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清谈》少軒

4、四

　　展昭和白玉堂随着引路的绕过几座假山，穿过几个凉亭，便进了一座楼阁。
　　一眼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巨大的屏风。
　　琉璃翡翠之色，上绘丹鹤闲云图，又有一株苍松偶露几簇翠绿，很是淡雅宁静。
　　再看，只见屏风之后映出一人，刹那的错觉，那人似和那画融为了一体。
　　展昭凝色，拱手道：“展昭见过小侯爷。”
　　耽冉墨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展护卫有什么问题尽可开口。”
　　展昭便问：“敢问侯爷昨夜去山鬼坡所为何事？”
　　耽冉墨答道：“昨夜中秋，我只是贪图山中月色。”
　　展昭又问：“那请问侯爷在山鬼坡可曾遇到什么人或什么事？”
　　耽冉墨回答：“未曾遇到。”
　　展昭最后问：“那侯爷在林中突然晕倒，不知是何因由？”
　　耽冉墨答道：“只是林中严寒，呆久了，受了些凉而已。”
　　展昭也不懊恼，继续思索着接下来该问些什么。
　　白玉堂闲不住了，手指绕上画影的剑穗，讥诮地开口：“侯爷果真富贵之躯啊，受些凉便能倒地不起，不像五爷我，挨上几刀也蹦不出个‘疼’字，更不能博得别人关心。”说道此处，白玉堂别有深意地看展昭一眼。
　　果然，展昭听了，立马问道：“白兄你受伤了？！”
　　白玉堂心中顿感宽慰，紧走几步，凑到展昭耳边，以全屋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悄声”说道：“猫儿，我看这位大仙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不如回去吧，爷请你吃大餐。”
　　“白兄……”展昭无奈地苦笑，又想白玉堂的话也不无道理，便转身向耽冉墨告了辞。
　　耽冉墨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遣了家丁将他们原路送出。
　　房中复又安静下来。
　　耽冉墨静默片刻，伸手拿过一边茶几上的墨色茶杯，也不饮茶，只是看着。
　　杯中清水泠泠，不多久，便映出一双眉眼来——娥眉细长，眼瞳水润，略带娇羞，分明一女子样貌。
　　“多谢公子。”细微的声音从杯中浮出，淡化在空气中。
　　耽冉墨只是略微颔首，放了茶杯，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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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展昭与白玉堂离开耽冉墨的居所，没走几步，就觉得身后多出些尾巴来。
　　白玉堂心中有些郁闷，不是因为别的，只是——
　　你要盯梢也应该派一些撑得了场面的人物啊，爷不要求他们个个身怀绝技，但也不能破绽百出啊！
　　特别是当看到身后一大老爷们停在一脂粉摊前拿了盒胭脂装模作样的欣赏，就差脑门上贴一“我是暗哨”的标语时，白玉堂当场就想抓狂。
　　展昭倒是不以为意，闲庭信步般地走着。
　　白玉堂尽量地无视身后那些人造成的巨大响动，压低声音问道：“猫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
　　展昭但笑不答。
　　白玉堂撇嘴，“就知你这笨猫没这么老实。”
　　展昭笑道：“白兄不觉这话前后矛盾么。”
　　展昭的确知道此次去找耽冉墨问不出什么结果，之所以会去，只是为了告诉耽冉墨他展护卫对这件事上心了。
　　若耽冉墨真与此事有关，自然会对展昭多加关注，正所谓“关心则乱”，展昭就等着那“乱”的时候。
　　白玉堂自然也明白了展昭的心思，才会对身后的尾巴置之不理。
　　只是——
　　“碰！”身后传出菜摊撞翻的巨响。
　　白玉堂扶额，“猫儿，若哪一天这耽大仙不幸驾鹤西去，十有八九是被他的那些仆从所累……”
　　展昭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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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日，
　　除去白玉堂无所事事无事生非无理取闹般地小打小闹了几场之外，尚算平静。
　　在这一天，展昭与白玉堂还一同去见了那疯癫的药铺小哥。
　　当时，那小哥正怀抱着一个药罐，口中嘀嘀咕咕着。
　　白玉堂一听他的嘀咕就乐了，拉着展昭的衣袖将他拽到一边。
　　“这小子不是疯癫，只是患上单相思罢了。”
　　原来那小哥口中絮絮叨叨念着的，竟然是“姑娘，我去何处寻你，我们何时再见……”之类的细文。
　　展昭还没听清就被白玉堂拉到了一边，故有些不解地看着白玉堂，“白兄如何这般肯定？”
　　白玉堂当下撇开脸道：“笨猫！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展昭沉默地看了白玉堂半晌，然后转眸，笑得温文儒雅，“见过，就是没见过猪脸红的~”
　　“臭猫！敢消遣爷！”白玉堂立马狠瞪了过来。
　　于是，拔剑，相斗，不消细说。
　　到了第三日，眼看没再出过什么事，只道相思者无罪，被相思者也无罪过，更何况还是单相思呢。
　　展昭的心思便又转回了开封府。于是在白玉堂的一通撺掇下，收拾了包袱，退了大丰客栈的房间，准备打道回府。
　　且说展昭与白玉堂在客栈用了饭，买了干粮，前脚刚走，那声势浩大的尾随者就疾风般地回了府，一番七嘴八舌的禀告之后，便各干各位，各司其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