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有点冷》妙颜

20、提前考失利

　　90后的我们跟七八十年代的人一样，从小把“知识改变命运”作为人生格言，为此，我们学习古人寒窗苦读的精神，只为有朝一日可以高中。然而不同的是，古人头悬梁锥刺股，一朝功成便可名就。我们这一代人五岁上幼儿园，八岁上小学，十四岁进初中，未来还有高中、大学，远远不止十年。
　　2008年是我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最后一个学年。
　　中考前一个月，汪老师在班会课上公布了一个惊天消息，年级排名前一百二的同学可以参加提前考招生，若考上了可直接进入高中，不用参加中考。参加提前考的基本都是上学期晚自修补课班的学生，所幸我和冯天南都在其中，滕子言更是不用说。
　　那几天，同学们出奇地认真，除了上厕所、去食堂，其他时间都在教室里学习。天南更是天天来七班找滕子言讨论数学难题，盛冲总是调侃他一个四班的老往七班跑。
　　考试时间出来了，在5月17日。考试科目分别是语文、数学、英语和科学，地点在县一高（善源县第一高级中学），届时整个县的尖子生都会来此。
　　5月16日星期五中午静校课，汪老师把同学们的准考证发了下来，并通知：“明日7点，准时出发。”另外此次考试学校特意安排了公交车接送。
　　17号早上6点半，我和冯天南出发去学校，在纺织路口碰到了滕子言。我三人从后门进校，到达北教学楼，看到旁边篮球场上公交车已列队完毕。刚进教室没多久，广播里响起了通知：“各班篮球场集合。”同学们听到广播，立刻收拾书包往楼下跑。
　　根据学校安排，一辆车坐两个班的学生，七班和八班被安排到了一起。篮球场上，学生们站得有些开，班主任挨个点名。就在大伙儿准备上车之时，冯天南悄悄溜了过来，拉着滕子言咬耳朵：“小诺容易晕车，你待会看着她一点。”滕子言微微点头。
　　上车后我拉着舒婷抢占了左边靠窗的位置，七班其余人顺着我们坐到了左边，八班则自动归到了右边。滕子言和徐敏中最后上车，徐敏中直接往后面走，滕子言停在了舒婷身侧，冷冷道：“你，坐后面去。”
　　舒婷看着他那张冷酷的脸，知道争不过他，拿起包往后面挪。八班的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素来以异性绝缘体自居的滕子言，竟然坐在了女生旁边？七班的对滕子言这种操作已然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八班那几个女生看我的眼神貌似不太友善。
　　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尴尬的气息，开口道：“你要不坐后面去吧？”他犀利的眼神陡然落在我身上，声音放大了一倍：“冯天南说你晕车，让我看着你。”我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汪老师好像听到了他的话，悄悄过去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待会开车的时候咱稳当点。”
　　七点种，公交车准时从胥塘中学出发，七点半到达县一高校门口。下车后，汪老师带着我们去操场集合。彼时，操场上各色校服汇成一幅浓郁的彩色油画，老师们举着校牌，好似点缀的标签。
　　离考试还有20分钟，班主任拿着考场分布图，对照同学们准考证上的考场号一一查找。七班这十一个人里，只有我和滕子言在同一考场，其余人都四散各处。根据县一高平面图，047号考场在高一教学楼二楼7班，于是我跟滕子言出发去考场。没过多久，预备铃打响，监考老师过来开门。
　　“考试还有五分钟开始，考场内只允许带文具和准考证，其余物品均放在门外的课桌上。”监考老师一顿吆喝，门外的人纷纷准备起来，大家把书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拿着准考证排队进了考场。
　　虽在一个考场，我和滕子言的位置相隔甚远，我在第一组第四个，他却在第四组第一个。第一门语文，时间两个小时。试卷一下发，我粗略浏览了一遍，铃声一响，开始做题。
　　一路题做下来，我发现提前考的试卷比期中考、期末考都难多了，好多知识点都超纲了，光阅读理解和古文解析就花了不少时间，还有分数占比最高的作文。时间一点点过去，所幸在考试结束前一刻钟完成了作文，剩下的时间我一直在检查试卷，直到铃声再次响起。
　　语文科目考完，紧接着是数学，中间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一出考场，我就往厕所跑，出来洗手的那一刻，一少年背对着女厕所门口直挺挺地立在那儿，路过的女生都盯着他看。他跟我穿着一样的校服，我不用靠近就知道他是谁。
　　我走到他身边：“滕子言，你这站女厕所门口干嘛？”滕子言一回头面无表情：“等你啊！”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拉着跑回我高一7班。
　　时间刚刚好，预备铃又一次响起，我忽然有些紧张心悸，数学是我所有学科里最薄弱的一项。反观滕子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没在怕的。进考场前，我拽着他衣角说：“待会儿你要是提前交卷了，麻烦在外面等我一下。”滕子言“嗯”了一声进去了。
　　数学，果真是我的克星。选择题、填空题都有我算了好久都算不出来的题，为了节约时间，只好先搁置了。后面的大题，也只做了一半。
　　考试结束，滕子言先一步交了卷，在门口收拾。一出考场，他看我一脸倒霉催的模样，直接把书包递了过来：“走吧，去跟大家汇合。”
　　操场东南角，胥塘中学的学生在此集合，老师们正分发着县一高的食堂饭券，随后班长带着大家去食堂。午饭过后，我们被安排到了报告厅暂作休息。
　　下午是英语和科学，随着铃声的一遍遍响起，紧张的我们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节奏。16点10分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同学们冲到操场集合，此时各个学校的校车已在门口等候。班主任点名之后，大家踏上了回程的车。
　　回小镇的路上，同学们的心弦一下子放松了，喝水的喝水，吃东西的吃东西，考试的疲惫似乎都已忘却了。滕子言同学依旧不苟言笑地坐在我旁边，
　　我正往书包里掏吃的，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由于惯性太大我整个人都冲了出去。还好滕子言及时把我拉住了，我自己也吓够呛。惊吓之余，他拧开矿泉水，递到我手里：“喝口水缓缓吧！”我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心跳慢慢恢复了平稳。
　　大约四十分钟后，校车回到胥塘中学。
　　一个星期后，考试成绩出来了，汪老师单独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谈话。看到分数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从小到大第一次大红灯笼高挂，数学更是离谱，只有32分。四门功课，总分只有217，普高的分数线都要240，更别说二高、一高了。
　　七班同学里，考过分数线的有两个，第一个是滕子言，他考了275分，可以提前保送进二高；第二个是钟情，247提前保送普高。但不知为何，最后提前进的只有钟情一人。
　　那天中午，路过汪老师办公室，我听到她跟原老师正在谈论滕子言放弃提前进二高的事。那一刻，我知道他的目标是一高，以他的成绩定然没问题。若我想和他进同一所学校，那就得更努力。
　　距离中考只剩二十天了，各科的复习进度越来越紧了，那段时间我每天作业做到晚上十点，第二天六点不到就起，循环冲刺。课程表上的副课也都变成了主课，体育课也删减了。中午篮球场上，再也没有九年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