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有点冷》妙颜

21、背水一战

　　2008年中考时间是6月20日至22日。胥塘中学作为镇上唯一的考点，需提前布置考场。学校通知，考试期间七、八年级放假三天，九年级各班暂居图书馆前面的旧楼。
　　那幢楼只有两层高，楼梯过道开在中间，两边各三间教室，其中一间被划分成了教师办公室。听老教师说，这座楼是胥塘中学成立之初的教学楼，跟我们父母年龄一样大。
　　为了布置考场，下午三点就放了学。同学们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结果被班主任拦在了门口，她说要带大家去看看新教室，竟是让我们去打扫卫生、归置桌椅的。
　　离开学校后，我和舒婷、何玉欣去吴越书屋买了些文具用品：2B铅笔、0.5毫米黑色水笔、尺子橡皮圆规，考试该准备的只多不少。
　　路过安静桥，我们一起去吃了豆腐花。这次没有滕子言，何玉欣相当的自在，顺带聊了聊想要进的学校。何玉欣在班里成绩中等，她想拼一把普高；舒婷跟我差不多，介于优良之间，二高应该能够得上。发挥得好，说不定一高也有希望。
　　20日清晨，我和冯天南、陈雁秋在家长们的唠叨下背着包出门，下楼梯时三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青梅竹马果真心有灵犀，每个人的书包里除了准考证、文具等必需品，一本复习资料都没带。
　　陈雁秋调侃道：“难得你们轻装上阵！”冯天南不说话，用手指了指脑袋。
　　到了学校，我们直奔旧教学楼。进楼后，发现各个班都在打扫卫生，唯独七班没有动作，我暗自窃喜，还是汪老师有先见之明啊！
　　早自习铃响，班主任走进教室，她多余的话没说几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背水一战”四个大字。同学们心照不宣，该说的话早已说了不下千遍，这一刻为自己而战。
　　或许在某些人眼中，中考只是一场考试。对我而言，中考无异于一场战争，分数的高低取决于未来能走多远。打赢眼前这场小规模战争，我们才有机会见识更大的场面。
　　汪老师站在讲台上，鼓舞道：“在此之际，祝大家考上心仪的高中，再上一层楼。”话音刚落，掌声雷动，东梅姐鞠了一躬，同学们立刻站了起来，回礼鞠躬。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行课堂礼仪！
　　8点半，同学们离开教室前往考场。连接南北教学楼的过道是一块水泥地，那里放着了几块大黑板，上面贴着考场分布图以及对应的教室位置。
　　我正找着，忽然身后有人拍我，一回头滕子言和盛冲站在面前。没一会儿，天南和燕子也过来了。此时黑板周围站满了人，确认考场教室后，大伙儿退出了人群。幸运的是，这次我又和滕子言在同一考场，盛冲跟舒婷、何玉欣在同一考场，天南和燕子也在同一考场。
　　我跟滕子言站在第058号考场外，在离预备铃响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考生们自觉排起了队。这时有人挤了进来，碰撞之间我一下没站稳，被挤了出去，还好滕子言拉了我一把，又把我拽了回来。
　　他无奈地看着我，欲说教之时，预备铃打响，监考老师团过来了。检查之后，考生们陆续进入考场。随着广播里通知响起，监考老师开封试卷，一张一张下发。考生拿到试卷开始填写学校、班级、姓名以及准考证号，正式铃声响起之前，不能在答题纸上答题。
　　不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答题开始，考生们专注于眼前题目，细心地一道道做下去。待到作文完成，再从头开始检查。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考场内无一人提前交卷，直到监考老师说：“考试时间结束，放下手中的笔。”我们才离开考场。
　　离开考场后，我和滕子言往旧教学楼方向走，刚上二楼，就看到盛冲、天南他们站在七班门口。盛冲叫嚷道：“滕哥、小诺，等你们好久了。”听这话，我猜他应该提前交卷了。冯天南开口道：“人都到齐了，咱们去食堂吧。”等我俩进教室把东西放下，大家就一起去了食堂。
　　吃完饭，我们坐在操场上聊天，谈到理想，大家各有各的梦。看似不着调的盛冲说出了让我们都意想不到的话，他说他想成为一个兵。不知不觉中我们的聊天氛围提升了一个档次。方向说将来他成为一名比肩陆羽的茶艺师，因为他家是卖茶叶的。
　　舒婷想要开一家美容院，因为她皮肤黝黑，“美洲豹”之名就由此而来。何玉欣想成为一名甜点师，谁让她喜欢吃呢。当着这么多人面，吴忆第一次说了自己想当幼师的理想，她喜欢和小孩子相处，喜欢纯真的笑容。
　　瞧着冯天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盛冲好奇道：“天南，你呢？”天南笑了笑：“我啊将来想当一名村官，建设家乡。”说着又望向陈雁秋：“燕子，你呢？”陈雁秋：“我想当导游，走遍世界。”
　　突然，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许诺，那你呢？你将来想做什么？”还没等我开口，天南跟燕子就异口同声道：“人类灵魂工程师。”
　　滕子言：“你想当老师？”我点了点头：“嗯，我喜欢站在讲台上的感觉。你呢？”
　　“建筑工程。”
　　盛冲这个机灵鬼儿，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硬凑在一起的，调侃道：“那你俩还真是有缘，都是工程师。”
　　那是我们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聊理想，也是唯一一次。
　　下午考英语，接下来是数学、科学还有历政。转眼三天，中考结束了。考后一个星期，同学们回学校拍毕业照，大伙儿商定要有仪式感都穿校服。拍照当天，只有七班是清一色的校服，其他各班都穿了自己衣服。
　　拍照的时候，照相师帮我们一个个都安排好了位置。坐着的那一排是老师们的位置，老师们身后的第一排是站着的，第二排站在椅子上，第三排桌子上。我被安排到了第二排，正要抬腿的时候，心有余悸，怕没站稳摔下来。
　　滕子言站在桌子上，看到我有些犹豫，悄悄用肩膀点了点盛冲。盛冲意会：“何玉欣，你跟许诺换个位置吧。”于是，我俩对调了位置。整个过程，何玉欣都难掩笑容，因为她站在了滕子言的前面。
　　拍摄完成，大家回了教室。不久，汪老师拿着一份中考试卷答案走进七班，让大家自行估分。看着那份答案在同学们手里传来传去，我心下有些莫名的紧张，感觉有不好的兆头。
　　传到滕子言的时候，他看也没看直接转给了盛冲，盛冲也没看，潇洒地给了别人。也是，一个年级第一的学霸根本不需要估分，至于学渣嘛，也不需要估分，反正也估不准。
　　当试卷答案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我迟迟不敢翻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估了一下，大约在610左右，加上体育、音乐、实验等附加分，一高肯定是无缘了，二高说不好。
　　半个月后，中考成绩在网上公布，看到分数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虽有预感，但没想到如此离谱，比预估还少三十，加上附加分总共才617。这个分数别说二高了，就连普高都不够格，最后在父母的商量之下，我选择了离姑姑家最近的职高学校。
　　天南这次考了630分，刚刚过普高分数线。燕子只考了461，跟我一样去了职高。盛冲不出所料，也去了职高。滕子言这次考得特别好，692，以全校第一、全县第八的名次进入善源县第一高级中学。
　　七班里，上一高的，除了滕子言还有班长沈悦。二高就差点意思了，只有章春林一人。普高还行，有舒婷、俞晓燕、吴建芳、路叶、郭玉芬，还有徐敏中。其余同学要么去中专，要么就止步于此，开心的是我同盛冲、方向还有燕子还在一起。何玉欣和吴忆没有继续上学，提前步入了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