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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乡村嬉闹(下) ...

  •   大清早我去了冯天南家,说是惩罚他们做早饭,哪能真让他们动手啊!来到厨房,我看见天南在灶台边鼓捣着,于是悄悄走到他身后,拍了一下:“起得够早的啊!”他一转身,惊道:“你怎么过来了?”“来帮忙啊!”说着往灶台口走去。
      对于乡下长大的孩子来说,煮个粥烧个饭自是不在话下。天南手脚很快,三两下功夫把鸡肉撕好了。我一看就知道他要做鸡丝粥,那是天南的拿手,鸡肉是昨晚剩下来的。
      我先生火,接着他把米和水倒入锅中。待煮开后,放入鸡丝搅拌,避免粘锅。渐渐地,香味出来了。最后天南又在粥里加入了少许盐和葱花提味。眼看粥快出锅了,楼上那两人似乎没什么动静:“他俩还没起呢,我去看看。”他好像要说什么,转身已不见我踪影。
      可能是习惯了,从来进天南房间也不敲门,一推门就进去了。这时房间内,滕子言正穿衣服,盛冲穿着沙滩裤,赤裸着上身还睡着,连毯子都没盖。我惊叫一声转过身去,滕子言立马拿毯子盖住他。
      那一声“啊”,盛冲猛然惊醒,下意识拉着毯子。他睡眼朦胧般看到我站在床前,打着哈欠委屈道:“许诺,你进男生房间都不敲门的啊!都被你看光了。”“不是穿着裤子呢嘛,哪儿就看光了。”我背着身辩解道,顺手把椅子上的短袖扔给他。
      盛公子难得害羞:“虽然咱们是好朋友,好歹男女有别呀!”“那个我是来叫你们起床的,天南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说完尴尬地跑出了房间。
      天南家前面是一大片自留田,除了口粮,乡亲们还在这里种了不少蔬菜。站在楼上望过去,浇水的浇水,除草的除草,完全可以感受到乡下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惬意和快感。
      我闭着眼陶醉,正好可以把刚才那一段小尴尬给消耗掉。忽然听到房门开了,滕子言伸着懒腰走过来:“这里的空气真新鲜。”我低头道:“不好意思,刚才唐突了。”盛冲冷不丁跳出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你都看过了。”这话到底在说他自己还是滕子言啊,我有些拎不清了。
      刚走到楼梯口,顿时香味扑鼻。冯天南端着一大锅粥,嚷嚷道:“鸡丝粥出锅了,快来吃吧!”盛冲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去厨房拿碗筷,滕子言也过来帮忙。
      一人一碗刚刚好,盛冲第一个上嘴,尝了一口,翘起大拇指夸赞:“冯天南,想不到你手艺这么好,这粥鲜香可口,咸淡适宜。”“鸡丝粥是可天南的拿手!”我傲娇夸口。
      盛冲嬉笑:“那你的拿手呢?”冯天南:“小诺的拿手可多了,糖醋排骨、老鸭猪肚汤。”
      “哎呀,将来不知道谁那么有口福,可以吃小诺的拿手菜啊!你说是吧,滕哥。”他笑眯眯地挑逗滕子言。
      吃过早饭,我们绕着乡村路散了会儿步。滕子言望着远处那座凸起的房屋问道:“村委对面好像是所学校吧?”冯天南:“是啊,我们小学都是在那读的。”盛冲好似接到了暗示:“要不我们去你们小学看看吧!”
      自从离开农村去镇上读书,有些年没回红枣小学了,还挺想去看看的。不知道花圃里的玫瑰还在吗?教室门前的那颗大树是不是又长高了?三楼教室旁的铁栅栏修好了吗?怎么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我们朝红枣小学方向散步过去,到了学校门口,发现锁上了。冯天南拍打着自己脑袋,懊悔道:“哎呀,我这猪脑子,现在是暑假,门肯定锁了。进不去,怎么办?”
      我马后炮:“早知道去张叔那拿钥匙了。”天南一脸忧惧,摇手道:“别别别。”背后真不能说人,刚嘀咕两句,张叔骑着车出现在我们身后。
      张叔凛凛道:“小诺,天南,你们怎么在这儿?”听到张叔声音,我立刻转身打招呼:“张叔好,我们想来学校看看,这不门锁了。”
      张叔欣慰道:“真是长大了啊!不是以前摔倒爱哭鼻子的小姑娘了。我正好要整理点资料,进来吧。”说着,他打开门,带我们一起进了学校。
      张叔,是红枣小学的校长,也曾是我和冯天南、陈雁秋的班主任。这些年,好多老师都调镇上去了,只有他一直守在这里。仔细瞧着,张叔老了许多。
      冯天南说书似的带滕子言和盛冲去我们小时候待过的每间教室。过往的欢声笑语逐渐浮现在眼前,老师们恨铁不成钢的话语言犹在耳。我记得有一次天南考试考砸了,被张叔罚抄了一百遍。也是那时候起,他特别怕张叔。
      路过那间带烟囱的屋子,盛冲探着脑袋往里瞧:“这里是食堂吧?”我:“是啊,我们小时候都在这里蒸饭的。”滕子言难得搭茬:“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接着我们又往厕所那边走去,我指着门口的拖把说:“还记得吗?那时候轮到我们组扫厕所,天天很晚回家。”天南不堪回首,皱眉道:“能不记得嘛!现在想想我都觉得身上有一股味儿。”
      “哈哈哈。”盛冲大声笑,“你们学校还让女生扫厕所?”“农村有学校就很不错啦!”冯天南无奈道。
      逛着逛着,盛冲又月老上身了,借口太阳太大,拉着冯天南去买水,留我和滕子言两个人在校园里。看破不说破,也就随他去了。
      “你的童年很辛苦吧?”我脸上微微泛起红晕:“还好吧。小时候大家都很照顾我。”
      滕子言:“一直不敢问你,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他一眼,从容道:“先天不足,小脑发育不完全,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听我说了这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淡淡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靠在教室走廊,面朝花坛,我们聊了许多。我忍不住问道:“你小时候怎么样的啊?”滕子言坦言:“我小时候跟现在差不多,不太爱说话,比较腼腆,就盛冲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那——以后算上我和天南。”我笑着脸。
      过一会儿,他俩买水回来了。盛冲看我脸红红的,悄悄把滕子言拉到一边,耳语道:“你不会表白了吧!”他瞬间白了他一眼。“那许诺怎么脸这么红?”他一言不惑。
      滕子言戳了戳盛冲脑袋,说:“太阳晒的不行啊!你这八卦思想怎么这么多?”“好好好,大哥,我错了。”盛冲卑微求饶。
      走廊上四人追逐玩闹,忽然张叔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天南看到张叔站在门口,立马收敛。张叔:“你们什么时候走啊?我要锁门了哦。”冯天南紧张得不敢搭话,我撒娇道:“这不是在等您嘛!”
      “等我?”张叔笑着脸疑惑道。
      “是您带我们进来的,当然要等您一起走啊!”
      他哈哈笑:“就你会说话。”随后一起出了校门,我们也继续漫步回村。
      农村把打牌当作消遣。下午太阳很大,不适宜去田里干活,老人们就玩起了“接龙”。一副“接龙”牌二十四张,可以三人局,也可以四人局。规则挺简单的,只要连得上就行,要是连不上牌就得留出一张牌“睡觉”,到了所有人都没牌的时候,就比谁留的牌的点数最小,谁就是赢家,依次类推。
      我们四人站在老人们身后看牌,我和冯天南那是从小看大,甚至可以出谋划策。滕子言和盛冲就不行了,二十分钟下来,依旧一头雾水。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村落都有各自的习俗,自然消遣方式也不同。村里的那些牌,我们多多少少都会一点。
      盛冲兴兴道:“你们会打麻将吗?不如我们四个打麻将吧?”这话说到冯天南心坎里去了,爽快道:“可以呀!”滕子言看着我:“你会吗?”他不知道我会打麻将,故而有此问。冯天南抢答:“小诺不要太厉害啊!”
      我杵了天南一计胳膊肘。盛冲嚷嚷道:“没看出来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开始吧。”话落,我进屋拿麻将。
      “我们是算分数呢还是玩惩罚呢?”盛冲问。冯天南思索:“要不刮鼻子或者打手心吧!”
      我:“这样吧,我们玩自摸型的,每自摸一把,不管牌大牌小,都刮一次鼻子,不可以放炮。如何?”盛冲赞成:“同意。”滕子言亦点头。
      牌局开始,滕子言坐北朝南,我在他对面,东西两边分别是冯天南和盛冲。麻将这种技术,其实就是自己搭配,十四张牌里凑齐一个对子,几串顺子就算胡了。
      第一把牌,我真是啥都不搭,连对子都没有,全靠摸。一筒三筒,差二筒。五条七条,差六条。东西南北中发白,几乎个个都有。这么烂的牌,这一把就当凑个数了。虽然最后胡的人不是我,摸到最后也是有了一个对子和三串顺子,摊牌的时候不算太难看。
      学霸这个属性真是广泛,原以为只在学习上称霸,没想到玩乐上也适用,毫无疑问第一把赢的人是滕子言,还是对对胡。轮到刮鼻子了,他很温柔,轻轻一个动作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把几乎都是他们仨胡,我鼻子都被刮疼了。冯天南玩笑道:“小诺,你今天这个位置不太顺哦。”
      根据惯例,三男一女的牌局,要么一家独大三家输,要么三家赢一家输。果不其然,刚开始我一家输,没多久牌渐渐好了起来,连着自摸了几把。虽然没有对对胡和清一色,但胡牌的运气似乎转到了我这边。
      输了牌,盛冲嘴里泛嘟囔:“奇了怪了,这会儿怎么都是你胡,我们的鼻子都要刮红了。”我得意道:“鼻子刮疼了,换打手心啊!”之后我们玩打手心。
      改了规则后,几乎都是我和滕子言胡牌。盛冲又一次委屈道:“你俩是作弊了吧。”我看着他那模样就忍不住想笑。一会儿刮鼻子,一会儿打手心,边打牌边斗嘴,别提多欢乐了。
      这时,许耀哥过来了,看我们几个在麻将桌上推太极,吓唬道:“未成年聚众赌博啊!”冯天南狡辩:“哪有哪有,闲着玩儿嘛!”明知道是吓唬,他还总是当真。
      许耀哥坐下来,看我在做清一色,而且已经听牌了,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容。然后又瞄了一眼盛冲的牌,叹气道:“你这牌这么烂,怕是垃圾胡都难了。”
      他虽没说什么,滕子言好像听出了什么。我这几轮出的牌,什么都有,就是少了万子,粗略估计应该是在做清一色。之后他一个劲地出万子,我心想他是故意的吧,以他的智商不可能看不出我在做清一色,竟还出万子,难道是故意在给我喂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一把我赢得毫无悬念。这时候,盛冲看出了端倪,埋怨道:“子言,已经连碰两个对子了,你还敢出万子。”滕子言故作冷淡:“我又不知道她在做清一色。”说完,脸上一丝浅笑。这下被盛冲看到了,什么都明白了,嘴型骂他“见色忘义”。这一幕,看得许耀哥难言笑容。
      老人们的牌局散了,我们的牌局也跟着散了。那是我第一次跟滕子言玩麻将,也是唯一一次。打麻将这种技术,或许是耳濡目染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了。我没想到的是滕子言这种学霸竟然也会,而且还挺厉害。
      第三天,滕子言和盛冲要回去了。出来玩儿了几天,再不回去家长就该担心了。下午两点半,我跟冯天南送他们去村委那边坐公交。
      车子还没来,滕子言问冯天南:“你们什么时候回镇上啊?”天南答:“我和小诺还要待几天,趁暑假陪陪爷爷奶奶。”
      “有纸和笔吗?”盛冲立马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我接过后,写下电话号码,给他们:“这是我爷爷家的电话,到家报个平安。”我们陪他们等到车来,待上车后,我和天南便回了。
      公交车上,滕子言紧紧握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盛冲想看都不让。见他依依不舍,盛冲难得正经:“子言啊子言,你真是沦陷了。既然喜欢她,干嘛不跟她说啊。我看得出来,她也是喜欢你的。”滕子言捂住他嘴,不让他说下去。
      回去的路上,冯天南突然问我是不是喜欢滕子言。我低下头没回答,他笑了一下。我和冯天南从小一起长大,我心里想什么,不用说他也知道。
      傍晚,我坐在外面乘风凉。忽然听到电话铃响,迫不及待跑进去接。拿起电话那一刻,听到对方清脆的声音,我的心才放了下来。
      电话那一头说:“许诺,我们已经到家了。”我回说:“嗯。”他又说:“等你们回镇上,□□联系吧。”我:“好。”
      短短的两句平安话,让我激动了好久。一个星期后,我和冯天南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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