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清谈》少軒

13、七

　　“签字画押！”白玉堂一脸阴风飒飒地扔过一张纸来。
　　展昭抬手接过，一番细看，额角轻搐，“白兄，展某知错，展某不该拿白兄来开玩笑……”
　　“少来！别把爷说的很小家子气似的，”白玉堂瞪眼，仍旧指了指那张纸，不容拒绝道，“签字画押！”
　　展昭扶额，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心眼……
　　其实，那张纸上也没有什么，只不过白五爷将从正月初一至年三十之间的大小节日罗列了个遍，并指明了节日期间展昭必须陪他喝酒宴饮而已。
　　只是展昭十分怀疑，一年之中真有这么多节日？
　　“白兄……”
　　“你闭嘴，爷已经够宽宏大量了，爷还没有叫你签卖身契呢~”白玉堂摆出一副“便宜你了”的模样说道。
　　展昭彻底无语，一咬牙，真就乖乖写上自己的大名。
　　白玉堂心中暗乐，像极一只偷到油的大耗子，而且偷到的还是上好的香油。
　　展昭写完收笔，问道：“白兄现下是否心中宽慰？”
　　白玉堂取过纸，折了四折，收入怀中放好，抬眼道：“展小猫，你可记住今天的承诺，否则，等爷老了，就指着这白纸黑字来找你算总账！”
　　展昭笑道：“定不会忘。”
　　白玉堂总算平了气，看着虽去了人皮面具，却仍旧一身女装的展昭问道，“展小猫，你为何要易容成丁丫头的样貌？”
　　展昭答道：“展某只是觉得扮成一个真正存在的人比较不容易让别人起疑。”
　　“我是问，为何偏偏是——丁——丫——头！”白玉堂不依不饶。
　　“这……白兄难道不觉得展某捏细声音与丁姑娘很像？”
　　“哼！”白玉堂别别扭扭一甩脸，终于勉勉强强接收这个理由。
　　又是一夜忙碌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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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那贼匪果然守约放回了一批女子。
　　不明前因后果的柳禄还道是老天开眼，一番酬神谢佛，跪天拜地。
　　换了容颜的展昭暗中向白玉堂使个眼色。白玉堂便上前一步，道：“柳大人，我先去那些受害者家中探视，还劳大人帮忙照看一下我家月华妹子。”
　　柳禄忙拱手道：“有劳白义士！白义士尽可放心，下官一定好生照看丁姑娘。”
　　白玉堂微微颔首，转眼看向展昭，道声“小心”，便执剑离去。
　　白玉堂走后，展昭又在衙门口站了会儿，眼看这日头已升的老高，展昭便与柳禄打了声招呼，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出一刻钟，闻师爷匆匆赶来敲门。
　　展昭开门问道：“闻师爷有何要紧之事？”
　　闻师爷道：“方才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交给丁姑娘。”
　　展昭眼中精光内敛，当下拿过信，慢慢拆开。
　　眼看这火漆已除，信封将被撕开，展昭忽然手臂一扬，信封立马转了个方向挥出。但见一团白烟腾起，烟尘四散中，闻师爷迅捷闪身，移到一边。
　　展昭扔了信封，了然一笑，道：“闻师爷，哦不，是应该叫你山寨首领了吧！”
　　闻师爷猛然一惊，盯着展昭——易容成丁月华样貌的展昭，脸上一阵阴晴不定，许久，咽下几口唾沫，缓缓开口：“你究竟是何人？！”
　　展昭仍是淡笑，伸手抹去脸上假面，“开封府展昭。”
　　“展昭！”闻师爷脸色一变，“你……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不，不可能，我在府内潜伏数月，无人发觉我的真实身份，你是如何识破的？”
　　展昭轻轻吐口气，道：“当日我查看此案卷宗，发现柳大人屡次派兵围剿，那伙贼匪不是机警避开，就是轻巧反击，我便猜测，衙门中或许出了细作。而日前，我与白兄一道上山探路，途中遇伏，我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当时知道我与白兄动向的就只有柳大人和你闻两个人。我暗中观察，并无发现柳大人有何异样，倒是你，身为师爷，步伐稳健，手掌之上，遍布老茧，不似提笔书写之手，倒像经年举刀握剑一般……”
　　“哈哈哈……好！好！”闻师爷听至此处，不怒反笑，“于是你便假意离去，却又易容成丁月华的样貌跑了回来，为的就是让我大意，再投我所好，引我入瓮？”
　　展昭点头，“不错。”
　　“好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闻师爷咬牙赞叹，“不过纵使你识破了我的身份又能怎样？难道你不顾惜那剩下的几人性命了吗？只要我晚回片刻，我的弟兄定会手起刀落，将她们一个个斩尽杀绝！”
　　展昭闻言，也不担心，依旧平和道：“你的那些弟兄啊，此刻恐怕已被上了枷锁，捆着缚着往监狱赶了吧。”
　　“你说什么？！”闻师爷脸色大变，只是一想，便脱口而出，“白玉堂！”
　　展昭云淡风轻地一笑。
　　闻师爷还不死心，“纵使白玉堂领兵上山，也不知道那些女人的关押之处，除非他不顾别人死活，否则又怎能擒得我的那些弟兄！”
　　展昭温言道：“这可就得感谢闻师爷大慈大悲放回的那些女子了。”
　　闻师爷闻言，脸色顿成死灰，“好你个展昭！我可真是低估了你！这一招招，一步步，竟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师爷抬爱。”展昭平静地说道。
　　闻师爷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已是一副玉石俱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