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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老来老去 ...

  •   老来老去
      1
      童叟

      我还是先说一些自己的事吧,下面是朴实无华的流水账。当初走运,考上了现在这所民办中学,初一一学年过去了,物是人非。早在六年级的暑假,我就频频收到学校的信息,到现在还记得清晰,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是多么兴奋。开学前三周,我去参加第一次期初考试,卷子很难,望着大家走出考场时自信的步伐,我连忙也试着让自己也走得自信些。开学前两周,军训的前一天,我再次收到消息,进行第二次期初考试,难度并未减少。后一天,我就开始了长达8天的军训研学。上午上课,下午军训,八天一晃而过,对于同学们,我也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八天里,班主任立下了种种规矩。本来,是规定7点到校,因为第二天课代表没有及时收齐作业,班主任直接将到校时间提前至6点45分。这一提起,就再也没改回去过。从此,其他班级还没开灯,我们班就已基本到齐,书声琅琅了。
      小憩一天,正式开学了。一年里,学校基本不举行活动,如举行,大型则占用周末时间,小型则占用午休或放学时间。
      常常看到,先生们抱着胸,神色严肃地和面前卑微抽泣的家长谈论着。这些家长的孩子,大多是摇号进来,而学习能力更不上集体的。老师很明了,就是“没法教”。想想吧,当初他们碰巧摇中求真时是有多么的欣喜,而如今被唾弃,被劝退。那些母亲们,紧紧攥着先生的手,狠命地哀求着,“您再给我家娃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就是刷死他,也会让他成绩上来的!”“这不是我的决定,你家孩子就转学吧,也学得快活点。”走廊里,只剩下母亲们的哭泣,她们心里大骂这个学校太残忍,大骂自己的孩子的不争气,同时为自己的孩子感到痛心。
      优胜劣汰,这便是自然法则,也并非不公正。
      既然自然无法顺应我们,也就只得由我们来适应自然。
      我们班也有的是这样的例子,不举倒数第一的例子,我来说说倒数第二名。老二一下课就拿出私藏在抽屉里的奥特曼卡片。独自把玩起来。课堂上大抵也是不听,有一次上着课突然传来燃烧的气味,回头一看,是他点燃了火柴,举在眉前端详,文艺极了。就是这事,从此他的妈妈被请来和他坐同桌。先生的原话是“你听一遍,让你妈也听一遍,回去慢慢教你。”望着这位母亲焦急的面孔,我不由得为她揪心。
      他却不省心,期末政史合场考试中,三人作弊,他就其中一个。为了政治历史这种小课考试,这三人竟然冒着这样的风险作弊。足以见得,这背后是多少压力,师生的多少眼光,父母的多少期望,平日里的多少斥责。他们真的迫不得已。先生还曾三令五申地说过,不及格的返校都要补考,补考再不及格,学校就要进行处理。不知道再开学,见不见得到这位兄弟了。
      当我最近一次看见他的母亲,我由衷地感觉到
      她看起来,好苍老。

      2
      铜板和小铁
      前座有个很普通的女孩,叫铜板。
      在我恶搞铜板被先生揪住时,是她像英雄似的站起来,替我说谎。我一听,哎,这不扯淡吗?!谁知先生冲她笑笑,竟把我给放了。
      学校查办早恋越来越严了,那几天总是战战兢兢。
      随后,事情还是抖了出来,三对儿中我们班仨全是女生。其中那个最痴情的就是铜板。
      对于这三个女生,班主任先是挨个进行思想教育。缩着头的女孩们臂膀颤抖着,全程“嗯,嗯,不会的了,一定”。她们很害怕吧,这时候七班那帮屌丝死哪去了?班主任的语文课上,她痛批女孩们,说她们不懂自爱,不知廉耻,丝毫不留情面。三个女孩把头埋得很低,全班肃静,少女默默忍受着风雨的洗礼。班主任的斥责掷地有声,台下书桌前的抽纸声与之相衬。终于班主任开始讲课,第一个点铜板回答问题。铜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耳后的碎发散在眼睛旁,声音沙哑,抽抽搭搭地开始回答:“我认为...emkeng”,一个响亮的鼻音,能感到她在尽力调整自己。班主任的眼神越发凶狠,似乎把铜板的脸都烧红了,大声喝道:“坐下!”这一句,连“请”字都免了。铜板立即缩了下去,一声也不敢答应。

      铜板的男朋友叫小铁,以前常听见关于他俩的各种幸福谣传。小铁从前是个典型的中溜子,课倒是好好上,就是爱在课上搞事,哗众取宠,对待考试也马马虎虎。生物课上先生说到人体生殖的部分,他就引导一群男生,眯眯眼朝那些疑惑不解的小女生们科普,不堪的词汇被先生逮了个着。好了吧,被叫个家长,再背张处分,乐逍遥。小铁常常装着洋腔教导我“All study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他和阿狗是我们班的两大巨头。上次谁谁谁过生日,小铁跟阿狗大张旗鼓,好勒,正在KTV唱歌呢,班主任披头散发地冲进来,给他们一顿劈头盖脸地骂。这件事后,班主任再次找到小铁,跟他说明,平日里要是再乱捣鼓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在两班之间树立不正之风,处分将不会撤销,永远跟着他一生。他想上的了四星级高中就是做梦了。他能否撤销处分,就看近期的表现了。然而,咱高明英俊帅气的小铁还是没放在心上。铜板在元旦晚会的节目预选赛上,没有争取到名额。小铁可是气不打一处来,问了才知道,只因为节目太过老套,直接out了。可是这节目跟本就不老套啊!后来才知道,是把名额让给初三的毕业生了,还留下一句话:“你们有的是机会。”小铁真不是好惹的,他牵着铜板就去找主任,非要叫人家给个交代。可人家根本懒得搭理小铁。小铁看着一旁强颜欢笑的铜板,气不打一处来。当晚,他就把主任的凯迪拉克的车窗全砸了。万幸的是,到了现在这件事还没水落石出。甚至连铜板都不知道,只有小铁和我心里明堂。
      那晚他是作案的,我是放哨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铜板和小铁明媒暗许地,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模范情侣。首次情侣“大围剿”后,铜板和小铁也是首个被供出来的。据我所知,他们长征后的首次会师,是在樱洲湖畔。为了响应党的百年号召,学校组织了长达十四公里的慈善行走活动。在樱洲湖畔的一片小草坪中,我们盘腿而坐,自由活动。阿狗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两位同志正手牵着手作战略性转移。我们相视一笑,猫着腰跟了去。在条长椅边,铜板先行坐了下来。今天的铜板有过精心地打扮。虽已入夏,还是鼓着春秋风,铜板的脸粉红粉红的,眼角明显遮过瑕。急促地大口呼吸着空气,胸前有规律地微微起伏。衣着上,是碎花长裙再带上一件牛仔马甲。碎花裙迎风摆着,锋利的裙角起着浪。小铁接过铜板褪下的马甲,小心折叠好。抬头正好迎上铜板那双会笑的眸子,小铁欣喜之下忘了这是最后的道别,握着铜板的手攥得更紧了。含情脉脉,铜板想松开手,小铁就攥得更用劲,“以后我们都会更好,但没有属于我们的以后了,小铁。”铜板说得无力,此时却比任何话语都有杀伤力。小铁的眼神里满是诧异与惶恐。这两种情绪纵使他靠地更近,攥得更紧,生怕一不留神,属于他的花儿就从指尖溜走了。“小铁,你要知道小铁。你要知道。”小铁唤着铜板的名字,但却没有人答应。仿佛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个魂灵,此时此刻不是真正待在他身旁一样。“我知道什么?你讲啊你讲啊!我只知道当初我们是怎么承诺的?是你认真的跟我说我们一起考金陵(中学),一起上南大。哪怕你在江北校区,而我在珠江路,我们每个周末也会相约。这不是你说的吗?”“你要知道...听我说...” “你别讲咯,这么久我可算是听明白了—” “pia——”铜板一记耳光打得响,小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我今天是跟你来正式道别的,你想怎样哪,我们回不去了不懂啊!”我赶忙把小铁搀走,阿狗赶紧掏出一小袋纸巾,递给铜板。铜板哭得好可怜,妆全花了,捂着脸不想让人看。“没事吧,嫂。啊不..姐。”铜板就这么一直哭,不说话。第二天一早,铜板果然没来上学,说是不舒服。小铁坐在后排,呆若木鸡。铁没有转学,没有失踪,就照常在学校学习。铁失了魂,不再张扬顽皮,油嘴滑舌。过了一段时间后,铁也渐渐融入集体,脸上棱角分明,也英俊了几分。平日里也更加注意自己的形象仪表了。那个处分,也早就撤销了。只是铁,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小铁了。铜板和小铁,最终走向不同的人生岔路口,可能是匝道,也有可能是立交桥大转盘。
      至今,铜板和铁再也没有见过面,他们各自找了许多奇怪的理由,比如,搬家了,书你还要不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铁说要,这就是他们相遇的契机。铜板啊铜板,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的?铁送给你的书,如今又有什么理由归还呢?你若真不想留着,还需要考虑铁的意见吗?搬家的借口那么蹩脚,但也算个借口吧。
      喜欢就好,不要收藏。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我的小铁。

      3
      老叟
      写一段铜板与小铁的小小说。
      铁考上了金陵中学,铜板没有。
      三年又三年,铁上了南大,铜板远在南开。
      好吧,小小说里还真没有艳遇的巧合。
      南大里,铁看上了同级的芍药。芍药为人大方自然,只爱扎马尾辫,眼睛大大的,嘴巴倔倔的。谁知道,芍药先告的白,铁牵着药的手,聊着各自的过往。铁从未见过像药这么爱笑的女孩,笑得让人舒心。聊到过去的恋情,铁对自己早恋的事情羞于启齿,被芍药一眼看破。“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是恋童的变态啊。”
      “哎你可别瞎说,我妹想到啊,那时也才满十四周岁呢。”
      “我也是。”
      “什么?”
      “我说我以前也早恋。”
      “那你还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

      南开大学,铜板也恋爱了。饼子爱上了她。饼子是纯粹的津门北方人,一米八一,有时大大咧咧的,还是一个可爱的大男孩。一开始,两人都没有手机,每日联络就只靠借室友的。慢慢慢慢地,双方室友都熟了,铜板的室友偷偷说,铜板小时候似乎还为男人躲着哭呢,日记写得真真切切的呢。铜板没有与饼子开诚布公地解释这件事,饼子默契地没有多问。
      他们很幸运不是一对对平行线了,只是在短暂的相遇后,愈分愈远。而两条平行线,保持着最礼貌的距离,不会随时间靠近或更远,刚刚好。

      铜板曾骂道:“你有病啊?”
      谈恋爱可不就是病吗,双方寻找着,你是不是我的药啊?你这牌子的药有没有什么忌口啊?你这种怪病能不能吃油炸啊?是药都有副作用,病人却磕了药后才知道看说明书,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吃忌口,难受了怎么能怪药。
      小铁也曾俏皮地答道:“你有药啊?”:
      中国人爱喝茶,古人认为茶包治百病。而现今,“茶”却常常被世人诟病。
      大师大师,我这病还有救吗?
      莫急,有救。但十分困难,你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吗?
      愿意愿意。
      徒儿,你记着。
      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
      抿一口樱花小酒,慢慢老去吧。

      相爱的两个初中生,想从校服走向婚纱,太难太难。没有小铁的铜板或是没有铜板的小铁,仍然会继续生活下去。无论这场恋爱给他们带来了什么,他们年轻,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只不过是人生中的一小块中的一个或斑斓灿烂或平平无奇的光点罢了。也许以后的以后,某个夜晚,望着月亮,他们都在挂念着对方,都在互相依恋着一份回忆,何尝不是一种美好呢?爱可能是亲情,恩情,友情,师生情,干嘛非要叫它爱情呢?如果你已坠入爱河,就要能担负起离别的责任,承受的起分别的感伤。否则,爱爱身边人吧,值得你去爱的人,就是送你饮料的餐馆老板。他们或许是要回头客,但请注视他们的眼睛,上面写着的爱,假一赔十。
      爱你该爱的人,而不是爱遗憾的载体。
      比起民国时期的娃娃亲,小女孩嫁给红冠公鸡的,如今初高中学生恋爱也很是正常。十几岁的恋爱,不知道孰是孰非,也是我们飞速流逝的青春中,一段想起时会发笑的懵懂年华。
      我们悸动,我们害臊。
      我们成长。
      体育课,做仰卧起坐,男子汉们哐当两下做完完事,起身看见女生们还在扣着头卖力地做着。尤其是几个高高瘦瘦,经常没事理理刘海,课间掏出镜子怼着脸照的女生。她们两手抱头,两臂卖力地想挡住自己因为运动而凌乱的发型和面部。一看,膀子是惨白天天涂霜的,脸却泛着粉。不用说,肯定是被哪个阳光帅气的小男生捕获芳心了嘛!
      女生还最怕跑步。先生大手一挥,女生们用小手捂着飘逸的刘海,步子还得快,整得扭扭捏捏,还一脸惊慌的样子。
      运动会,学校借用别人高中的操场举行,最后还是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男子1000米。我们班享誉整个年级的花美男也参赛。很荣幸啊,我被抬举为他的陪跑。花美男的鞋一擦地,几人休地疾驰而去,我在内圈陪着他。他水平很可以,使得我们班整体领先。我抄近陪在他身边也不容易。渐渐,大家都有些疲惫了,膀子和腿的交替也逐渐慢下来。赫然地,从我身边冲出几名不知名的女子。其中还有初二初三的学姐,个个清纯秀美。很明显,正值豆蔻年华,这些少女全是我所陪跑的花美男的小迷妹。“zjc 加油,你是最棒的!”“zjc,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在一旁,打心底为他开心到泪流满面。有了女人的芳心,花美男神经质地发力,冲过了终点。很解气的是,这几人包括花美男都被年级主任请去喝茶。班主任还劝告花美男,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招蜂引蝶。
      在浙江,有一座小城,叫帘城。传说只要将纸船丢在江上游。数年后,它会兜兜转转又回到上流。帘城的江水很缓,从地底滋润万物,江边野花姹紫嫣红,江中鱼虾成群。扑通,蹦出一只红鲤,在空中弯曲伸展着身子,重又落入水中。蓦然,雨倾倒下来,拍着江岸啪嗒啪嗒,江水总算加足马力,纸船全不见了。有些在漩涡中心的纸船,都被搅成了纸糊。春来了,一个小老头搬着个马扎坐在江边,抽出腋下的白纸。不一会,身边密密麻麻,全是纸船了。
      亲爱的,就这么一起变老,
      你觉得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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