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乡间嬉闹(中) ...
-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太阳逐渐西落。说好的来乡下游泳,怎能不提上日程?到了四点,男生们收拾好洗漱用品准备去河边,盛冲和滕子言还换了泳裤,冯天南什么也拿,扛着个泳圈就出门了。
舅舅家面临外河,那里的水比较干净,最适合游泳了。一到夏天,村里的人都会来此。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游泳圣地。下水前,大家会把河里的水草清理干净。舅舅家的鸭子见人来此异常兴奋,因为它们特别喜欢吃水草。
我正吹着风扇喝着冰镇饮料,见哥仨手上又是盆又是毛巾沐浴液的绕道我家。
“你们要去游泳?”
“嗯呐,要不要一起去?”盛冲眯眯笑。
我扭捏道:“我不会。”“没事儿,你可以在岸上看我们游嘛!”说着悄悄凑到我耳边,“滕子言游泳可厉害了!”听到这话,我脑补了不少画面,唰的一下脸红了起来。
盛冲上辈子一定是月老转世,动不动就想给人牵线,把我们定在尴尬地带。嘴上说着不想,身体却很诚实,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三人站上临河台阶,衣服一脱,噌的一下,并排跳进了水里,彼时水花四溅。他们似乎约好了比赛,不一会儿都游开了去。三十米开外有一片菱塘,那里插着一根旗子,他们游到旗杆处,再折返回来。
我坐在台阶旁,看着他们一次次来回,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颇为吃力,便去舅舅家拿了水。回来之时,我递上水:“游累了吧,喝口水吧!”冯天南笑道:“这不有的是水!”
我白了他一眼:“爱喝不喝!”盛冲接过水杯:“小诺亲自倒的,哪能不喝呢?”滕子言笑而不语。
在岸上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又下水了,比赛的兴致已经过去,三人手拉着手盘旋在我面前玩起了花样游泳。滕子言还可以,盛冲和天南简直没脸看。
就在他们尽情表演的时候,我悄悄往前坐,把脚伸进水里,偷袭了一把,水扑到了他们身上,头发全湿了。“许诺~”盛冲气急败坏,立马反攻。他这架势,我肯定讨不了好,赶紧撤退。起身的时候被台阶上的苔藓滑了一下,没站稳直接摔进了河里,要命的是既不会游泳又没套泳圈。
滕子言立刻冲过来把我从水里捞起,冯天南脸色突变,盛冲见状赶紧帮忙。扑腾的时候不小心呛了几口水,滕子言紧张得不停地拍我后背。盛冲关心道:“小诺,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我冲他笑了笑:“没事,我刚才没站稳。”
此时,冯天南异常严肃,一副家长的口吻问我:“小诺,你从来不玩水,今天是怎么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小时候害我落水的事,为此他被冯叔叔打得屁股开花。从那以后,他一直很保护我。
“我就是没站稳,错了嘛!”语气略显无奈。
盛冲开怀道:“反正你也湿了,一起下水吧,套上泳圈,我们给你保驾护航。”天南严厉拒绝:“不行。”这是冯天南第一次对盛冲说话这么凶,惊得他瞪大了眼珠子。
滕子言很精明,看天南这番神情,必是有什么顾虑,劝慰道:“天南,没事的,我们不游开去,就在这里。”一向稳重的滕子言也这么说了,冯天南脸色稍稍缓了下来。
我趁机拉着他手撒娇:“天南,带我一起下水吧,我一定乖乖待在你们身边,好不好?”冯天南对我的撒娇一向没什么抵抗力,还像小时候那样刮了下我的鼻子,约法三章:“下水可以,套上泳圈,活动范围仅限我们三人中间。”
“可以。”说着我与他击了掌。突然,滕子言的脸色又变冷了,感觉身上气场好强。他有什么变化,盛冲最清楚不过了,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怎么?吃醋了啊?”盛冲诡笑。滕子言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
“谁吃醋谁知道!”
我套上泳圈,小心翼翼下了水。虽然没有游过泳,但基本的姿势还是懂的,毕竟看了那么多遍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滕子言说,我的踩水频率不科学,会越来越累的。根据他的指导,我调整了呼吸和频率,双管齐下,果然省力很多。在我游泳的那段过程中,他们始终在我左右。天南更是一刻不敢松懈,生怕我再次呛水。
游得差不多了,我们上岸涂沐浴液。三个男生相互擦拭,我尴尬地背过身去。忽然身后有只手向我靠近,滕子言递过他的沐浴液,说:“给,去除一下水垢吧!”我接过沐浴液,打开盖子,一股清香飘了出来,涂在腿上和手臂上还凉凉的。
他们仨还洗了头。过后,我们拿着东西回家了。路过许耀家的时候,发现门开着,冯天南一眼就看到了他家门口的自行车,说:“许耀哥的自行车,他回来了。”
我顾不上自己还湿着,迫不及待跑过去。我这一跑,滕子言他们也跟了过来。刚到门口,许耀哥走了出来,看我浑身湿哒哒的,问道:“小诺,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浑身湿透?”我俏皮道:“去游泳了。”
许耀立马变脸,冲着冯天南指责道:“天南,你怎么能让小诺下水呢?她不会游泳你不知道吗?”天南正要开口,我抢先一步:“耀哥哥,是我自己想下水的,跟天南没关系。”
许耀生气道:“小诺,你别忘了——”此话一出,我苦着脸看着他,他没有再说下去。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因为那件事后,大人们再也不许我下水了。
看他这一张黑脸,我过去抱着他:“哥,我这身边有人给我保驾护航,没事的啦。”许耀哥吃不消我这一招,瞬间没了脾气,故作教训:“多大的人了,还抱着我。浑身湿漉漉的,还不回去换衣服。”
滕子言看我一脸娇羞地抱着许耀,脸色略有些沉,拉着盛冲就走。盛冲很识相,话不多说,屁颠屁颠跟着走了。我也在许耀的催促下,回家换了衣服。
天南房间,哥仨正换衣服。盛冲问冯天南:“哎,天南,刚才那个是谁呀?”天南说:“你说许耀哥啊!他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是小诺的邻居。”滕子言竖起耳朵听得格外仔细。
盛冲接着问:“小诺怎么那么听他话啊?刚才那种娇羞样子还真没见过。”天南实心白肚肠:“他比我们大四岁,跟小诺祖上有亲。从小他就特别照顾小诺,平常我们叫他哥,其实他的辈分比我们大,是小诺的叔叔辈,自然听他话啊!”
听说许耀是我的叔叔辈,滕子言神经松快了很多,嘴角微微上扬。盛冲故作大声道:“哦~,原来是叔叔啊!”冯天南看到滕子言的脸色从冷峻变回了柔和,一向迟钝的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子言,你是不是喜欢小诺啊?”
滕子言扭过头,违心说:“没有啊!”盛冲看着这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哟,冯天南,你终于发现了啊!”
天南逗笑:“你真喜欢小诺啊!我以为你这种冰山,是不会有融化的时候的,想不到内心早已融化了。”
盛冲吐槽道:“就你迟钝没发现,我早看出来了。”
当晚所有人都在我家吃饭,包括许耀哥。夏天,屋里蚊子多,我们把桌椅搬到外面。吃完饭,爷爷奶奶进屋了,小年青们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天色渐渐暗下来,盛冲心痒痒:“趁着夜色,不如我们捉迷藏吧!”冯天南举双手赞成。可是五个人要怎么分队呢?许耀哥提议:“不如我来当裁判,你们四个人正好分两队。如何?”
“这样吧,我和天南一队,小诺你和子言一队。石头剪刀布,赢的先藏。”盛冲自行分了队。就这样,许耀哥充当了游戏里的NPC。
我和盛冲石头剪刀布,我输了,他们先藏。开始前,三方对了表,五分钟藏,十分钟找。一旦捉方开始找,藏的人就不可以变动位置。三局两胜,输的一方要接受惩罚。游戏开始,天南跟盛冲一溜烟儿跑得没影,我和滕子言捂着眼坐下来等时间。
北早浜这块豆腐地,说不上大,也不算小,游戏规定人家房子里不能藏,田里不能去,范围仅限河西面区域。虽然限制了空间,对不熟悉的人来说,找起来也不轻松,因为每家每户间隔之中都有弄堂,还有草垛和树木遮挡。
五分钟后,许耀哥提醒“时间到”,滕子言说:“我们先分开找,五分钟后这里碰面!”学霸就是学霸,捉迷藏都要部署策略。于是,我按他说的分开寻找,他往东我往西,一条条弄堂找过去。
三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找见人。往回的时候,我听见叔公家的草垛里好像有声响,小心翼翼过去查看,靠近时发现草垛底下露出一只白球鞋。冯天南没有穿白球鞋,毫无疑问是盛冲!
我悄悄凑过去,听见呼吸声大开大合,踢了踢那只白球鞋,说道:“出来吧,盛公子。”他眼看被发现了,只好走了出来。盛冲叹息:“我藏这么隐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笑了笑,指着他鞋子说:“你这白球鞋也太亮眼了吧!”
盛冲被抓,按照规定即刻返回起始点。到了与滕子言约定的时间,只见他孤身一人走回来。盛冲幸灾乐祸:“没找到吧!”。
我一边走一边想冯天南可能藏身的地方,按照他的习惯,既然两人分开躲藏,那必定是一左一右,而且是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滕子言对村里位置不熟悉,难免有疏漏。
凭着对天南的了解,我带着滕子言找了弄堂过道、水闸空隙,还去了张叔家前面的小树林,都没找到他。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我想起小时候,耀哥哥从来不让我们到石头屋去玩耍,越是不让他去,他就偏偏要去。
石头屋,顾名思义就是用石头砌成的一间小屋,听老人们说,这里是抗战时期地下游击队的据点,因为抓不到游击队,当时日本人烧了村里好多房子,其中也包括太奶奶在世时住的那间平房。为了让后辈记住那段刻骨铭心的国耻,那间石头屋就被保留了下来。
小时候,只要孩子不听话,大人就会用石头屋的故事来吓唬他,渐渐地传成了鬼屋。白天就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屋顶早已漏了,晚上有风的时候,会有回声,显得有些阴森可怕。
既然其他地方都没找到冯天南,那他肯定就猫在鬼屋附近。我拉着滕子言一起过去抓他,最后三十秒在鬼屋与小树林的间隔处发现了他。我故意压低了声,学鬼魅说话:“冯天南,我看到你了哟!”他没忍住,立马跑了出来,委屈道:“干嘛说得那么瘆人!”滕子言捂嘴。这一局我们赢了。
幸运之神,没有眷顾我们太久。第二局轮到我和滕子言藏,我走路慢,脚步声又大,很容易被发现,加上又怕蛇,不敢藏在草垛里,只能往弄堂里走。
夜幕降临,我藏在了耀哥哥家旁边的弄堂里,那里正好有一隐蔽处,至于滕子言他藏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因为他跟我分开藏的。
五分钟时间到,盛冲跟冯天南开始寻找。他俩速度很快,加之天南从小喜欢捉迷藏,哪里能藏人他最清楚不过了。两三分钟的功夫,就把东西两边寻了个遍。之后,他俩开始查找隐蔽处,结果在弄堂角落里发现了我。
冯天南哈哈笑:“小诺,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藏在弄堂里。”被抓只能走出来了,他把我送回起始点。
许耀哥看了看手表说:“还有五分钟。”他看盛冲没返回,便又出去找。
盛冲虽然对村里不熟,但他了解滕子言。学霸其实有洁癖,肯定不会藏在容易弄脏衣服的地儿,这么一排除,就没剩几个地儿了。最后两分钟,他在东面水闸旁的花圃里找到了他,那里有棵三米高的大树,躲在树后的石墩子上,既可以被阴影盖住,又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两方各赢一局打平了。许耀哥说道:“最后一局定胜负,重新猜拳。”这一次轮到滕子言和冯天南石头剪刀布。我内自暗喜:天南从小到大猜拳就没赢过。果不其然,他出布,滕子言出剪刀,我们赢了。
我们先藏,滕子言悄悄在我耳边部署:“听过灯下黑吗?”“什么意思?”顿时一脸懵。他继而说道:“开始,我们调换方向往两边跑,然后从弄堂后面折回来。”一句“灯下黑”,一句“折回来”,我猜到他大概是什么意思了。
游戏开始,我先往东跑,随后从弄堂里绕了回来,没多久他也从西面折了回来。与其两人分开,被抓的机会增加,不如合在一处。就在他俩看着手表数时间时,我们悄悄溜进了走廊一角。那里有一摞茅草,上面还盖着一张席子,我和滕子言紧贴墙壁,披上席子,这一幕被许耀哥看了个满怀。
越靠近他,我心跳得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可惜出发时间还没到,对手就在眼前,千万不能让他们觉察到。情急之下,滕子言用手捂住了我的嘴,直到他们出去找人。
当看到他俩一左一右分散出发,他才慢慢放开手,嘴型致歉:“对不起。”我稍稍摇了摇头,为防止摇头动作弄出声响,他立马抱住了我的头。我也不挣扎了,就这样静静靠在他怀里,等时间流逝,真希望此刻时间可以定格。
里面两人靠在一起正热得出汗,只瞧外面两人不停地来回跑动,往各处草垛里捣鼓,始终没有发现我俩的痕迹。当他们跑过起始点的时候,许耀哥一遍一遍地提醒“还有四分钟、还有两分钟”,最后“还有30秒”。
时间到了,冯天南、盛冲垂头丧气返回起始点。“他俩到底藏哪儿了?怎么一个都没找到?”盛冲焦急道。许耀哈哈大笑:“出来吧!你们赢了。”
这时,廊下草堆发出“沙沙”声响,席子一揭开,我和滕子言走了出来。他们大吃一惊:“你们竟然躲在这儿?”我俩相视一笑,许耀哥侃侃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谁的主意?”天南满脸气愤。盛冲嗤笑一声:“不用想,就知道是你的主意。”说完对着滕子言一计流星锤。
“行啦,愿赌服输,惩罚是什么?”盛冲大气说。每次都被他开玩笑,这下滕子言可捞着机会报仇了。天南苦着脸,暗示我手下留情。
一个大义凛然,一个伏小卖乖,真是各有各的“风骨”,我大声道:“惩罚就是明早亲自给我们做早饭。”冷公子也没反对。
冯天南高兴道:“没问题。”盛冲瞬间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我会出什么刁难的问题呢,没想到就这。
这个时候,许耀哥说道:“时间不早了,各回各家吧。”说完,大家把桌椅搬进去。
“明天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