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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寒骨(九) 我给你…… ...
没有顾潦在身边,小公主总会梦见过去,但也正因如此,荒诞的梦境从来都不会被打扰。
水里有人,火里有人。
一望无际的死水,炽烈。蔓延开去的焰火,滂沱。
呼喊、抽噎、哀泣、干嚎。
世界喧嚣,她神情木然。
长明宫雄雄燃烧,她踩过散落的琉璃砖瓦,跨过焦黑的白玉断栏,于其中闻到了桂花的香气,还有一点微乎其微的海风的潮味,但极快地散去了。
一双手从后面抱住她,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个带笑的熟悉声音:“生气了?”
“母后,你说过的,不喜欢的就烧掉。”小公主头也不回,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在这里。火里的、是谁呢?”徐葵贴着她的耳朵,怜爱地说。
陆幽乔望过去,她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剔透的冰包裹着她,金边的火在上面游走,轻轻舔舐着极北的严寒。
小公主收回目光,无所谓地“噢”了一声。
“也去湖水里看看吧。”徐葵的嗓音鬼魅般萦绕在耳边,陆幽乔没有回答。
但,去湖水里看看——去吧,快去,去看那水里是谁。
陆幽乔睁眼,翻身下床,径直往湛生湖去。
“宿主!”2042惊叫,“陆幽乔落水了!”
顾潦看上去并不是很惊讶,她问:“是她自己跳进去的,还是意外掉进去的?”
“她、她自己跳的。”
“我知道了。”顾潦打开积分商店,兑换了一个叫“鲸肺”的技能,“啧,之前去看她时她还睡的好好的,这才安分五天,又想让我去给她送温暖了。”
2042:“……”接不住,骚话根本接不住。
从明霞殿到湛生湖要走上三十几分钟,幸而顾潦刚刚去过寝殿后并没有回明霞殿,只是在青石板路上散步,路程便短了许多。
经过2042的计算,以顾潦的速度,全力狂奔大概只需四五分钟,它已经做好了为顾潦加油鼓劲的准备。
然而,顾潦问:“你有瞬移功能吗?”
2042:“…懒还是你懒。”
“这是合理诉求,重要任务对象突发紧急情况,她那破身子,淹死了怎么办?人命关天呀。”顾潦浅笑。
2042无语,只得把她传送到了湖面上空。
顾潦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坠入湖中。
水的温度同被盛夏的阳光照射了一整个季节,累积的热量灌入四肢百骸,啃咬着骨髓里的冰花。
陆幽乔恍然间听到了母亲的歌声。
这里有非常熟悉的感觉,但不一样,与八年前不一样。
水的温暖让人深眠,水的纯净令人深陷,细碎的泡沫从唇边齿缝溢出,颤颤悠悠地上升,在她眼前破裂。
光被湖水重重削减,一切都模糊不可辨认,涌动的黑中镶有流转的白,交融渗透,边界不清。
生与死的界线是如此的吗?
窒息、晕眩、甜腥的血、甘澈的水。
二十一年前,母亲在水中也是这种感受吗?
本能迫使她挣扎,手中抓握的水流走,她只能触碰到自己。
右眼忽然酸涩起来,疼痛沿着神经传达。
想要流泪。
啊,想要流泪。
寒冬的冰雪融化在盛夏。海底据说有着喷发的火山,每一次都涌出巨大的热,所从海底从不是极寒的冰狱。
想要流泪。
海水与泪水一样的苦涩,想必是创世的神明临终前最后的叹息。纷纷扬扬的雪花没有一片相同,却又都化成海的水滴,寒冷得一模一样。
想要流泪。
想要流泪啊。
黑色晕开,似是将要睡去……母亲哄她入睡时从不弹琴,只是哼唱着被人遗忘的古老歌谣,最后的旋律死在水中。
水里有人,火里有人。
火里的、水里的,是谁呢?
——噢,她知道的,她早就知道的。
是一个固执的、骄纵的、被骗惯了并且也骗自己的、一直缩在阴影里不愿长大的孩子。
水探入咽喉,代替躁热的空气,想在她激烈的抗拒之后抚慰生命的痛苦。
八年前的水带着无情的寒冷,现在的水携有残酷的温暖。
活像那两个骗子。
意识消弥,举目所见皆是黑暗。
黑暗与虚无倒底有何差别?
只有难道不相当于没有吗?
统御世界的黑暗大敞它的怀抱,将一切的虚妄与扭曲全然包容。
“睡吧。”她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
“睡吧。”她听见徐葵隐约的轻笑。
那么就睡去吧,去陪她们长眠,去追赶那早已逝去的春日,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世界,唱起同样无人知晓的歌谣,点起火,再把它熄灭,融化冰,再让它凝固……然后去聆听,春神的低语。
然而,天光乍破。
闪耀的白以不可抗拒的力量自上而下,惊破重重虚妄。
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直接把她扯出了水面。
顾潦见小公主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便吻上了她柔软的唇,一口气抽干了她肺中的积水。
2042:“……我还以为你换技能是为了在水里给她渡气。”
顾潦不理会它,吐出口中的水,拖着陆幽乔往岸边游,在快靠近时抬手把她扔了上去。
小公主被摔的七草八素,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
顾潦不急不缓地上了岸,走到陆幽乔身边,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我可不想给你守陵。”她没好气地说。
陆幽乔艰难地掀了一下眼皮,只是大口喘着气。
顾潦也不说话,用袖口擦去陆幽乔唇上的血。
小公主恢复了点力气,用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劲。
顾潦伸手,一把把她捞了起来,陆幽乔站不住,往她怀里倒。
“殿下还是回去吧,衣物都湿了,着凉了可不好。”顾潦扶住她。
“就…就在这里。”陆幽乔艰涩地开口,语气生硬,“不碍、不碍事。”
顾潦叹了口气,扶她坐在了草地上。
小公主此刻脸色惨白,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水珠,眼眶一圈都是脆弱的排红,细腻肌肤下的血管在颈侧轻轻跳动,于孱弱与康健中找到了诡异的平衡,这病态的美感使2042没由来的一阵不安。
“阿扰,”陆幽乔软声唤她,“你为什么来了啊?”
“路过而己。”顾潦脸上挂起礼貌的笑容。
“我是不是……”小公主拧着眉头,却想不起那个词。
“怎么了?”因陆幽乔正视着她,顾潦发现那漂亮的深黑似乎在荡漾。
小公主移开视线,眸中的氤氲被垂下的睫羽掩去,她试探性地抓住顾潦的衣角,另一只手死掐着指上的薄茧。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那真是非常小心翼翼的询问。
“您竟然知道呀,”顾潦惊讶地一笑,“我还以为您无法无天惯了,根本想不到自己会犯错呢。”
2042:“……”好阴阳怪气。
陆幽乔肩膀微微一抖,唇角抿起。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顾潦,嗔道:“你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骗骗我?”
顾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容愈发温柔:“抱歉,我只是怕您到时候就又会蹬鼻子上脸。况且,您其实根本不想听谎话,不是吗?”
小公主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扑到了顾潦身上,目光阴沉,全身都在发抖。
“顾风扰”陆幽乔抓住她的肩,“既然你要说真话,那你以后就不许骗我。你不能、你绝对不能再骗我!”
顾潦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当然。”
小公主笑了。
眼眶周边的绯红为她的笑颜增添了几分哀慽,她把头埋在顾潦的颈窝里,肩胛骨耸起。
顾潦紧紧搂住她的腰道:“回去吧,这里风大。”
“风大才好。”小公主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会儿话吧,阿扰,我想问你。”
“说吧。”
“云凰爱着子车听风吗?”
“爱的,没有人比云凰更爱她了。”
“那你爱过我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会知道了。”
陆幽乔抬起头,手指抚上顾潦的侧脸,她道:“你有听过一首歌吗?它叫《回游》。”
顾潦抓住她的手晚,唇角勾起。
她轻声唱道:“春风不尽,回游人间……”
小公主眉眼弯弯,笑个不停。
“恭喜宿主,温暖度达55℃。”
“走吧,该回去了,你还没用午膳吧。”顾潦淡笑,对着陆幽乔说。
小公主歪头看她:“抱我,我冷。”
这似乎是在撒娇,实际上她确实不能自己走那远,毕竟体力还是大差。
顾潦柳叶眉一挑,道:“殿下,您的身体可不能再折腾了,一天寻死觅活把自己搞成这个样是不行的,再说您每次都会留下一堆烂摊子要人收拾,那可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去处理的。”
她顿住了,贴在陆幽乔的耳侧,呼出一缕灼热的气流。
小公主莹白如玉的耳朵慢慢沁出一点浅浅的樱粉,但却仅仅只是因为热的传递,而非……心的共鸣。
顾潦笑容敛去,似是叹息:“已经没有人爱您了呀。”
小公主怔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温软的弧度,稍稍下垂的眼尾边缘排红更甚。
纸老虎沾了水,颜色晕染开,湿哒哒,软趴趴,没什么攻击力,瞧着也可怜兮兮的。
顾潦看着她的眼睛,陆幽乔回望过去。
风扬起两人湿漉漉的发丝,坏心眼地让其交织勾结,但下一刻又若无其事地放下,转瞬便没了踪影,短暂得像错党。
倒底是没缠上。
小公主忽然凑上来,嘴唇在顾潦的唇角轻轻蹭了一下,一缕青丝垂下,润意点在顾潦颈间。
有点凉,又似乎有一点烫。
它附在那里,不肯下落,不愿风干。
上面是阳光,下面是阴影。
顾潦眼皮一跳,按着陆幽乔的肩把她推开,战术后仰。
那一滴小小的水珠因她的动作而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却仍固执地待在原位。
不借助外力,它无法消散。
顾潦眯了一下眼睛,道:“殿下,您觉得自己的血味道很不错吗?”
小公主没理,反而问她:“你刚才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叹气?”
“没有。”
“那就是了,再过两天我要去给母后烧纸,你也一起去。”
这话题是不是跳的有点快?
顾潦道:“殿下,以您的身体,大概再吹会儿风您就用不着烧纸了。”
小公主白了她一眼,哼了哼。
顾潦无奈地笑笑,抱起了她。
顾潦的怀抱很温暖,像春日的阳光,南方的海。
陆幽乔听见她的心跳,稳定而有力,令人心安。
让人嫉妒。
小公主眼神闪烁,大拇指的指甲抵在食指指尖的薄茧上。
路程约有十多分钟,小公主在中途上下眼皮打架,没撑住睡了过去。
看着自己和她身上的湿衣裳,顾潦不禁有些头疼。
“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回妆?”
“你更应该去找尤迹。”2042无情提醒,“她生命值在之前和你讲活时一段一段地降,现在只剩36%了。”
顾潦说不出话来。
她把小公主安置在床上,褪去她的衣物。
陆幽乔的身材比例极好,就是这些年越发瘦了,像是过的不太好,肋骨在肌肤下隐约可见,原就清晰的锁骨现在可以用来装湛生湖了。
顾潦视线移到她心口,那有道疤痕,很是显眼,而且它存在的时间少说也有六年。
那道疤瞧着像被人反复而不留情面地啃咬过。
她给陆幽乔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袍,大片的白中交映着稚嫩的新绿。
华丽的金勾勒出鸟兽鱼虫,淡雅的蓝描绘着江河湖海,明快中又带有花的柔软与水的纯净,更使得小公主的眉眼间沉淀下千年的静谧,恍若早已离去的、掌管春日的神灵。
顾潦替她理了理头发,自己也换了身衣服。
她去了明霞殿,然而回妆又以“公主殿下醒来如果见不到附马会伤心的所以还是请附马赶紧回去吧饭菜我会让侍女送去的尤太医也传唤了附马不必太过担忧只有殿下那里需要附马去稳定局势我想您一定不会让殿下难过”为理由把她赶回了寝殿。
顾潦:“……”
她轻叹一声,懒得再去同回妆阴阳怪气。
她取出之前尤迹给的药方,仔细观察了一遍,突然笑了一下,又将药方收好了。
片刻后,她听见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尤迹和一名侍女正恭敬地站在外面。
顾潦捏了捏耳廓,接过待手中的餐盒,对尤迹道:“尤太医,请。”
尤迹便跟在她身后进了寝殿。
本来按照皇室的礼节,身为男子的尤迹进入寝殿后,是需要在问诊中全程蒙住双眼的,但小公主总是例外。
她一句“我的脸难道丑到见不得人”把本就战战兢兢的礼官吓得当场下跪,头在地砖上磕出了血,先皇听说后反倒心疼起陆幽乔,二活不说把礼官拖下去杖毙了,从此便再没人敢管她。
不得不说,羽国的贪生怕死之辈还挺多。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刚正不阿者都被先皇的说一不二逼死了的缘故。
但在先皇离世后,那帮人也还是对小公主的种种行为熟视无睹。
尤迹把完脉,把顾潦拉到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附马有按着我给的药方去吃药吗?”
顾潦眼皮一跳,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道:“抱歉,没有。”
那您可真是理直气壮。
尤迹吸了口气,道:“附马还是得吃些药,药材可一样都不能少加,特别是凝常花,那是重中之重。”
顾潦知道凝常花,那是用来治健忘的。有没有疗效先另说,反正现在尤迹拐着弯骂她,应该是生气了。
也对,尤迹之前说了那么多,小公主只做到了不吃甜食——湛生湖水算冷食吧?
顾潦笑容不变,道:“但这药方我也看过,尤太医有一味药倒是配的不大妥当。”
“哦?附马说说看。”
“隐雪萝改成往青木的叶如何?”
尤迹沉思了一下,忽然脸色一变,惊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冷静下来,道:“那的确效果更好,而且药也没那么苦了。”
“好了,说说殿下的病吧。”顾潦止住话题。
尤迹深深望了她一眼,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然后就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嘱托,并把药增了两剂。
也就是说,小公主一天要喝三次药,还不能用蜜饯去压苦味,实惨。
尤迹也没有太过啰嗦,说完就退下了。
顾潦摸摸小公主的额头,发现确实很烫。
她在积分商店换了一粒一千积分的润神丹,塞进陆幽乔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让生命值涨到了76%。
顾潦满意地点头,打开餐盒,取出里面的饭菜,优雅从容地吃了起来,但看她那架势,真是完全没有给小公主留一点的意思。
2042看不下去了,道:“宿主,你这样做,她要是醒了怎么办?”
“不怎办。首先她不会醒。其次她喝药前后半个时辰都不能吃东西。自己作的死总要承担后果。”顾潦头也不抬,“而且她饮食作息都很规律,一天不吃又不会得胃病。”
“规律?我检测到她从不吃早餐,这也规律吗?”
“她一觉睡醒都中午了,当然不吃。她晚上睡觉都在凌晨三四点,晚餐在九点左右吃,一天吃两次正餐,持续二十一年了,生物钟老早就养成了,八个小时睡眠其至还有多的,哪不规律?”
2042:“……”是我没见过世面。
“之前你说她像蛇,我觉得现在有几分道理,她像那种刚出生的小蛇,又软又凶。”顾潦放下筷子,温柔地注视着陆幽乔的睡颜,“而且呢,肉质细嫩,用来炖汤或许会很好吃。”
2042:“?”您又开始了是吗?
“宿主,别说得那么可怕。”
顾潦轻笑一声,道:“我只是馋小姑娘身子了而己。我猜她等会儿去洗澡时会硬拉着我一起,并且会光明正大地凑过来看我腿上的刻字。”
她抬手,指尖按在陆幽乔的心口,能感受到那孱弱的心跳。
下章夹带大量音游私货。
这章的回妆:心如止水
下章的回妆:心如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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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寒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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