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清谈》少軒

3、三

　　一马、三人、两坛酒，就这么荡悠悠地晃回了大丰客栈。
　　一路上，展昭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悉数告知白玉堂。
　　到了客栈，因不知那人什么时候会醒，展昭便坐在了一边桌旁，直接等上了。
　　白玉堂知道此时让展昭安枕入睡，简直比登天还难。于是乎，朝着床上躺着的人扔出几记凌厉的眼刀之后，白玉堂也就勉强抱过酒坛挨着展昭坐下。
　　“白兄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邀我共饮佳酿？”展昭笑问。
　　“美得你！爷不过路过酆都，顺便来看看你而已！”白玉堂道。
　　展昭不语，看一眼白玉堂，摇摇头，叹口气，转过脸。
　　“臭猫！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玉堂恼道。
　　“无他，只是想起某人的‘且不说……也不说……更不说……单说……’而已。”
　　“……好你个展小猫！”白玉堂脸色一阵白里透红，接着便是一脸寒心，“几日不见，长牙了啊……”
　　“不及某人。”展昭谦虚应道，换得一阵磨牙声。
　　正说着，床那头起了一阵轻响。
　　展昭与白玉堂立刻看过去。
　　只见那人已经转醒，此刻正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但见他头戴紫冠，一身华服，点上金丝银边，腰间玉带，插着一把纸扇。朱红的扇骨，牵连着两根细长的红色穗子，甚是诡异。
　　那人醒后，看一眼房间，再看一眼展昭与白玉堂，神色之间，尽是淡漠。
　　展昭赶在白玉堂拔剑之前开口道：“在下展昭，这位是白玉堂，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闻言，视线又转回展昭与白玉堂身上，不过依然冷淡。
　　“免贵姓耽，双名冉墨。”
　　耽冉墨？展昭簇起眉，“敢问耽公子是否认识钦赐二等侯爵靖国公？”
　　“正是家父。”耽冉墨答道。
　　原来如此，展昭一脸了然，躬身施礼，“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见过小侯爷。”
　　“免礼。”耽冉墨淡然一摆手。
　　“啪！”的一声，白玉堂捏碎一只陶瓷杯。
　　展昭一个激灵，也不再多说废话，单刀直入，“展某有些事情需向小侯爷请教。”
　　耽冉墨此时已经离开床铺站了起来，闻得展昭之言，抬眼说道：“此时夜深，我若再不回去，恐府上之人担心。展护卫有何疑惑，可明日来府上盘问。”
　　言辞平淡无波，不至于傲慢无礼，却也不甚热情。
　　白玉堂一路滤过耽冉墨话中许多字，等听到“明日来府上”，又“啪”的一声，展昭的杯子也化骨为沙。
　　“既是如此，展某不再相留，在此恭送小侯爷。”展昭慢言道。
　　耽冉墨道声“告辞”，便出了房间，离了大丰客栈。
　　“猫儿，这不像你啊，竟然没有穷追不舍，如此轻易地放他离去。”待耽冉墨离开，白玉堂便促狭开来。
　　展昭道：“我看他面容苍白，略显疲惫之色，应是急需回府休息，况他言语合理，便没道理扣留。而且……”
　　“而且什么？”白玉堂追问。
　　“而且也没杯子再让白兄捏着玩啊。”展昭笑道。
　　“展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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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耽冉墨是什么人？
　　知道的只道他是靖国公长公子，再深入却也作不出其他评价。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耽冉墨虽出生官家，但却几乎未在国公府呆过。他不慕利禄，不屑功名，性似闲云野鹤，只求离世出尘。
　　长久的山水情怀的熏陶，使得他看待世人的眼光不免多出几分轻视与冷淡。
　　听完展昭的解说，白玉堂不屑地撇撇嘴，“我道如何，原来这耽小侯爷的宏愿是成为耽大仙人啊！”
　　此时，展昭与白玉堂正立在耽冉墨的住宅前，等着前去通报的人回话。
　　再说，这把守着门关的两个小厮，一个前去通报，另一个就闲下来了。这一闲是没关系，只是闲着没事干眼光乱瞟就不对了。
　　就在他藏藏掖掖看完展昭看白玉堂，看完白玉堂又看向展昭的时候，五爷的脸登时冷了下来，手臂一扬，画影出鞘。
　　那小厮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再回神，脖颈已是冰凉一片，立时吓得连自己老爹是谁都忘了，扯着劲儿战栗起来。
　　“白兄？！”展昭不解。
　　白玉堂冷哼：“这耽大仙人架子可真大，敢让爷等这么久~”
　　正说着，另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展大人！白五爷！公子有请！”
　　“白兄收剑吧，该进去了。”展昭道。
　　白玉堂再次冷哼，潇洒收剑，举步往府中走去。
　　展昭走过那小厮身边，也不说什么，只是歉然一笑。
　　待两人进了府中，折返的那个小厮看着先前留下的那个，不解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先前那人一脸惨白，好不容易止住了战栗，全身却因为惯性又猛地晃了几下，咽了几口口水，方才惨叫出声：“哥们儿！你可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