店买药吧，我把药名、服用剂量和次数整理完给你发微信了。病历上这种咒语，百分之二百是你这种麻瓜看不懂哒。”严霆笑着向江闻舒晃了晃手里的病历本。江闻舒耸耸肩，冲着严霆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此时此刻是他最轻松的时候。但此时两人还不知道，这场同抑郁症展开的旷日持久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从医院回来之后，江闻舒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像恢复了一点，尤其在药物治疗这件事上，他表现的非常积极。他觉得既然知道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况且是如此科学的治疗方法，很快他就能回到那个神采奕奕的江闻舒。
　　但他的积极性只持续了一周就荡然无存了。镇静药开始让他出现莫名其妙的手抖，起初他并没太在意，直到在某天的课上他手抖到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催眠药的效果也没好到哪去，虽然他晚上能睡着了，但早晨的状况依然很严重，甚至有时候他能睡到下午再醒。江闻舒的挫败感越来越强，‘为什么吃药没有用啊？’‘为什么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他开始加大剂量，开始不按医嘱服药，也开始在严霆关心他病情的时候撒谎。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严霆刚从教室走出来准备去上下一堂课，快期末考试了，他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没有时间去江闻舒学校看他，就只能找空闲的时间多和他聊聊天。

　　“还行吧，每天都是一样。你在干嘛？周围好吵。”

　　“啊，我在教学楼，准备去上下一节课，快要期末考了，大家都指望最后几节课老师能给划个重点。”严霆在人群中穿梭着。

　　“快期末考了啊。。。我们也快考试了。不说了，我也要去复习了。”

　　江闻舒躺在宿舍的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他今天又翘课了，但他从没跟严霆说过，他害怕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严霆曾经跟他说过，他觉得他们俩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共通语言，他很喜欢和自己聊天，但其实那都是他还正常时候的存货而已，高中应该是他目前为止各方面知识储备的巅峰状态了。他的思维越来越迟钝，他接收新鲜知识的能力也越来越差，他想也许很快，严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垃圾，那时候他还会像现在一样对自己吗？

　　每个学校的考试周时间虽然不同，但对学生们的威慑力绝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程度。这是严霆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期末周，大五他就要正式去医院实习了。现在的他，是全宿舍的“爸爸”，都恨不得把他拆成六分考试的时候好带在身边。

　　“亲爹啊，你咋还站在这儿看手机呢，病毒性肝炎的诊断流程的这个会考不？欸那个母乳喂养的五个优点你划没划？心电图我真的看吐了，你快再给我讲一下，导联这里我还没懂”邵坤看见严霆站在水房里，赶紧跑过来。

　　“我就过来接杯水，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给你讲。”

　　严霆本来是打算掏出手机给江闻舒发个消息问问他怎么样，但估计江闻舒也被复习期末折麽的够呛，还不如等考完了见面聊。想到这他便关了手机，跟邵坤回自习室了，他不知道，如果他点开江闻舒的聊天界面，上面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校园充斥着的哀嚎声也随着考试周的结束慢慢消散，对于大家来说，考试周的结束就是狂欢的序曲，终于tmd要放假了。严霆他们交完实习医院意向表后就可以拥有一个短暂的暑假了，虽然只有两周，他还是想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利用。

　　“暑假你干脆别回来了，和同学出去玩一玩，我跟你妈到时候调休有时间就去学校看看你，省的你还折腾半天。”严霆的父亲说道。“我又给你打了五千，这段时间你就自己看着花吧。”

　　“欸，霆爷，暑假回家不？不回咱俩要不去上海迪士尼吧？”邵坤朝严霆凑过来。

　　“迪士尼？拜托人家都是跟女朋友去玩的好不好，霆爷是能跟你去的吗？再说了，霆爷还找不到个妹子一起出去玩，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躺在床上刷视频的朱昊文从蚊帐里探出头。

　　“极速光轮！那多好玩啊！那怎么不能俩男的去啊，还非得跟女的去吗？那怎么着谁小时候还每个公主梦了？”邵坤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妩媚的动作。

　　迪士尼啊，严霆打开手机给江闻舒发消息。
　　‘你考完试了吗？’
　　‘我今年暑假有两周的假，你呢？有什么计划没有？’

　　‘我明天还有一门才考完，暑假应该就在学校了，还没想好要干什么，不出去玩的话就找个实习的地方。’

　　‘迪士尼去吗？’

　　‘你跟我？就我们俩？’

　　‘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还有我舍友，介意的话就我们俩也可以。还是。。。你想跟女孩子去？’

　　‘跟你去跟你去！我能有什么女孩子啊，也就能赖着你了。’

　　‘哈哈哈哈哈跟着我，保你入股不亏！’

　　严霆是个妥妥的行动派，等江闻舒问他买几号的票时，他把所有行程安排都整理好发了过去，简直堪称保姆级攻略。邵坤知道严霆跑去约了别人在宿舍只要一见严霆就会说“重色轻友！”“抛妻弃子！”“我就问你良心疼吗？”“诶呦～兄弟情谊淡如水呦～”，而且他一直以为严霆约出去玩的是个妹子。
　　‘这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姑娘’江闻舒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严霆帮他做很多事情，但是面对这样发光的人。。。他还敢奢望什么呢？

　　在上海的这几天天气都格外的好，迪士尼里充斥着各种欢乐的场景，他们按着严霆之前制定的攻略几乎把所有大型的设施都玩了一遍，还赶在大家都去看晚上的花车游行时，他们又玩了一次极速光轮。

　　“看完烟火表演再走吧。”严霆在商店里一边挑着东西一边转头对江闻舒说。

　　“可以啊。看！严霆！怎么样？”江闻舒把一个达菲的头箍戴在脑袋上。
　　“哈哈哈哈哈哈，也太可爱了啊！那我要带个米老板的。”

　　“诶呦不错喔～买买买！。

　　他们提前一个小时赶到城堡去找看烟火表演的位置，转了几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地。江闻舒站在严霆旁边看着他们刚刚和卡通人物的合影，

　　“哈哈哈哈哈，你看你跟布鲁托站在一起你俩一样高。”

　　“嗯？它叫布鲁托吗？那高飞是谁？”

　　“喂！高飞是穿衣服的那个啊！那是米奇的朋友。布鲁托是米奇的宠物啊！没童年，真的没童年。”

　　“呵，我童年看的可是奥特曼，火影忍者，龙珠啊这些。而且，猫眼三姐妹没看过吧？”

　　“呦～未来的严大夫原来喜欢紧身衣大姐姐啊～很lsp嘛～”

　　“怎么，你要是没看你怎么知道主角是紧身衣大姐姐呢？看来你不是也挺喜欢的嘛。”严霆笑着凑近江闻舒说。

　　时间在两人的闲聊中飞快流逝，当广播开始提示游客烟火表演即将开始时，越来越多的游客涌向城堡前的场地。严霆抓着江闻舒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他怕人越来越多把他们挤散。随着城堡的灯光熄灭，开场的音乐响起，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城堡绚烂的灯光上。

　　“哇唔！这个狮子王的好棒啊！”江闻舒激动地拍着严霆
　　“你敢信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主题乐园。哇哇哇！这个歌也太好听了吧！”

　　严霆没有说话，他只是摸了摸江闻舒的脑袋。

　　随着烟火表演逐渐接近尾声，场上的赞叹声越来越大，站在他们前面的一对情侣已经深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不远处还有几对正在告白的情侣。”

　　“严霆，你知道吗？我真的太高兴这次可以和你一起来，在我认识你以后我真的比以前好太多了 ，我虽然有过很多朋友，但是这样关心我的，你是第一个。”
　　在现场气氛的烘托下，江闻舒想对严霆表达心意的想法越来越强，‘豁出去了，面子什么的都去它的吧’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

　　“我其实。。。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你。”

　　江闻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根本不敢看着严霆，可说完了严霆也并没什么反应，好像没听见一样。江闻舒心里想着‘可能被烟花和音乐的声音盖过去了吧’，不过他很庆幸严霆没听到，不然不出两分钟他就绝对找个地缝钻进去，‘告白什么的简直了，太羞耻了！’。

　　烟火表演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结束了。严霆拉住准备随着人群走的江闻舒，

　　“等一下。”

　　“嗯？还要看啥？表演已经结束啦，再不赶紧出去打不上车的。”

　　“你现在跟着这么多人出去一样打不着。”严霆这话好像听着也有点道理，江闻舒又走回严霆身边。

　　严霆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挂件递给江闻舒，是头脑特工队的乐乐，她是在莱莉脑内负责快乐情绪的特工。

　　“听到你说跟我做朋友以后你的状态好了很多，我真的很高兴的，这方面，我还挺喜欢那种被朋友需要的感觉。哈哈哈，我小时候几乎就是一个人长大的，很少有玩伴，所以朋友对我来说，没有是常态，有当然更好。“

　　严霆的眼睛一直看着江闻舒，但江闻舒明显有些闪躲了，因为他不知道严霆后面的是不是也听到了。

　　“还有一件事，”听到这句，江闻舒觉得自己心脏要停跳了。

　　“我对你的答复就是”严霆在江闻舒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一刻，江闻舒真的觉得自己心跳已经消失了，尤其当严霆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软软的贴了一下，那个感觉，他觉得太缺氧了。

　　“别让你心里装满孤单，要相信明天曙光，实现你心里的愿望。”

　　说这句话时，严霆几乎是贴在江闻舒耳朵边上说的，气息的热浪喷在江闻舒耳朵上让他原地放空，他完全没明白，也没那个脑子明白严霆这句话的意思，他的cpu已经过热死机了。

　　“怎么？已经忘了吗？刚刚结尾曲的歌词啊。”严霆笑着看着两个耳朵通红的江闻舒，‘怎么办，好想再逗逗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严霆还是打算认真一点，他不想让江闻舒觉得自己不认真。

　　“你说你生病了，而恰好我又立志成为医生，我们俩这么看还蛮相配。如果说，抑郁症像一个漆黑的匣子，你在里面，我在外面，那么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出口，我会站在出口等你。”
　　“不要害怕，不要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严霆把江闻舒揽在怀里，他见过江闻舒熠熠生辉的模样，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现在，他想把那个美好的江闻舒找回来，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