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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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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刚开始,冯天南就天天往篮球场跑。考试那几天,大家都忙着复习,他几乎没摸过篮球,这下解放了,可得玩过瘾。我怕是没他这种心境了,期末考一结束,感冒接着发烧,在家休养了好几天。
夏天感冒一般都是病毒性的,必须完全好才能出门。小伙伴们出去野,我只能站在阳台上往窗外望,感受感受自由的空气。大约十点左右,门咚咚咚地响。这大幅度的敲门声,一听就是冯天南。
“来了,来了。”我开门道,“我说冯天南,你能不能轻点,小心把我家门给敲坏了。”
冯天南一脸坏笑:“小诺,你感冒好多了吧!中午我们出去吃吧。”这个表情,一看就是约了人。我故作试探:“怎么?你请客?”我一诈,他就秃噜了:“我约了盛冲、滕子言打球,顺便一起吃个饭。”
听到滕子言,我心里七上八下,好像身体里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矜持一点,别让人发现你的小心思;一个说他对你的种种照顾,还不值得你勇敢迈一步吗?喜欢,干嘛要藏着掖着啊!
这时,一个稳重的声音告诉我:“喜欢不一定要让他知道啊!现在都还不成熟,等你足够优秀的时候,再告诉他也不迟啊!就他那个性格,短时间内应该无人能攻克。”
正神游太虚,天南催促道:“小诺,愣什么呢,赶紧收拾走人啊!”我换了鞋,拿着双肩包跟冯天南下了楼,路过燕子家,准备去敲门,被天南拦住了。
“燕子不一起吗?”我脱口道。他摸了摸我额头,说道:“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燕子考完试就去外婆家了。”我这脑子,一生病就容易变浆糊,陈雁秋几天前就去外婆家了。
他们约在了重庆麻辣烫,那家店就在去广场的路上。五分钟后,我和冯天南到店里,发现他们已经占好位子了。盛冲一上来就问:“小诺,听说你前几天感冒发烧了,好点了吗?”
我还在想他是千里眼顺风耳吗?消息这么灵通,一看冯天南的表情,就知道是他大嘴巴。“好的差不多了!”我莞尔一笑。滕子言接道:“是因为考试那天淋了雨吗?”我虽摇了摇头,但他好像不太相信。“你们点菜了吗?”话题转移,把人都引到了该吃什么上。
我们一人拿一个篮子去食材区挑选。盛冲和冯天南都是食肉动物,拿的都是里脊肉、骨肉相连、牛肉丸子什么的,就连选的汤都是排骨汤。他俩三下五除二就选好了,到柜台前还要了一份鸭血和粉丝。
我和滕子言就比较慢了,他只拿了几串牛肉和贡丸,然后盯着蔬菜区看了许久,最后拿了小青菜和香菇。看着架子上的那几块牛肉,我垂涎欲滴,刚要伸手去拿,就被滕子言按住了:“感冒刚好,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说着往我篮子里放了一把青菜和香菇,又拿了两串冬瓜和一份千张,我顺手添了几串贡丸,每个品种都来一个。临走的时候,我看到右边盒子里放着日本豆腐,就拿了两袋,一袋放到了他的篮子里。
柜台前,厨师正下面。我们放下篮子,等伙计发牌。滕子言对厨师说:“这两份都加放一份泡面,清汤,不要辣。”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对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的话,还不经过我同意就直接替我做主了。
这波连贯的举动,看起来那么地暧昧,我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甚至还很享受。
我们等着伙计上菜。过了两分钟,麻辣烫上桌了,第一碗是天南的,汤汁特别浓,料特别足,里脊肉几乎都漂在上面,一看就很有食欲。紧接着是盛冲的,食材跟天南的差不多,油滋滋的一大碗。
又过了三分钟,我和滕子言的麻辣烫也端上来了,说是麻、辣、烫,我们这两碗恐怕只占了烫。天南一瞅,讥笑道:“滕子言,你这吃的也太清淡了吧!”盛冲顺势调侃:“滕哥向来清心寡欲,自然吃食也清淡,哪像我们这么油腻啊?”这话我怎么听着别有深意啊。
说着,大家开始吃起来。天南大口大口在我眼前晃悠,一会儿里脊肉,一会儿骨肉相连,我实在忍不住了,谄媚道:“天南,里脊肉给我吃一块呗!”
冯天南:“你感冒刚好,不能吃油腻的。”我继续求道:“就吃一口嘛!”
“你要是吃了,引起肠胃不适,晚上你妈不得找我算账啊!”他态度很坚决。盛冲看我可怜兮兮的模样,大方道:“我的给你。”他夹起一大块牛肉往我碗里放,结果中途被滕子言截胡了。
滕子言:“盛冲的汤底太辣了,不适合你。”说着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了我碗里。
盛冲看到他碗里有日本豆腐,好奇道:“子言,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豆腐了嘛,怎么今天放豆腐了啊?”“额,没注意。”他随口说了一句。
我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当着你的面放到你盆里的嘛!转念一想,也是,他这么高冷,肯定不能说是我放的,不然那俩又得起哄了。
冯天南正经道:“你要是不爱吃的话,给小诺吧。小诺从小就喜欢吃豆腐。”一说吃豆腐,盛冲笑得有些阴险:“想吃谁的豆腐啊?”“当然是子言的啦!我们又没豆腐。”他俩一唱一和搭腔,滕子言都笑了。
我怒从心起,使劲拍了一把盛冲:“笑什么笑?真当我傻啊,以为我听不出来啊?”“哎呀,我忘了,你可是七班的学习委员,怎么会听不出这一语双关呢?”说着把滕子言碗里的一半豆腐搁到我碗里,剩下的滕子言吃了。盛冲说,这是他第一次吃豆腐。
这个时候,店里来了几个女生,坐到了我们斜对桌。一人过来打招呼:“冯天南,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啊。”原来是四班那个送水的女生,招呼的确是跟天南打,眼神半刻都没离开过滕子言。
滕子言低着头,慢悠悠地吃着。盛冲看到,油嘴道:“哎呀,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一语中的,她害羞地跑回了座位。
吃得差不多了,滕子言起身道:“走吧!”当我们去柜台结账的时候,伙计告诉我们钱已经付过了,就在滕子言叮嘱厨师的那一刻。
等我们走出麻辣烫店,那一桌女生开始热火朝天。一人八卦说:“那个酷酷的男生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另一人说:“看起来不太好亲近啊!”那个送水女生说道:“我就是喜欢他,高冷得不近人情,帅到漫无边际。”
“你不是说他对女生都冷冷的,像座冰山一样。那个跟他们一起吃麻辣烫的女生是谁呀?看起来跟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一女生一针见血,说道点子上了。
她说:“那个女生啊,是我们班冯天南的发小,也是滕子言的同班同学。听说她身体不太好,他们都很照顾她。”另一个女生扎心了:“林婉,那你要当心了,我看滕子言对那个女生挺温和的,保不齐她会变成你的情敌哦!”
林婉自信道:“不会的,据我的消息,滕子言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几个女生端着茶杯恭维道:“那就祝你早日拿下他。”
离开麻辣烫,我们直奔篮球场。一路上,盛冲又捂嘴又调侃:“子言兄,你这雷达可不可以关闭一会儿,怎么走到哪儿都会碰到?你也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啊,别误伤到身边人啊!”滕子言依旧一脸冷漠。
听到滕子言很得女生亲睐,我不知不觉脚步变快了很多,冲在了他们前面,过马路的时候没看车,差点撞到,幸好天南眼疾手快把我拉了回来。“小诺,怎么不看车啊?没事吧?”我摇摇头:“没事。”
我是怎么了?一向很谨慎,怎么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过马路不看车?难道是吃醋了?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让他们看出端倪。
到了篮球场,他们组队去打球了,我去了图书馆。
太阳很大,球场上一跑动起来,个个汗流浃背,衣服都能拧出水来。这次来图书馆,发现门口多了一架自动售卖机,里面摆满了各式饮料,还是冰镇的。应该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放在这的,可真贴心,既能赚钱,又方便他人。
图书馆的时间过得可真快,半小时过去了,感觉只过了五分钟一样。我在里面乘着空调,可外面夏日炎炎,他们几个定是热得不行。想起门口的饮料机,我赶紧下楼。
我摸索着自动售卖机,天南喜欢喝可乐,盛冲好像喜欢雪碧,可是滕子言喜欢什么呢?似乎没见他在学校里喝什么饮料啊,这个天这么热,要不来瓶冰红茶吧!我自己拿了芬达。
自动售卖机那里没有袋子,我只好抱着去球场找他们。果然与我所料不差,他们下场休息了。冯天南看到我怀里抱着饮料,立马接过去。
盛冲拿起雪碧就喝,天南拿了可乐,我拿起冰红茶和芬达对滕子言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随便拿的,你选吧,我都可以。”
他拿了冰红茶,遭到了盛冲的调侃:“你俩真是心有灵犀啊!随便一拿就是滕哥爱喝的冰红茶。”我脸瞬间红了起来。“脸红什么呀?”他追道。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顶着烈日强装镇定:“天热,晒的。”他们笑而不语。
不一会儿,球场上再一次热火朝天,双方势头不相上下。他们玩他们的,我回到了图书馆,做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人墨客。
我坐在书架边的角落里,翻阅着《大学》。此书以修身为核心,强调在修身养性的过程中,不仅需要内省,而且还要同外物相接,穷究物理而获得知识,培养道德品性,完善人格。
我正看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滕子言冷不丁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抬头,他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小声说道:“你怎么来了?球打完了?”他轻声回道:“嗯。”
我放好书,跟他一起出了图书馆。走到门口,看见冯天南、盛冲,还有几个人在水池那洗脸。盛冲嘴里嚷嚷着:“汗出得衣服都湿透了,真想跳河里洗个澡,可惜镇上的河水都太脏了。”冯天南接道:“我们乡下的河水就干净的很,以前我们经常在河里游泳,还跟着大人们去摸河蚌。”
盛冲:“你才多大啊?就会摸河蚌了?”天南哈哈笑:“大人们下水摸,我们嘛就负责在水面上接。”盛冲听得心痒痒,提议道:“要不咱们去你们乡下玩吧!”正起劲,滕子言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不方便。”
之后,我们去凉亭坐了会儿。自从盛冲的提议被滕子言否决后,他就赌上气了。我看他那个样子,真想笑。
都说我和冯天南、陈雁秋的情谊令人羡慕,自小相识,一同长大,妥妥的青梅竹马。其实大多数人更羡慕盛冲跟滕子言吧,同窗多年,相互了解,不是手足胜似手足。滕子言这样的性格,也就盛冲能跟他互补吧。
为了满足他这点小心思,我盛情邀约:“过两天我要去乡下住几天,要不要一起去啊?”他突然一激灵,拍手道:“好啊好啊!”我转身对滕子言说:“我们乡下空气很好的,一起去吧!”
他似乎有些松动了,我贴近他耳边继续游说:“小夜,礼尚往来嘛!”天南:“咱们下午可以去游泳,晚上就住我家。”盛冲一把搂住滕子言的脖子,傲娇道:“去嘛去嘛。你就不想了解了解许诺的成长环境?”
“想说什么?”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吗?你敢说你对许诺没有半点好感?”
······
你一句,我一句,最终少年被说服。(其实,在我喊他小夜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去了,只不过多抻了一会儿。那一刻,我是暗夜之王的“网友”独怜幽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