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斯如斯如

6、第 6 章

　　圣上某日一时兴起，提到说从辉王回京后，他还没来过辉王府，辉王便恭请圣上中秋至王府赏月，圣上兴致颇高，让辉王把其他几个皇子叫上，在辉王府办一场寻常人家的中秋团圆。

　　得此消息，竹枝便忙得不可开交了，辉王不喜奢华，辉王府是众王府里面最简陋的，如今圣上要来赴宴，恐有怠慢，需得由里至外大加装饰。

　　于是竹枝日日呆在前院，和赵师爷以及几位大人商议王府要怎么布置，怎么最快的添置各种摆件和花草奇树，内苑的日常事宜便交给柳杉和江凌霜打理。

　　柳杉受不得这些鸡毛蒜皮的杂事，三天两头的开溜不见人影。江凌霜之前虽贵为公主，却从没有学过怎么治理内苑，只得把竹枝平日里记事的几大本册子翻出来，记熟了理顺了，心里稍稍有了个底。每日对照管事大娘们的回复，倒也没出什么大的岔子。遇到疑难问题便先记录下来，逮到竹枝有空隙再问。

　　只是江凌霜气势太弱了，众人当她面一套背她面又一套，吩咐起事来，众人倒是认认真真听着，然后，就没然后了。。。。。。

　　江凌霜鼓起勇气催一遍，人家便各种理由搪塞。。。。。。

　　她面子薄，不好当真处罚人家。

　　某天交代王大娘的采办的事没办成，江凌霜责问她，大娘立马做悲戚状，说竹枝当家的话肯定会提醒她的，就不至于没办成了。如今江姑娘新来，不知其中原委，反倒责怪于她了，她做了这么多年，从没被质疑过。。。。。。

　　说着说着便抽泣起来，众人默不作声瞅着江凌霜，看她怎么反应。

　　江凌霜感觉。。。底气很不足。。。只好哄着。。。不了了之。。。

　　众人见状，更知道她好欺负了，便更敷衍了事，到最后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竹枝听说了，抽空回内苑来，召集众人训斥了一顿，挑了几个出来责罚。这才恢复了秩序。

　　竹枝平日里轻声细语，柳杉打趣她她也毫不介意，然而办起正事来没人敢不从的。前院赵师爷都对竹枝另眼相待，语言毕恭毕敬。

　　江凌霜向竹枝告饶几次，说自己实在没这能力，让竹枝另托他人。

　　某一次竹枝正得空隙，心情甚好，便打趣道：“我也是受人所托啊，才把这内苑之事托付于你，已经指定了这差事是给你的，我怎敢还去托给别人。”

　　江凌霜一愣，竹枝赶紧收口打住，把话题转到其他方面去了。

　　夜里，江凌霜研墨，辉王批注军中来的奏折，这些日子辉王不常在府中，回来了也没与江凌霜说几次话。

　　“霜儿，”辉王看见江凌霜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唤她。

　　江凌霜半天才反应过来，辉王唤她这般亲密，让她很不适应。

　　辉王问：“霜儿，你这阵子跟着竹枝学管事，学得怎么样？”

　　江凌霜迟疑着说：“是殿下让竹枝姐教我的？”

　　辉王笑笑，点点头。

　　江凌霜推辞：“奴婢资质愚钝，实在学不来，有负殿下厚望，王府里众多聪颖的姐妹，殿下还是另选他人吧。”

　　辉王放下笔，后仰着凝视着她：“此任都不能担的话，以后怎么当辉王妃？”

　　江凌霜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不敢再问，跪在地上，不知辉王何意。

　　辉王起身扶起她，叹了口气，把她搂入怀中。“霜儿，不用担心，我会教你怎么做王妃的。”

　　江凌霜这才反应过来，在辉王怀中一动不敢动，心想着辉王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又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

　　竹枝进屋来，撞见这一幕，赶紧退出去。江凌霜听到声响，这才挣脱开来，向辉王告了罪，慌乱退了出去。

　　江凌霜一宿辗转未入眠。

　　第二日早起，眼已浮肿，不好意思出去值班，便告了假，躺在床上，书也看不下去，只愣神想着昨日之事。

　　近晌午，辉王大步走进屋来，朝服还没换下，坐她床榻边，伸手摸她额头问：“怎么不舒服了？”

　　江凌霜感觉外面千万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无处可躲。嗓子已干涩，想了半天，清清嗓子问：“殿下何故选我做正妃？”

　　辉王见江凌霜一脸严肃，不禁柔声笑出来。

　　“可能因为那次月下相见，也可能更早。我自己也没料想到，霜儿，”辉王柔声说道：“我和太子就辉王妃之人选考虑过很多，后来想着等时局变化再静观其变。我也没有想到，先对你动了心，先认定了你。”

　　“...我不会管理内苑...”

　　“竹枝会帮你的。”

　　“...我不会宫里的应酬，我在江国后宫就不招人待见...”

　　“辉王妃不需要应酬别人，再说太子妃也会帮着你的。”

　　“...我是亡国罪婢...”

　　“这个我也想过了，需要费点时日。”辉王握着她的手，诚恳的说：“棠国攻打江国师出无名，原江国百姓虽没什么受损，但是毕竟是亡了国，里面怨言不少。我打算以此做文章，等合适的时机向圣上启奏，以安抚江国百姓为由，迎娶他们的七公主，这样你便可名正言顺的做我的正妃了。”

　　江凌霜又惊又愣，一宿未睡，现在更是头昏脑涨了。她只感觉到前方危机四伏，只想喝醉了好好睡上一觉，等睡足了再想对策。

　　辉王见眼前的人儿呆头呆脑，听不见他说话了，不觉好笑，让她好好休息，想着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来。

　　江凌霜连着几日装病，柳杉日日过来看她，柳杉不知内情，只以为是病根又犯了，所以炖了补品送她调养。

　　竹枝撞见辉王搂着江凌霜后，心下便明白了辉王有意于江凌霜，但不便不道破，只劝她说如今辉王府上下和气，辉王为人正直，让她安心在辉王府住下来。

　　好在这几日宫中繁忙，辉王在府中时日甚少，这让江凌霜觉得是不幸中的万幸。

　　装了几日病再装不下去了，江凌霜只得又到肃雍堂当差，打理着内宅事务。

　　竹枝知道辉王有意提携江凌霜，所以尽管中秋之宴紧要，也时不时的回内苑来巡查巡查，点拨江凌霜处事的缺失之处。江凌霜本就学习能力强，一段时间的锻炼之后，底气稍稍足了一些，下人们也开始听从她的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