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清谈》少軒

12、六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惊心动魄。
　　白玉堂大马金刀地坐着，怀抱画影，眼瞪巨阙，嘴里直哼哼。
　　柳禄委委屈屈地缩在一边，埋头只顾扒饭。
　　只有那闻师爷，不时地招呼几句，“白义士请尝尝这柳州的佳酿！”、“月华姑娘，这菜色如何？”、“这凤子鸡是柳州有名的特产~”……
　　一顿饭完后，白玉堂很不意外地又被气饱。
　　丁月华像个没事人似的，拿了巨阙，学着展昭去巡街。
　　一直到暮色四合，丁月华才回了县衙。闻师爷早派人为她打点好房间。
　　丁月华道了声谢，复又问道：“敢问师爷有没有见到我五哥？”
　　闻师爷道：“白义士午时出去，说是要寻处安静的地方清静清静。”
　　丁月华一脸了然，等那闻师爷告辞离去，她那舒展的眉宇才轻轻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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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邦！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敲着更鼓，一路喊过。
　　夜过三更，府内一片静谧。然而这静谧并没持续多久，却被一阵窸窣地声响打断。但见阴影之中，一黑衣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一间厢房的门，闪身而入。
　　进门之后，此人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发觉床上之人并无任何动静，此人不禁得意一笑，随后慢慢伸出自己的双手。
　　却只闻，“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划出一道银白的细线。
　　那人立马一个翻身躲开。再站定，只见丁月华衣衫整饬，手持宝剑，立于眼前。
　　丁月华厉声喝问：“什么人？！胆敢夜闯府衙深宅！”
　　那人一阵桀桀怪笑，“都道丁家三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没让在下失望！”
　　丁月华冷笑：“不过你这藏头鼠辈却叫我好生失望！”
　　言毕，引剑上前。
　　黑衣人也不招架，直接撞破窗户，跃然而去。
　　丁月华紧随其后追赶。一路之上，但见那黑衣人或走或停，轻功甚是了得。
　　等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那黑衣人终于停了下来。
　　丁月华也跟着停下，警惕地看着眼前人，问道：“你一路引我至此，究竟居心何在？”
　　那人转身，露在外面的双眼饱含兴味，“不错，不错，此等容颜，配上这身功夫，倒也合了我的心意。”
　　丁月华再度冷笑，“无名宵小，也敢口出狂言？”
　　那人哈哈一笑，“我姓什名什无关紧要，只是要想这柳州太平无事，却还得听我一句话！”
　　丁月华登时沉下了脸，“你就是那山贼的首领？！”
　　“不错！”那人答道。
　　“柳州那些姑娘都是你掳上山去的？”
　　“不错！”
　　“无耻！”丁月华怒斥道，径直仗剑上前。
　　那人却不慌不忙道：“我劝姑娘还是冷静一些，若我此时有个磕磕碰碰的话，山上那些姑娘的性命可能就不保啦。”
　　“你……”丁月华愤恨地瞪着黑衣人，却也不再有所动作。
　　“丁姑娘也不要太忧心，只要丁姑娘肯随了我的愿，我立马便放了那些庸脂俗粉。”那人信誓旦旦道。
　　“做梦！”丁月华斩钉截铁道。
　　“是不是做梦还言之过早，”黑衣人毫不在意摇摇头，话锋一转，“听说展大人已插手此案，好像还定了个什么五日之约，你说若是明日我送几具尸体去县衙……”
　　“卑鄙！”
　　“丁姑娘不要生气，我只是说‘如果’~”
　　“你……”丁月华气极，咬上自己的下唇，挣扎良久，方才道，“我如何信得过你？”
　　“只要丁姑娘同意，明日一早我就会放回一批女人，剩下的，只等丁姑娘随我回了山寨，便全部送回，你看如何？”黑衣人言到。
　　丁月华垂眼，沉默半晌，才抬头道：“就依你所言！只是你藏头露尾，我如何找你？”
　　黑衣人闻言道：“这自不劳丁姑娘操心，明日我自会安排兄弟去接你，只是……”说道此处，那人一顿，眼中露出狐疑，“丁姑娘竟能如此爽快？”
　　“哼！”丁月华一声冷哼，“我答应你只是权宜之计，我相信展大哥一定会将我救出！”
　　那人先是一怔，然后抚掌大笑，“好个权宜之计！丁姑娘爽直豪迈，真让在下心痒难耐！”，神色间已无半分质疑。
　　丁月华扭头不理，那人也不见怪，道声告辞，便又施展轻功迅速远去。
　　等那人消失不见，丁月华愤懑的表情也如烟云般消散无痕，取而代之的只是一抹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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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绕着原地转了三圈，丁月华终于忍不住了，抬头朝着漆黑的夜空喊道：“小五哥，这人都走了，你还蹲在那干嘛？你不嫌累啊！”
　　只见夜色下，一抹白影映上苍穹，飘然而至。
　　白玉堂唬着脸，看着丁月华，半晌道，“丁三小姐？哼！你骗的我真够惨啊~”
　　丁月华摸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那贼首轻功极好，要逮捕他恐怕得费些心思……”
　　白玉堂还是唬着脸，阴着腔调，“轻功再高，又怎能比得上‘燕子飞’呢，你说是吧？丁——三——小——姐！”
　　丁月华抬眼仰望夜空，暗自一声叹，然后看向白玉堂，温和一笑，“白兄，展某并非有意戏耍……”
　　只是那声音却在白玉堂烈火熊熊的眼神中越走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